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問完了那名鹽丁,並冇進官倉,反倒是要拉著顧青崖回了林府。
顧青崖不解地道:「大人,不進去看看嗎。」
賈璉笑道:「算了,我這生麵孔就不進去了,我們先回府。」
「好。」顧青崖點點頭。
一行人回了林府,賈璉便來見林如海。
黛玉正陪著林如海在暖閣說話,見賈璉進來,忙起身讓賈璉坐在塌邊。
「璉二哥。」
「妹妹也在。」賈璉微微頷首。
「嗯,我想多陪陪爹爹。」黛玉一口吳儂軟語,總能讓人心有不忍。
「那?」賈璉看了看林如海。
林如海靠在塌上,擺擺手:「不妨事,這個案子在揚州無人不知,也不用瞞著玉兒。」
賈璉看了一眼黛玉,心想這蕙質蘭心的丫頭,怕是也知道林如海時日無多,是以能多陪會就多陪會。
「璉兒,聽下人說,你和顧先生去了城南官倉?」
「冇錯,姑父。這鬼火一案,我有些頭緒了,還需姑父安排人來驗證。」
「什麼?此言當真?咳咳!」林如海有些激動地直起身。
「爹爹!」黛玉連忙替林如海順了順氣。
「姑父,您別激動,我隻是說有頭緒,還得需要你的人去驗證。」
林如海抬了抬手,示意黛玉不妨事。
然後才扭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賈璉:「你冇有進官倉?為何不親自去驗證,顧先生有我的通行令牌。」
賈璉笑道:「姑父,那你又為什麼把妹妹送到京城父女分離?」
林如海微微一怔,黛玉似懂非懂地抬眸看了一眼賈璉。
紫鵑卻是完全聽不懂。
半晌,林如海緩緩點頭:「璉兒,你果然是有心人。繼續往下說。」
賈璉這句話,黛玉和紫鵑聽不懂,但林如海肯定能聽懂。
揚州的水太深了,牽扯的人上到太上皇的一眾兒子們,下到皇上的幾個皇子們。
更是與朝中的內閣六部幾位大佬息息相關。
憑賈璉如今的化勁功夫,想要自保不難,但想要對抗朝廷。
除非他練到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境界。
也就是道家所說的不見不聞,覺險而避。
意思就是,事情或行為尚未發生時,毫無徵兆的前提下,就可以提前知道結果或預知動向並做出反應。
賈璉看過民國孫祿堂的個人手稿,上麵記載了孫祿堂所知道的人當中就有三個人練到了這個程度。
一個是八卦董海川。
一個是形意李洛能。
還有一個就是太極武禹襄。
據說有一次,有個叫齊三爺的高手要試董海川的功夫。
讓董盤腿坐在一把凳子上,房樑上方三尺吊磚十塊,繩係火香,繩斷磚落,砸你不著,說明這功夫練到了家。
於是,依上所述試之,董安然端坐椅中,如入定狀,靜待片刻,忽然火香燃斷繩索,轟然落下,董在電光火石之間,連人帶椅,橫移五尺,眾皆駭然!
這應該就是化勁巔峰的實力。
賈璉如果練到這樣的境界,誰對他有了歹意,怕是念頭剛起,他就能有感應。
當然,這種境界玄之又玄,反正前世賈璉是冇見過這樣的高手。
林如海把黛玉送到京城,自然知道揚州乃是險境。
女兒牽扯的越少,知道的越少,離得越遠就越安全。
如果不是命不久矣,恐怕他也不會叫黛玉回揚。
賈璉斟酌著該如何跟這幾人講。
當下根本冇有白磷這一說法,老外都冇幾個,禁海是國策。
「侄兒昔年曾遇到過一個鬼佬,眼睛是綠的,和鬼火一樣的顏色。」
黛玉和紫鵑聽得一驚,不自覺掩住小嘴。
「說起鬼火,這鬼佬卻是嗤之以鼻。」
「據他所言,所謂的『鬼火』,不過是一種類似鹽狀且能自燃的物質,那鬼佬管這東西叫白磷。」
「白磷?」林如海重複了一句。
「冇錯,而且這鬼佬不止是說說,後來還跟侄兒演示過一次,所以侄兒一聽到鬼火,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有人在裝神弄鬼。」
「侄兒今日問了問鹽丁,猜測怕是有人將白磷塗抹於牆壁或著鹽包隱蔽處。白磷自燃,產生綠色火焰,夜間看來便是『鬼火』!」
賈璉說的頭頭是道,林黛玉和紫鵑兩人卻是都信了。
鬼佬他們都聽說過,榮國府的自鳴鐘就是番邦進貢的舶來品,隻有上層貴族纔有。
林如海緩緩撫須:「原來如此。那『鬼搬秤』又是為何?」
賈璉笑道:「姑父,哪有什麼鬼搬秤,我問過了那鹽丁。」
「那秤砣冰涼,遠比尋常鐵器為甚,且輕了許多。據侄兒猜測,那秤砣並非純鐵,內裡怕是已被掏空,灌注了磁石碎屑與桐油的混合物。」
「磁石乾擾秤桿,使其失準。」
「隻要端來一盆熱水,將秤砣放進一試便知。」
「熱水可融化封口的蠟,如果如侄兒所料,臘融物泄,便會現了原形!」
黛玉和紫鵑聽得入迷,林如海眉頭舒展,麵上有了喜色。
「至於那受潮的鹽包,侄兒猜測也非鬼怪作祟,恐怕是牆後有夾層,內藏冰塊!冰塊的寒氣透過牆壁傳導,使緊貼牆壁的鹽包受潮增重,你們稱重時,自然虧空。」
「姑父隻需派人在受潮的鹽垛前,仔細查驗牆壁是否有顏色略深的磚塊,鑿開一看,就可知真假。」
聽完賈璉條理清晰的匯報,林如海神色略顯激動,蠟黃的臉上竟因激動泛起一絲紅暈:「好!好!好!」
「格物致知,明察秋毫!璉兒,你竟有如此手段!此案困擾我多時,上下束手無策,竟被你一日之內勘破!」
賈璉謙虛地笑了笑:「姑父,是真是假還未驗證。不過姑父,既然有人弄鬼,還請姑父小心防範,如若破局,對方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姑父心中有數!你和玉兒先下去。」林如海點點頭,看了看賈璉,又看了看黛玉。
賈璉不再多說,提醒一下就行了。
林如海為官多年,這些門道比他在行多了。
出了林如海內室,黛玉忽然開口:「璉二哥,剛剛聽你所言,爹爹命我北上,還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