一路上,越往北風雪越大,茫茫大雪之中,好幾次眾人都差點兒走錯了方向。
因為有著【六識通明】的詞條,賈珣心中那不安的心悸感越來越嚴重,壓抑的讓人幾乎喘不過來氣兒。
「三爺,這風雪太大了,不若咱們等稍作調整後再走?」
侯秉義朝賈珣建議道。
賈珣淡淡地瞥了一眼侯秉義,沉聲道:
「軍令如山,你以為是去逛青樓麼?還能讓你稍作調整。」
此次西路軍的主將是太上皇的人,副將是投向忠順親王的石光珠,若真的延誤了時間,恐怕這兩位定會小題大做,死死抓住此事不放。
遼陽被譽為「九邊之首」,遼東都司的治所便在遼陽,乃是整個遼東的軍事指揮中心。
賈珣一行人日夜兼程,終於在二十四日拂曉時分抵達了位於遼陽的西路軍中軍大帳。
「瓜慫咋來嫩遲?吃屎都趕不上熱乎滴。」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趕到時,操著一口陝西方言的忠勇伯杜來清已經開始罵街了。
隻見這位忠勇伯頭戴玄鐵兜鍪,身著山紋鎖子甲,外披著大紅色鬥牛袍,想來是因為戰功顯赫宮裡禦賜的。
雖說其鬍鬚與鬢角已經花白,可依舊是殺氣騰騰、麵黑如鐵,渾身上下一派肅殺之氣,端的是一員久經沙場的猛將。
「回稟大人,末將等人皆在朝廷規定的期限內趕到。」
賈珣等人下馬,在營帳外朝杜來清見禮道。
杜來清卻並冇有聽賈珣解釋,反而接著怒斥道:
「那文官虧了先人,他懂個球?不早點出兵,難道還等女真人做出防備再打?」
「這主將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莽夫。」
賈珣在心中不由得苦笑道。
「末將以為準備萬全再出關也不遲,如今大雪封山恐有閃失……」
賈珣不卑不亢地朝杜來清沉聲建言道。
冇想到聽了賈珣此話的杜來清,那張原本黝黑的麵頰更是陰沉得能滴下水。
「別以為你是榮國公的嫡孫就可以對老子指手畫腳的,你在老子的營帳裡就要按老子的規矩辦事兒。」
杜來清指著賈珣劈頭蓋臉地嚷道,吐沫星子噴了一地。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打斷了杜來清的訓斥:
「忠勇伯,何事惹的您老如此動怒啊?」
眾人循聲望去,冇想到冤家路窄,來人居然是繕國公府的石光珠。
看到賈珣之後,石光珠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如今他可是西路軍的副將,給賈珣穿點兒小鞋,那可是太容易不過了。
「嗬,你有所不知,這小子居然建議我延遲開拔,擾亂軍心。」
杜來清瞪了一眼賈珣後,朝石光珠說道。
忠勇伯杜來清屬於元從一脈,與開國一脈一直以來便勢如水火,榮國公的麵子在別的軍中可能管用,可元從一脈的人可都不當回事兒。
石光珠本想也上前挖苦一番賈珣,可當他看著賈珣身後牛崇武幾人後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他原本就是開國一脈的,這幾家子嗣也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好傢夥!賈珣身後齊刷刷的站了五個,五家公府一家一個,還他孃的都是嫡子。
甚至牛崇武他爹牛繼宗還是此戰的南路軍主將,他們能給賈珣穿小鞋,牛繼宗自然也可以給整個西路軍穿小鞋。
想到這兒,石光珠深深的看了賈珣一眼,看來這個情形並不是巧合,是賈珣早在知道朝廷要開始對女真人用兵時便已經開始謀劃好的。
他深吸一口氣兒,笑著朝杜來清打圓場道:
「畢竟年歲還小,不知營中的規矩,還請忠勇伯勿怪。」
杜來清聞言倒也冇多說什麼,他知道石光珠原先也是開國一脈的,想來定還存念幾分舊情,於是冷哼一聲朝自己帳中走去。
石光珠深深地看了幾人一眼,而後也跟在杜來清後邊一起離開了。
「他認識你們?」
賈珣低聲朝身後五人問道,方纔石光珠那眼神明顯異常複雜。
「繕國公府冇有子嗣,石叔從小對我等都不錯。」
侯秉義朝賈珣解釋道。
早些年若不是有他求情,怕是侯秉義這雙腿早就被打斷了。
「如今倒也是物是人非。」
柳景昭也長嘆一口氣感慨道。
在場眾人皆是麵色頗為複雜。
「如今忠勇伯要儘早出兵,我等怕是再怎麼著都勸不住了。」
賈珣將眾人從感慨中拉了出來,無奈的說道。
看到杜來清那副與賈赦口中所述一般無二的莽夫樣,賈珣便知道此次西路軍輕功冒進這個罪名怕是少不了了。
「三爺,咱們就得跟著他們白白送死麼?」
從小熟稔於軍陣的柳景昭也發現了問題所在,他咬著牙低聲朝賈珣問道。
「隻得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再爭下去也冇有意義,怕是要先自亂陣腳。
賈珣打定主意後朝眾人回道,他麵上此時冇有一絲表情,冇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將麾下五百餘人的花名冊交予西路軍的坐營官後,賈珣便帶著眾人安營紮寨,在遼東度過了第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便聽集結號令響起,所有人集結於營寨外的空地前。
杜來清壓來了幾個從女真那叛逃來的降軍,他要用這些人的血來祭一祭軍旗。
西路軍是主力軍,軍旗用的乃是皇帝親賜的「玄虎旗」,此旗乃是一麵長方旗,四邊鑲嵌了紅色火焰紋,旗麵上用暗金色與銀色勾勒出一隻斑斕猛虎,彷彿即將要從旗上躍出來一般。
杜來清一聲令下,那幾個女真降兵的血便濺到了旗上,正巧給那隻猛虎點了睛。
誓師完成後,西路軍便就此出發,先至瀋陽,再由瀋陽至撫順關,全程急行軍,最終於二月二十九日抵達了渾河西岸。
「大人,營帳已於薩爾滸整紮完成!輜重部隊還在路上,冇有完全到達。」
各偏將在渾河西岸的薩爾滸駐紮好大營後,朝杜來清匯報導。
「他先人的,比娘們還墨跡。」
杜來清聽到這個訊息本來就黑的麵龐,更黑了下來,他罵罵咧咧的接著命令道:
「派斥候給老子去對麵看看那群韃子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