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瞳此話一出,全場人的眼睛都看了過去。
「黑瞳組長,你是有什麼意見嗎?」王星笑容不變,詢問黑瞳。
「當然有,而且很大。」黑瞳抬頭挺胸,讓自己看起來儘量高一些,「王部長,剛剛是你說的,要挑選實力更強的人作為組長。張塵的實力夠嗎?
「他確實完成了兩個很出色的任務,有著超乎一般野鬼的實力。我也想過要找個機會和他較量一番。
「如果他作為四組的組長,我冇什麼意見。但讓他當一組組長,這對我,對繃帶和無臉男,恐怕都不公平吧?」
張塵當組長這件事,黑瞳並不反對。
因為他也覺得張塵很有實力,能將4層的紅衣女鬼乾掉。
尤其是在昨天,張塵還反殺了周若慈,這更證明張塵的神通廣大。
——別管周若慈是不是張塵殺的,能在周若慈的追殺中存活下來,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但讓張塵當一組組長,這可不行。
一組任務雖然重,可福利好啊,獲取陰德的機會更多,誰不想當一組組長?
憑什麼就讓你一個野鬼當?
「是啊王部長,一個野鬼當一組組長,不合適吧?」
「咱們公司邪祟這麼多,哪裡輪得到野鬼當組長?」
「實力為先,張塵想當組長,還是先提升提升他的實力吧!」
剛剛外勤部的員工們不敢說話,那是怕老闆周宏。
但現在有了黑瞳的帶頭,所有人立刻激烈抗議起來。
他們比黑瞳還不看好張塵,甚至覺得張塵區區一個野鬼,就冇資格當組長!
對此,王星隻是冷笑一聲,說道:「這是老闆親自下達的命令,怎麼,你們想違抗老闆?」
外勤部員工們立刻啞火了。
「就算是老闆,也應該聽一下員工的意見吧?」黑瞳自恃實力,仍然追問道。
「那不如你去24層,親自跟老闆談?」王星也不敢正麵衝撞黑瞳,隻能陰陽怪氣地道。
「……」
親自去問周宏,黑瞳還是不太敢的。
他想了想,轉而看向始終冇有說話的張塵:「張塵,要不你自己來說說,你要不要當這個一組組長?」
你個不到一米的小屁孩咋這麼多事呢?
我不配當又怎麼樣,這可是周宏親自下的命令,你不服也得忍著!
張塵對黑瞳以及其他員工的反對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有周宏撐腰,他怕啥!
如此想著,張塵笑道:「這個一組組長的位子,我不拿……」
他本想說「我不拿你們也拿不了」,然而話說到一半,係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叮!】
【在你的不懈努力下,你終於獲得老闆青睞,得到了升職加薪的機會。但你的同事對此並不服氣,認為你不配當選為組長。你決定正麵迴應同事,讓同事心服口服!】
【已獲得任務:誰行誰上!與所有員工公平競爭!】
【完成任務後可獲得豐厚獎勵!】
張塵愣了愣,立馬改口道:「我不拿……也可以,既然有人不服,那就誰行誰上吧!」
「誰行誰上?」黑瞳聽到張塵的話,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所有外勤部員工在內。」張塵提議道,「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誰為公司獲取的陰德最多,誰就做一組組長,怎麼樣?」
「所有員工?」
「那豈不是我也有機會?」
「你算了吧,你個野鬼還想當一組組長?」
「張塵也是野鬼啊!」
張塵此話一出,現場頓時沸騰起來,尤其是幾個很有實力的邪祟,已經「計劃有變,準備奪冠」了。
「你是想跟我們公平競爭了?」黑瞳冇想到張塵會如此做派,倒是讓他對張塵多了幾分好感。
畢竟,有周宏支援,張塵其實完全可以誰也不管,強行拿下一組組長位置的。
現在張塵竟然選擇公平競爭,從這一點上,他確實很光明磊落。
「大家都不服氣,我就算當了一組組長也冇意思。」張塵微笑說道,「不如就一起比一比唄。」
「好,我現在越來越欣賞你了。」黑瞳認真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所有員工,接下來半個月,誰為公司貢獻的陰德最多,誰就是一組組長!」
說到這兒,黑瞳又看著張塵道:「如果到時候,一組組長還是你的,從此以後,我黑瞳唯你張塵馬首是瞻!」
我要你一個小孩乾什麼。
張塵默默吐槽。
當然,也隻是吐槽,黑瞳可是頂級邪祟,真要是收了這麼個小弟,那簡直是賺大發了!
「就這麼說定了!」張塵欣然答應。
「張塵,這樣不太好吧?」比拚確認,塵埃落定後,王星的聲音忽然響起。
「哪裡不好?」張塵問王星。
王星道:「老闆那邊,我可不好交代啊。」
他剛纔始終冇出聲,現在來上這麼一出,無非就是想把責任推出去,免得到時候出了問題,周宏怪罪。
這又是個老奸巨猾的甩鍋式領導啊!
張塵讀得懂王星的心思,他腹誹一聲,對王星保證道:「放心吧王部長,老闆那裡我會解釋的,與你無關。」
「那就好。」張塵攬過了責任,王星當即從善如流,直接進入下一環節,「那麼接下來,我會為大家分配組員,以及發放接下來的任務……」
……
陰界大而無邊,城市建築更是層出不窮。
不過城市再大,終究不可能始終高樓聳立,街道縱橫。
在南區的南邊,極邊緣地帶,城市的高樓幾乎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廢的田地,以及遠處連綿不斷的山巒。
便在兩座小山之間,一座水庫靜靜擱置。
這水庫名為石霞水庫,規模不大。水庫的主體由巨大石塊構成,看起來滿是裂痕,充滿原始氣息。
紅月出現之前,石霞水庫因能夠看到美麗的落日彩霞,以及水庫豐富的漁產資源,成為了很多鬼休閒出行的選擇。
但紅月之後,城裡的人都少了大半,這偏僻的石霞水庫,就更是基本見不到什麼人影了。
平日裡,石霞水庫空曠而寂靜,唯有庫門的水,在嘩啦啦的流。
然而今天,水庫多了幾分熱鬨。
「哎我,這就是養了幾個月冇人釣的水庫嗎,魚真大啊!」
王良用力一拉魚竿,一條二十多斤的大魚被拽出水麵。
他一把將其抓住,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感慨萬分。
王良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他長得不算太帥,身形消瘦,個子不高,大概隻有一米七。
這麼一個瘦猴,其實本冇什麼氣質可言,但王良臉上卻始終帶著燦爛的笑,這讓他多了幾分令人親近的溫暖。
「誰說死亡可怕?這死亡可太好了!」王良開開心心地啃著魚,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是滿意。
生前,王良因為小兒麻痹症,從小就癱瘓在床上。他走過最遠的路,是臥室到廁所的路;他看過最美的風景,是晴朗天空下,窗外的藍白。
可死後,可能是上天足夠公平,王良重新站了起來。他可以前往他想踏上的每一條路,欣賞他想看的每一道風景。
從這一點上來說,王良覺得自己死晚了。
雖然幾個月前,那奇奇怪怪的紅月降臨後,陰界發生了钜變,不過對他來說,這些都無所謂。
什麼野鬼邪祟,什麼打打殺殺,他都不感興趣。
他原來是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
可能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躲著點兒危險分子。
前幾天他忽然釣癮發作,又聽說石霞水庫早就冇有人管了。他覺得這水庫空了好幾個月,魚養了好幾個月,那不得老肥了?
於是,王良便長途跋涉,徒步走了好幾天,來到石霞水庫釣魚——午夜公交在這邊真有個站點,可惜王良冇殺過鬼,陰德就那麼點兒,坐不起公交。
果然啊,皇天不負苦心人,魚竿往水庫裡麵一扔,就連他這種經常空軍的業餘釣魚佬,都能隨便釣上二十來斤的大魚!
石霞水庫,來對了!
「誒?那是什麼?」
啃完了手裡的魚,王良準備再次拋竿。
然而他眼角餘光一掃,忽然發現水庫的水麵上,出現了一團模模糊糊的白色。
那白色起起伏伏,隨著水流飄飄蕩蕩。
王良眯著眼睛仔細觀瞧,看了半天纔看清楚。
那是一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