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還陽?」
空蕩蕩的老舊房屋裡,劉雅聽完張塵講述的周宏蒐集至陰之體的目的,眉頭不禁皺起。
她想了好半天,問道:「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張塵道:「我信一半。」
「什麼意思?」
「陰界現在天翻地覆,什麼妖魔鬼怪都有,什麼事情都會發生,那就算有人說能讓人復活還陽,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相信能復活這一部分。」張塵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但我絕不相信,周宏能將這種好事,分給其他人。」
現實當中,你要說突然冒出個神醫把已經斷氣的人救活了,張塵相信。
因為扁鵲當年就乾過這種事。
但你要說有人能把一坨骨灰復活,那基本屬於精神病犯了。
可這裡是陰界,並非現實。
紅月降臨,陰界钜變,鬼魂都能升級了,那鬼魂死而復生,像哪吒一樣重塑肉身,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張塵覺得,周宏那些個小藥丸,可能還真就擁有讓人復活的功效。
但也就僅僅如此了,張塵完全不相信,周宏會把這種好事,如此輕易地分享給別人!
周宏是什麼人?
他能和所有員工簽訂極其不平等的勞動合同,無限壓榨員工;他也能因為自己的女兒周若慈貪汙,而放過張塵這個罪魁禍首。
毫無疑問,周宏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合格的資本家。
有好事分享給別人?也有可能,但被分享者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要麼就是看似復活,實則為他人做嫁衣;要麼就是復活之後,還得給周宏當狗!
所以張塵對於這件事,依然持質疑態度。
「你說的有道理。」劉雅聽完張塵的分析,問道,「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劉雅完全冇問張塵會不會心動。因為一來她相信張塵的品性,二來,她知道張塵是個人,根本不需要吃那所謂的九轉還陽丹。
「周宏就差最後兩個至陰之體,明天我和繃帶完成任務,這九轉還陽丹就可以開煉了。」張塵想了想,笑著說道,「所以能怎麼辦?製定個計劃,阻止周宏煉丹,救出你弟弟唄!」
……
中午,北方春城。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冇放棄……」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該往哪兒走,就留在我身邊做我老婆好不好……」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纔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張塵百無聊賴地坐在婚禮大廳裡麵,聽著各種各樣與結婚相關的祝福音樂。
別說,以前冇仔細聽,現在聽聽,還挺好聽的。
之前張塵的老媽沈琳讓他抽空回來參加表姐的婚禮,張塵本身是不想回來的,但架不住沈琳想顯擺顯擺自己的兒子。
為了遂母親的願,昨天張塵特意請了個小假,坐飛機返回了老家。
此時此刻,沈琳「履行約定」,正神氣地跟孃家的親戚們介紹著他這個好大兒。
「我兒子畢業以後就留在杭城工作了,對,搞什麼藝術創作,咱也不懂,七搞八搞的。」
「哎呀,就賺個辛苦錢,一個月工資一萬來塊,加上獎金,也就三四萬吧!」
「比不了比不了,三姑你家孫子雖然掙得少,但鐵飯碗啊,穩定,保準!」
「結婚?結什麼婚,這小子還冇物件呢。對,眼光高,我也管不了。」
沈琳穿著一身喜慶體麵的衣服,今天還特意化了個妝,她看似處處貶損著張塵,但字裡行間又全是炫耀和顯擺。
收穫到的,也都是旁人羨慕的目光。
一個月好幾萬呢,這在春城簡直就是出息中的出息,出息完了!
「我媽也真是的,吹兩句得了唄,咋還冇頭了。」
張塵看著沈琳滿臉的笑意,略顯無奈地搖搖頭。
剛開始被吹的時候,張塵也挺開心,畢竟周圍一片讚嘆,那感覺確實挺爽的。
可吹多了,張塵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過他並冇有阻止沈琳。
母親如此開心,如此驕傲地向親戚們顯擺自己的兒子,張塵很為母親高興,也愈發覺得自己當初賭的那一把,無比正確。
當年,喝了些酒,在孃家又受了一肚子氣,本來情緒就不太穩定的沈琳,情緒失控,伸手掐住了幼小的張塵。
那時候,張塵完全冇有掙紮,他隻是流著眼淚,靜靜地看著沈琳。
他賭了一把。
他賭作為一個母親,沈琳就算再情緒崩潰,也不會真的喪心病狂到捨得不要自己的親生兒子。
事實證明,張塵賭對了。
沈琳看到張塵流出眼淚,忽然鬆開手,抱著張塵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時的張塵對沈琳並冇有什麼怨恨,他隻是抱著媽媽,很認真很認真地說:「媽媽不哭,那些人瞧不起你冇關係,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你的驕傲,讓你再也不受他們的白眼!」
那是幼小的張塵,第一次嘗試扮演一個成年人,同樣也是他第一次變得成熟,變成一個「成年人」。
沈琳在聽到張塵如此懂事的話語後,哭得更嚴重了,她不停地說著對不起,直到徹底哭累了,睡了過去。
那一天之後,沈琳恢復了正常,她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再遷怒張塵,她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張塵身上,希望張塵能夠出色而優秀。
所幸,張塵冇有像父親一樣讓母親失望。
他雖然冇能成為人中龍鳳,卻也考上了還不錯的大學,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讓沈琳從此以後的人生,再也不存在「失敗」和「輸」這兩個詞語。
——除了打麻將的時候。
「我媽想顯擺,就讓她顯擺吧,憋屈了這麼多年,還不讓人放縱一下了?」
沈琳忽然爆發出特別爽朗的笑聲,張塵冇忍住也笑了笑,覺得這趟請假回來,實在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你看,什麼姥姥姥爺,什麼大姑二舅,什麼這個姨那個姨,現在全都慈祥地看著沈琳,又有誰還敢像多年前那樣,嫌棄她、責怪她、教訓她?
「哎呀,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忽然,大舅一家從遠處走了過來。
大舅,大舅媽,以及今天婚禮的主角,張塵的表姐沈佳穎,表姐夫劉強,一家人整整齊齊,敬了一圈酒後,又重新回到了孃家親戚這一桌。
看到大舅,張塵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他大舅叫沈城,想當年,就屬大舅沈城最願意批評沈琳。
一是因為大舅是個老師,平時訓學生訓習慣了,見人就得給挑挑刺;二則是因為,他性格中便帶了一種自欺欺人般的傲慢。
這種傲慢通俗點來說就是像三哥或者大漂亮一樣,精通「贏學」。
見到比自己差的,他瞧不起人家,非得好為人師促人上進;見到比自己好的,他卻下意識給自己找補找補,從另一個方麵把人比過去。
總而言之一個字——「贏」!
而作為比他差了許多的那個人,沈琳每次回孃家,都會被沈城恨鐵不成鋼地訓上一頓。
可以說,沈琳精神狀態會不穩定,一大半的壓力都是沈城給的。
也正因此,張塵自小很反感自己這個大舅。
「哥,你們這麼快就敬完酒了啊。」沈琳看到沈城,臉上的笑容多少有些收斂。
何止是張塵,沈琳也煩自己這個哥哥。
要不是自己大侄女結婚,外加上想顯擺顯擺自己兒子,沈琳纔不願意見沈城呢。
「隨便走一圈,差不多就行了。」沈城笑了笑。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張塵,手輕輕按在了張塵的肩膀上:「怎麼樣啊小塵,在杭城那邊適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