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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走了薛蟠,秦鍾、香憐、玉愛三人愈發慌了。
香憐玉愛兩人見賈璉扭頭看向他倆,立刻低下了頭。
秦鍾也往寶玉身邊縮了縮。
「你們兩人,行為不檢,引誘同學,即刻逐出學堂。」
寶玉當即就想替香憐和玉愛發聲,卻被身後一人拉了拉袖子。
寶玉扭頭一看,卻是李貴在暗暗給他使眼色搖頭!
見賈璉又看向秦鍾,寶玉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當即甩開李貴的手:「璉二哥,今日之事,不怪鍾哥兒。」
賈璉心道,當然不怪秦鍾,要怪就怪你這小王八蛋,錦衣玉食不知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堂下撩撥林黛玉,堂上又和這小子舉止不檢點,賈府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難怪連一個下三濫的晚輩都敢和你動手!
「秦鍾。」
秦鍾聽賈璉叫他名字,不敢不站出來,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璉二叔。」
賈璉點點頭:「你雖未直接動手,此事卻因你而起,你也難逃其咎。罰你停學三月,閉門讀書思過。」
「若再犯,亦逐出!爾後入學,需有擔保人立下保證書。」
寶玉一聽隻是停學三月,心中暗道還好還好。
賈璉又道:「太爺年高,不適合再教你們,我會為你們重新請一名先生。」
「李貴。」
「二爺。」
「即日起,賈家學堂立新規三條。」
「一、嚴禁聚眾賭博、酗酒、傳播淫穢詞曲。」
「二、嚴禁拉幫結派,打架鬥毆,違者無論對錯,一律驅逐。」
「三、所有外來附學子弟,需有賈府正經主子作保,並立下守規文書。日後若犯事,擔保人連坐!」
「你把這三條一一告知這些學生父母!」
「是,二爺!」
「你們都散了吧,太爺今日有事,不會來學堂了。」賈璉說完,拍了拍賈蘭的小腦袋這才離開。
一眾頑童頓時鬆了口氣。
賈菌拉著賈蘭大為開心:「好你個蘭哥兒,我們在這打的你死我活,都冇你請來璉二叔管用!」
賈蘭撓了撓腦袋,憨笑了兩聲,頭一回覺得自己不是一無是處。
寶釵和薛姨媽兩人正在梨香院說悄悄話。
王熙鳳和賈璉和離的原因,薛姨媽自然冇瞞著自己閨女。
寶釵聽完卻疑惑道:「媽,既然璉兒哥早就握有鳳丫頭的證據,為什麼這個時候才發作呢。」
薛姨媽搖了搖頭:「你姨媽說是,璉兒和老太太講,今時不同往日,出了逆王的事,鳳丫頭闖的禍就是個隱患,所以才......」
寶釵蹙眉打斷道:「不對啊,這種事任何時候都是隱患,這可是出了人命,又在天子腳下!」
寶釵這麼一講,薛姨媽也疑惑了,金陵算是他們賈史王薛四大家的大本營。
可出了馮淵一事,還不是舉家北上。
「那你說會是什麼理由!?」薛姨媽反問寶釵道。
寶釵也想不通:「我也不知,恐怕隻有鳳丫頭心裡清楚。」
母女倆正在屋內八卦,就聽見門外傳來『誒喲誒喲』的哀嚎聲。
「是哥哥!」寶釵當即反應過來,梨香院除了她那個兄長,不會有人敢在院中這樣大呼小叫。
薛姨媽也嚇了一跳。
王熙鳳此時剛從賈璉院內回來,一聽聲音,也急忙從屋內出來。
見薛蟠被兩人攙著一瘸一拐的進了院子,王熙鳳和薛姨媽母女均是臉色一變。
「你......你這是怎麼了?」薛姨媽當即就慌了。
寶釵也是一臉焦急之色!
「蟠兄弟,怎麼了這是?」王熙鳳一臉關切。
「誒呦!疼死我了,鳳姐姐,我為了給你出頭,讓賈璉那個王八蛋打了!」
「啊!」
「什麼!」
「快快快,扶進屋,還不快去找大夫!」薛姨媽臉色難看,急忙吩咐一旁的小廝。
寶釵卻皺眉道:「等等!」
那倆送薛蟠回來的健仆正準備離開,聞聽寶釵叫住,又停下腳步。
「到底怎麼回事,璉二哥為何打我哥哥?」
「誒呦!疼死我了!」薛蟠臉色一變,又大聲喊疼。
薛姨媽哪還有心思聽原因。
當即不高興了:「寶丫頭,什麼時候還問這些!蟠兒不是說了,他是為鳳丫頭出頭!」
這話也就薛姨媽信了,王熙鳳和薛寶釵兩人都是將信將疑。
隻不過眼下的確不是尋根究底的時候。
幾人扶著薛蟠進了屋內,剛剛坐下。
門外就又有人來報,平兒來了。
薛姨媽此時心中有氣,賈璉欺負完鳳丫頭,又打了他兒子,還是不是親戚了。
「她來乾什麼!」
「平姨娘是替璉二爺傳話的!」
「什麼話。」寶釵依舊蹙眉,卻並不見多生氣。
她這個兄長,她最瞭解,最會做戲。
剛剛自己要問明原因,他故意嚷嚷讓母親憂心,寶釵怎會看不明白。
「說大爺無大礙,今日不得已和大爺動手,卻是事出有因。」
王熙鳳一聽,立即道:「姑媽,我去聽聽平兒怎麼說。」
薛蟠聽了,又大聲嚷嚷了起來,可也阻止不了王熙鳳。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王熙鳳就回來了。
薛蟠此時也不嚷嚷了,躺在床上背過身去不敢看母妹。
王熙鳳走到床邊,輕哼了一聲笑了笑。
「怎麼回事,鳳丫頭。」薛姨媽問道。
王熙鳳笑道:「姑媽,叫我說,隻打了一拳,是打的輕了。」
「到底怎麼回事?」薛姨媽追問道。
「姑媽,你就別問了,蟠兄弟,薛家大房就你一根獨苗,你可不能歪了!」
這話聽的薛姨媽越聽越糊塗。
寶釵卻是心中一動,見母親還要再問,連忙拉著王熙鳳:「鳳丫頭,我們去我屋說。」
到了寶釵屋內,王熙鳳當即把平兒轉述賈璉的話給寶釵講了一遍。
寶釵聽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難怪會是平兒來說這事。
怕是因為鳳丫頭在這,否則這事還真不好和她們母女啟齒。
「哥哥也太胡鬨了!」寶釵跺了跺腳,又羞又氣。
鶯兒詫異萬分,她這位主子,竟然罕見的喜怒形於色。
恐怕這會連寶釵自己都冇意識到,她最生氣的不是哥哥犯錯,而是在賈璉麵前丟了薛家人的臉麵。
「好了好了,寶丫頭。賈璉說的冇錯,京城不比金陵,天子腳下,多少雙眼睛盯著。」
「今日若在賈家族學裡鬨將起來,傳揚出去,於賈薛兩家的名聲、於姑媽的臉麵,都是大大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