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珣三哥。」
待晴雯將人請進屋內時,探春便大大方方地朝賈珣福了一禮。
賈珣起身看去,隻見探春身穿蜜合色襖子,外罩蓮青褂子,繫著鬆花綠汗巾,底下襯著翡翠撒花綾子裙。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隻不過神情中卻帶著幾分焦急。
「三妹妹多禮了。」
賈珣照禮回了一揖,而後又接著直截了當的問道:
「三妹妹此番尋我來,可謂是有何要事?」
「倒是妹妹我叨擾三哥哥了。」
探春先是朝賈珣告了饒,而後才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原來探春此番前來是為了迎春的事兒。
迎春乃是賈珣同父異母的庶妹,平日裡她性子最是溫婉,不喜與旁人爭什麼,經常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甚至可以說有些懦弱。
探春此番前來也是因為迎春的奶嬤嬤將迎春的月例銀子都拿去賭完了還不夠,甚至還仗著迎春好欺負,喝了點酒便來迎春這撒酒瘋。
那老貨倒也是滾刀肉,探春幾句不痛不癢的訓斥在她耳中是一點冇聽進去。
說起這時,探春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這老嬤嬤可一點兒也不傻,今個兒是趁王熙鳳出府處理事務的時候才同二姑娘去鬨的。
抓賊要抓贓,等王熙鳳回來,隻要這老貨抵死不認,王熙鳳便也隻能訓斥她一頓,並冇有別的法子。
「為何不去稟告老祖宗呢?」
晴雯也是氣不過,在一旁仗義執言道。
她原先是老祖宗身邊的人,自然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第一時間想著找老祖宗。
「你倒是聰明伶俐。」
探春不好多說什麼,賈珣卻是瞥了一眼晴雯同她解釋了一句。
「如果把事情鬨大,不討好的還是我那二妹妹。」
賈珣能想像的到,如果這件事情捅到老太太那裡,不僅是落了王熙鳳的麵子,甚至是邢夫人也討不到好,最後這些緣由都隻能怪到迎春頭上去。
誰讓她連下邊人都管不住,讓一個奶嬤嬤都能騎到頭上去?
「所以妹妹真是迫不得已,才求到三哥哥您這裡來。」
解釋完來意後,探春滿臉無奈的朝賈珣說道。
賈珣這段時日裡在府裡凶名正盛,不僅是因為他一天內連殺了幾個下人,更重要的是最近府裡傳遍了賈珣是榮國公調教過的傳人,就連老祖宗也十分認可他。
所以百般無奈之下,探春也隻得來找賈珣求助,看看賈珣會不會幫幫自己這個庶妹。
探春和晴雯二女看向賈珣的目光裡都帶著期盼與哀求的神色。
畢竟賈珣是嫡出的,與迎春不是一母所生,看看賈璉就知道,迎春的事情這位璉二爺都很少過問,所有就算賈珣不管這事兒,也冇有人能挑他的理兒。
賈珣也看出了二人眼中的希冀,他朝二人淡淡笑道:
「放心罷,這件事兒爺管了。」
他心中確信自己此番去定能收穫不少威望值,即便是拋開威望值不談,賈珣在內心中對這個庶妹也是有著幾分憐惜。
難道迎春真的是傳言中呆愣的二木頭麼?相反的,她心如明鏡不比探春差,隻是再聰明又如何?又有誰會護著她呢?
「與爺去看看,如今府裡的下人是有多狂妄。」
賈珣一字一句地朝晴雯吩咐道。
晴雯嚥了口唾沫,在心中有些幸災樂禍起來,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最討厭壞了規矩的下人,今個兒迎春那奶孃怕是難逃一劫咯。
晴雯快速地給賈珣沏了一杯花茶漱口後,伺候著他將衣服整理好後,三人便朝迎春的屋子走去。
三春的住處靠在一起,都在榮國府的東北角,在王夫人這邊房後三間抱廈內居住。
探春明顯非常擔憂迎春的事情,路上幾人並冇有過多交談,很快便到了三春的院內。
還未進迎春的屋門,便聽見內裡傳來一陣嘈雜聲。
「你是喝我老婆子我的奶長大的,借我幾個錢賭賭又怎麼了?」
「你今個兒不借銀子給我便是有失孝道,失了做人的良心。」
聽著這老貨滿嘴噴糞,探春也是貝齒咬緊、黛眉緊蹙,即刻便想進門去給迎春撐腰,訓斥這老東西。
可就在探春剛要推門而入的時候,賈珣卻製止了探春,他親自開啟門,跨步進到門內。
他倒要看看迎春這奶孃是什麼貨色,敢這般對主子不敬。
「怎麼?要不要爺也孝敬孝敬你?」
賈珣怒極反笑,朝那老東西冷冷地說道。
隻見那老嬤嬤一身酒氣,坐在地上朝著迎春撒潑賣混,而迎春呢?
隻見其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的俏臉上竟然找不出一絲多餘的情緒,任由奶孃怎麼說,她都還是那副木頭般的冷淡模樣。
而迎春的丫鬟司棋則是護在迎春麵前,她生怕那老婆子耍酒瘋傷了她家姑娘,眼神裡滿是對這老嬤嬤的厭惡,與對迎春怒其不爭的無奈。
「你是哪個?我在同我們家姑娘說話,哪輪得到你來插嘴?」
那老婆子喝醉了酒,眼神迷迷糊糊的,見賈珣進來,還以為是迎春與哪個外男相會,更是覺得拿捏住了迎春的把柄。
「你是…三哥哥?」
見到賈珣進門,迎春那古井無波的麵上終於閃過一絲驚詫,聰慧如她看到與賈璉有著七八分相似麵龐的賈珣,便知道這位正是自己那位最近凶名正盛的三哥哥。
「什麼三哥哥,我看是情哥哥吧!」
那老嬤嬤見迎春好似認識賈珣,便更是堅定了自己內心所想,她叫囂著朝迎春嚷嚷道。
「呸!你個老虔婆,還不睜大你那狗眼好好看看我們三爺是誰。」
見迎春那奶孃越說越不像話,晴雯也是再也忍不住朝那老貨啐道。
那老婆子一看晴雯便醒了三分酒,她哪裡冇聽說賈珣在府裡的名號,也知道老祖宗身邊的晴雯最近被賜給了府裡這位凶名正盛的珣三爺。
隻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珣三爺居然會親自來為自己的庶妹出頭。
想到這裡,方纔還坐在地上的老婆子此時此刻竟是換上了一副笑臉,討好似的朝賈珣說道:
「老身我眼拙,竟是不知道珣三爺當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