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南安太妃潑婦上門
一夜之間,京城豪門勛貴圈就炸了鍋,榮國府內也不平靜。
林之孝兩口子被賈鏈關押了起來。
修建省親別院的工匠們,統統被拘在了園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養心殿殿內燭火通明,賈璉躬身立於禦前,把今日之事事無钜細的稟告給了皇帝。
「陛下,今日微臣無意之間發現有四人喬裝成工匠,潛入臣之院落。其身法詭譎,訓練有素,臣本想將其拿下,奈何四人負隅頑抗,臣唯有將其儘數擊殺。」
皇帝目光一凝:「可留下活口?」
「臣本欲生擒一人,冇料到那唯一活口亦瞬間咬毒自儘,其決絕非常人所能及。」
「臣查驗其屍身,於其貼身衣物內,發現此物。」
說著,賈璉雙手呈上一塊白色的、裁剪特殊的厚布。
正是倭國忍者特有的揮,亦即兜襠布。
「陛下,此乃倭人忍者特有之裝束。結合其行事作風,臣斷定,此四人乃倭國派出的精銳忍者。」
「忍者?」
「冇錯,這忍者之術,不過是脫胎於我華夏的五行遁術,在隋唐時期,倭國就已經有忍者潛伏在中原,執行竊取情報和暗殺的勾當。
「這四人潛入之地,正是微臣府中修建省親別院的工地。能如此精準掌握臣之動向,並將其安插其中,其情報網路必然深植京城。」
「臣之前就說過,半月之內,給陛下一個交代。」
皇帝緩緩點頭:「可是那忘憂閣。」
賈璉心知皇帝在龍禁尉裡肯定有人,既監視著自己,也掌握著龍禁尉的第一手資料。
「冇錯,京城之中,與倭國關聯最深,且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唯有那以商賈身份為掩護的忘憂閣東主,柳玄道!此人原名柳生玄道。」
「臣恐其聞風逃竄,故來不及請旨,便立即命龍禁尉查封忘憂閣,將閣內所有人員,無論賓客、東主、僕役,一律羈押,以待甄別。」
「其中,包括吏部尚書之子高少康、牛繼宗之子牛尚文、馮唐之子馮紫英、
衛若蘭以及南安郡王之孫霍均等人。」
此言一出,皇帝眼中寒光大盛!
倭人忍者潛入國公府行刺,這已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對天朝威嚴的悍然踐踏!
就在這時,夏守忠匆匆入內,低聲稟道:「陛下,兩位長公主求見。」
「還有數位宗室誥命連夜進宮麵見皇後。」
皇帝輕笑一聲:「她們來的倒快。」
夏守忠瞄了賈璉一眼,心想賈璉可真沉得住氣。
多位皇親國戚被龍禁尉捉拿,兩位長公主同時進宮麵聖,一個是皇上的姐姐,一個是皇上的妹妹。
還有這麼多誥命麵見皇後,一般人早就慌了,可這賈璉竟然冇任何反應。
賈璉心道:「來的好快。」
皇帝冷哼一聲:「就說朕已睡下,」
「是。」夏守忠躬身退下。
殿內恢復寂靜,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到賈璉身上。
「卿做得對!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倭奴猖獗至此,竟敢遣忍者刺殺朕的龍禁尉指揮使!若不對其巢穴施以雷霆手段,朕的顏麵何存?天朝的威嚴何在!」
「你不必理會外麵的哭嚎!一切有朕為你做主!給朕狠狠地查!忘憂閣裡抓到的每一個人,都給朕仔細地篩!」
「但凡與倭奴有絲毫牽連,無論他是誰家的子弟,背後站著誰,一律依法嚴辦,絕不姑息!」
「臣,領旨!」賈璉躬身,心中瞭然。
皇帝此舉,恐怕不僅是支援他辦案,更是想借他這把刀,狠狠敲打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和日益驕縱的皇親國戚!
龍禁尉典獄司,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金瘡藥混合的刺鼻氣味,牆壁上掛著的刑具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光。
柳生玄道早已不復往日忘憂閣東主的儒雅風采,他衣衫檻褸,渾身血跡斑斑,被特製的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負責審訊的龍禁尉指揮同知陸文釗渾身煞氣,將幾份按滿血手印的供詞和一本厚厚的帳冊,雙手呈給剛剛踏入這間密室的賈璉。
「國公爺,招了。」陸文釗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大功告成的興奮。
「這是柳生玄道的口供,以及從他忘憂閣密室暗格中起獲的《恩賞錄》。」
賈璉接過這本冇有封麵冇有任何字跡的帳冊,入手微沉。
他先翻開供詞,柳生玄道清晰供認了其倭國高階間諜的身份,受命潛伏京城O
任務包括蒐集軍情、挑撥離間、腐蝕官員,並承認了派遣忍者行刺賈璉的事實。
隨後,賈璉又翻開了那本《恩賞錄》。
饒是賈鏈早有心理準備,也被上麵記錄的內容觸目驚心。
帳冊以極其工整的楷書記錄,條目清晰,時間、人物、事由、金額一目瞭然。
陸文釗舔了舔嘴角,這本冊子太恐怖,簡直就是一張精心編織、滲透至大景朝堂肌理深處的巨大關係網!
「國公爺,您看?」
賈璉看了半晌,越看越觸目驚心。
首輔周廷玉之子周珅:累計收受倭奴三萬兩黃金,前朝名畫三幅,南海珍珠一斛。
事由:通風報信,壓製朝中對倭不利之言論,阻撓東征之議。
吏部尚書高文蔚,累計收受黃金五萬兩,田黃石印一對,江南莊園一座(地契已送)。
事由:調整官員升遷,安插可用之人,提供官員檔案。
龍驤將軍牛繼宗:累計收受白銀八萬兩,西域寶馬十匹,精鋼戰刀百柄。
————下麵還有長長一串名單,涉及六部郎中、禦史、地方督撫乃至宮內太監,數額從數千兩到數萬兩不等。
除了這些手握實權的官員將領,還有南安郡王之孫霍均:收受忘憂閣乾股一成,年例分紅。
事由:結交籠絡,探聽宗室動向,借其名頭行方便。
鎮國公府牛尚文、治國公府馬尚、修國公府侯景————
一眾勛貴子弟,或收受乾股,或直接贈與金銀珠寶、名駒美妾,數額巨大。
事由:引為奧援,麻痹其誌,從其口中探聽各家隱秘及朝中風向。
合上帳冊,賈璉輕笑一聲:「好一個柳生玄道,好一個《恩賞錄》!」
「這些人,吃著大景的俸祿,享受著百姓的供養,卻將祖宗基業、國家安危,賣了個好價錢!」
「國公爺,您看?」陸文釗也知道這《恩賞錄》的威力,他肯定是要匯報給皇帝的,隻不過這事如果賈璉不同意,那就不好辦了。
賈璉似乎渾然冇當回事:「所有涉案人員,按名單嚴密監控,但有異動,立即拿下。這份東西,除了你我,還有誰看過?」
「回國公爺,參與審訊的核心人員皆已簽下死契,絕無外泄!」
賈璉點了點頭,將帳冊收入袖中。
「將此間痕跡處理乾淨。柳生玄道,別讓他死了,倭奴的砸碎,也別讓他活的太舒坦。」
「是!國公爺放心,屬下一定讓這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賈璉緩緩點頭,這才轉身出了這間充滿血腥的密室。
南安太妃聽聞自己孫子霍均被龍禁尉的人抓走了,登時大怒,就要進宮麵聖問,結果吃了皇帝閉門羹。
南安太妃和鎮國公誥命這兩姐妹又去找父親太上皇。
可太上皇以養病為由,誰都不見。
連太皇太後和太妃兩人都冇見著。
大明宮冇了戴荃,裡裡外外換了一茬子新人,對這兩位長公主也是畢恭畢敬,可要進大明宮,對不起,除非有旨意。
「姐姐,難道父皇和母後被軟.....
「噓!」南安太妃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姊妹倆出了皇宮,心中各有心事,氣急敗壞的南安太妃越想越火冒三丈。
「去榮國府!」
「是。」
南安太妃的八抬大轎直接衝破了榮國府的門禁,氣勢洶洶地停在了榮禧堂前。
這位身著郡王妃品級大妝的婦人,不等丫鬟攙扶,自己拄著鳳頭柺杖就闖了進來,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賈母聞報,心中一驚,連忙帶著王夫人、邢夫人等迎了出來。還未開口,南安太妃的斥罵就如同疾風驟雨般砸了下來。
「賈老太太!你們賈家真是好大的威風!好一個榮國公!連我長公主的孫子都敢抓!是誰給他的膽子!啊?」
賈母、王夫人等人聞言,臉色一變。
屋外附耳聽牆角的鳳姐兒和平兒也是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鳳姐兒小聲問道。
平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爺剛剛進宮之前,什麼也冇說。」
南安太妃的鳳頭拐重重杵在地上,震得人心顫:「我那孫兒霍均,不過是去忘憂閣會幾個文友,吟詩作對,犯了哪條王法?」
「賈璉是瘋了不成,竟敢將他下獄!今日你們賈家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我就在這不走了!」
賈母幾人被南安太妃這劈頭蓋臉一頓罵,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但礙於對方的身份,隻得強壓著火氣。
「公主息怒,此事老身也是剛剛聽聞,尚不知內情。璉兒他奉旨辦差,或許————」
「奉旨?奉什麼旨!皇上會下旨抓我孫兒?我看分明是賈璉公報私仇,無法無天!我方纔進宮,連皇上的麵都冇見到!去找父皇,父皇也不見!你們賈家如今是隻手遮天了啊!」
南安太妃越說越氣,四王八公裡麵,賈家早就上不得檯麵了,不是突然冒出個賈璉,她根本不把賈家放在眼裡。
「我告訴你,立刻讓賈璉去詔獄把我孫兒放了,再親自到我郡王府賠罪!否則,我南安郡王府與你們賈家,冇完!」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長公主要找賈璉,賈璉在此。」
眾人回頭,隻見賈璉一身麒麟補服,並未穿官袍,緩步從外麵走了進來。
賈母等人心中稍安,急忙朝賈璉問道:「璉兒,到底怎麼回事!」
賈璉麵色平靜,先向賈母行了一禮,微微搖頭:「冇事,老祖宗莫急。」
說罷,才轉向南安太妃,微微拱手:「不知長公主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見賈璉這般鎮定,南安太妃更是怒火中燒:「賈璉!你少在這裡裝糊塗!我孫兒霍均呢?你憑什麼抓他!」
賈璉直起身,目光直視南安太妃:「龍禁尉拿人,自然是依法依律。」
「忘憂閣乃倭國細作柳生玄道之巢穴,閣內藏有大量機密情報與違禁之物。」
「昨夜在場所有人,皆有通敵嫌疑,需帶回詔獄逐一甄別。霍均既然在場,按律,自然要接受訊問。」
南安太妃氣得渾身發抖:「通敵?笑話!我乃南安王府會通敵?分明是你構陷!」
賈璉語氣轉冷:「是否構陷,龍禁尉自會查清。若霍均清白,問詢之後,自當釋放。但若真查出些什麼————」
賈璉頓了頓,腦海裡突然閃過87版《紅樓夢》裡,這位養尊處優的太妃拿探春代替她女兒遠嫁的場麵。
「別說是郡王府,便是親王府,通敵叛國,亦是死罪!太妃此刻不在府中靜候訊息,反而來我榮國府喧譁吵鬨,是想替他坐實了這心虛二字嗎?」
「你————你————」南安太妃被賈璉這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指著賈璉,手指顫抖,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賈璉不再搭理這老女人,隻對賈母道:「老祖宗,孫兒還有公務,先告退了」
門說罷,賈璉便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南安太妃,轉身徑直離去。
南安太妃氣的三屍暴跳:「賈璉!你可要想清楚,得罪我長公主是個什麼下場。」
賈璉停下腳步,也不轉身,背對著南安太妃道:「公主殿下,你應該慶幸你是太上皇的金枝玉葉。」
「否則,僅憑你這一句話,我就有能讓你自食惡果。」
「你!」南安太妃氣的渾身發抖。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看南安太妃的眼睛。
賈璉一離開,南安太妃瞪著賈母等人撂下一句:「咱們走著瞧!」
這一晚上,賈母等人的應酬纔剛剛開始。
被抓進詔獄的還有王子騰長子王策等京營的幾個將領。
賈璉回了後宅,鳳姐兒和平兒前後腳跟了進來。
鳳姐兒身邊還跟著小紅。
平兒身邊跟著香菱。
晴雯替賈璉脫去外衣,又替幾位主子上了茶,這才安靜地站在賈璉身邊。
鳳姐幾和平兒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有什麼話就說。」
鳳姐兒辦個屁股坐在塌邊,柔聲道:「林之孝兩口子犯了什麼事?這兩口子不是你的人嗎?」
小紅一聽,急忙就給賈璉跪下:「爺,我老子娘對您忠心耿耿,要是做錯了什麼事,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千萬別跟他們計較。」
一想起鳳姐兒身邊的人那日消失的無影無蹤,小紅心裡就止不住的害怕。
賈璉冇看小紅,端起茶輕啜了一口:「就為了這事?冇別的事都下去吧。」
林之孝冇把那工匠鋪的掌櫃請來,那就不能洗脫嫌疑,他自然要關起來查清楚再說。
否則林之孝管著榮國府這攤事,要是有什麼鬼心思,那留在身邊就是禍害。
鳳姐兒討了個冇趣,可此時也不敢跟賈璉硬抗,剛剛南安太妃都吃了癟,她才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今時不同往日。
賈璉是真的硬了起來。
鳳姐兒朝平兒使了一個眼色。
平兒微微搖頭,心想爺明顯不想多說,現在再問也無濟於事。
鳳姐兒暗氣平兒個不中用的,隻能硬著頭皮道:「今夜怎麼回事,怎麼連長公主的人都抓了?」
賈璉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鳳姐兒:「這些事是你該問的嗎?」
鳳姐兒冇好氣道:「我這不是關心你,你要是別人,我才懶得替你操心呢!
哼!」
賈璉笑了笑:「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能告訴你的,我自然會告訴你,都下去吧。」
鳳姐兒無奈,如今的賈璉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她問什麼都能問出來的公子哥了O
幾女相繼從賈璉屋內出來,剛出了院子,就見周瑞家的急急忙忙在門口踱步見到鳳姐兒和平兒,周瑞家的像是見到救星似的。
「呦我的奶奶和姨娘,你們總算出來了。」
鳳姐兒平兒麵麵相覷,鳳姐兒笑道:「周姐姐,你在這是乾嘛?」
周瑞家的急忙上前道:「舅太太來了,太太讓我來請奶奶和姨娘過去一趟。」
鳳姐兒蹙眉道:「怎麼回事?」
周瑞家的左右看了一眼,這才道:「舅太太家的公子也被抓進了詔獄。」
「啊?」鳳姐兒下意識地回眸忘了一眼剛剛出來的地方,賈璉剛剛竟然提都冇提,顯然是冇把王策當回事。
平兒也是一驚,隻不過這種事情,叫她過去有什麼用。
「奶奶,周姐姐,我就不去了吧。」
「別別,姨娘,太太吩咐了,一定要你來。」
鳳姐兒嘆了口氣,拉著平兒道:「走吧,好歹去看看,估計嬸嬸和姑媽現在都是六神無主。
鳳姐兒猜的一點冇錯,東跨院後宅,王夫人、薛姨媽、寶釵以及王子騰夫人李氏都在,一個個均是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