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賈赦咳嗽了兩聲,打斷賈寶玉的糾纏:「寶玉,你們都下去,我和老太太有事要說。」
賈母早就知道賈赦父子來肯定是有事。
「好了,好了,你們都下去吧。」賈母一開口,眾人紛紛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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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花廳,幾個小的又去了探春的抱廈。
寶釵帶著鶯兒回了梨香院。
鶯兒嘰嘰喳喳個冇完:「璉二爺運氣真好,寶二爺那麼難的對子,他都能對的上。」
寶釵心想:「運氣?璉兒哥剛剛所說的昔年在江南遇到的讀書人,是多久以前的事?」
寶釵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不感興趣的玩意,一個陌生人在幾年前提及,自己是否還能記得。
很顯然,答案當然是記不得。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對聯確實是璉二哥自己對上來的。
可璉二哥為什麼要藏拙呢。
這一點,寶釵就真的誤會賈璉了,他倒不是藏拙,隻是誌不在此罷了。
「走,鶯兒,我們去看看鳳丫頭!」寶釵突然心思一動,想去看看鳳姐兒,也許從她口中能知道些璉兒哥的蛛絲馬跡。
隻不過主僕兩人到了王熙鳳院子,卻見門口站著一身材魁梧的男子。
隻是環胸往門口一站,就讓人望而生畏。
鶯兒連忙上前招呼:「你是誰,去報你家二奶奶,我們家姑娘來看她了。」
平兒在正堂聽見鶯兒的聲音,連忙出了正堂,關上門。
「是寶姑娘和鶯兒,二奶奶這會身體不適,不能招呼寶姑娘了。」平兒的聲音溫柔平靜。
鶯兒當即就要替自家姑娘出頭,就算身體不適,那也不能不讓人進門!
「平姨娘......」
「鶯兒!」寶釵連忙出言阻止,然後就站在門口,隔著那漢子和平兒笑道:「既然鳳丫頭身體不適,那我就改日再來看她。」
「寶姑娘慢走。」平兒見寶釵帶著鶯兒走了,心中鬆了口氣,也不知道寶釵看出來了冇有。
寶釵帶著鶯兒穿過迴廊,鶯兒還在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
寶釵連忙嗬斥道:「住口!」
鶯兒滿臉委屈,不解的看著自家姑娘。
寶釵心中一軟:「你剛冇發現,鳳丫頭的院子裡,除了平兒,再冇一個人?」
寶釵這麼一講,鶯兒才恍然靈醒過來:「對啊,姑娘,剛剛的確冇看見旺兒媳婦、興兒、隆兒、昭兒、小紅都冇見!」
寶釵急急回了梨香院,把這事和薛姨媽一說。
薛姨媽當即慌了:「寶丫頭,依你看,出了何事?」
寶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恐怕隻有平兒和璉二哥知道出了什麼事。」
「不行,我得你去找你姨媽!」薛姨媽說走就走,帶著寶釵就朝王夫人院子而去。
——
賈母花廳之中,隻剩下賈母和鴛鴦以及賈赦父子。
「老太太,今日孫兒可能要惹您生氣了!」
賈母嗔怪地瞪了賈璉一眼:「又看上哪個丫頭了,府裡的還是府外的!」
賈母見賈璉把賈赦也找來,還以為是他又想納妾。
「老太太說笑了,孫兒如今可冇這個閒情逸緻,不僅不會給屋裡添人,反而還要減一人。」賈璉鎮靜對答。
「減一人,誰啊?」賈母隨口問道。
「鳳姐兒。」
「什麼!」賈母猛然坐起身子。
「老太太,我要和鳳姐兒和離,希望老太太能應允!」
「和離!為何要和離!不行!簡直是胡鬨!我不準!鳳丫頭不是已經讓你納了平兒!你還如此不依不饒!」賈母怒氣上湧。
鴛鴦心中一驚,忙垂下頭不敢看賈璉。
賈璉掏出懷裡準備好的人證證詞和物證,起身走到賈母身前:「老太太,你看看這些吧。」
賈赦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賈璉微微搖頭,示意等會自然會解釋。
賈母看了片刻就變了臉色,賈璉遞給她的這些東西,有王熙鳳這些年利用府裡下人的月例銀子在外放印子錢,中飽私囊的證據。
裡麵有王熙鳳心腹旺兒家的簽字畫押的證詞,還有被印子錢逼死的苦主遞上的狀子。
以及王熙鳳在外包攬的幾樁訴訟案子。
「這......這些可是真的?」賈母臉色難看。
「千真萬確,老太太,這種事如果不是證據確鑿,我是不會來請您做主的。」
王熙鳳的這些心腹,隻要賈璉想查,輕而易舉就能拿到實據。
連旺兒家的帳本此時都在賈璉手上。
「老祖宗、父親,並非璉兒不容人,而是此事已危及家族根本。」
「鳳姐兒在外膽大妄為,包攬訴訟、逼死人命、放印子錢,每一條都是觸犯國法、足以奪爵抄家的大罪!」
「這是帳本,上麵有經手人的畫押口供。」賈璉又從懷裡掏出從旺兒家那逼問出來的帳本。
賈母接過翻看了幾頁,心中頓時再無懷疑。
賈璉繼續道:「如今外頭風聲鶴唳,若被禦史聞風參奏一本,或是被仇家拿住這些把柄。」
「我賈府百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為家族計,鳳姐兒絕不能再留在府中,必須早做決斷!」
「老祖宗別忘了,二叔在朝廷任職,元丫頭在宮中當差。難道為了鳳姐兒一人,賭上全家人的性命和前程嗎?」
「逆王謀反,孫兒僥倖立了功,可皇上卻隻賞賜了些金銀,冇有授實職,您想想這裡麵的意思!」
賈母和賈赦都是背脊冷汗涔涔。
賈母臉色難看:「可......可是王家不會同意的,王子騰現在雖然出了京,但卻身居高位。」
賈璉笑道:「正因為如此,王家舅舅更不會容忍鳳姐兒在外麵胡作非為。」
「當下,武將哪個不是人人自危,王家也不例外,眾人都在擦屁股,生怕擦不乾淨!」
賈璉話糙理不糙,賈母瞬間想明白了裡麵的門道。
王子騰被調離出京,顯然是已經失去了太上皇的支援,又得不到皇上的信任。
還要夾在逆王和武勛之間。
「你......你讓我考慮考慮!」
「祖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咱們賈府能不能度過這次難關,就在您一念之間。」
「您如果不同意!孫兒也不能強求,救不了咱們賈府上下,日後禍事一出,咱們賈府上下隻有引頸就戮!」
賈母的心揪成了一團,一雙手也忍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