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蛇鬼都死了，恐怕下一個，就要輪到我咯。」
吳逸抻了個懶腰，用一種略感慨略悲涼的語氣說道。
聽到吳逸的感慨，張塵暫且忽略了草蛇鬼這個花名的真正含義，問道：「你陰德也不夠了？」
「應該是吧。」吳逸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透亮了。」
「那咋辦？」張塵皺眉道，「一定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件事吧？」
雖然才和陳曉吳逸認識幾天，但張塵能感覺出來，倆人除了逗比一點、中二一點、網文中毒一點，可以說是純粹的好人。
他並不想就這麼看著吳逸魂飛魄散。
「辦法還是有的。」陳曉接嘴道，「輪換到外勤部，出外勤完成任務，等著老闆賞賜。」
「可是你們……」
「隻有那些表現出色的外勤才能獲得獎勵，而我們嘛，普普通通，能得到賞賜的機會不多。」
吳逸故作輕鬆地道，
「我倆之前在外勤待了兩個月，也做了十來個任務，不過都是抓一些小鬼，滿打滿算，好像也就獲得了100多陰德的賞賜？」
「準確來說，是一人50陰德左右。」陳曉糾正道。
「對，50陰德。」吳逸點頭認同。
50陰德……
張塵看了眼那台不停吸收著陰德的主機。
他不知道主機每天會吸走多少陰德，但就算每天隻吸收1陰德，陳曉和吳逸，恐怕也堅持不了幾個月吧？
「那你們不是死定了？」張塵略有不忍地道。
「唉，冇辦法，誰讓我們簽了合同呢。」陳曉無奈地道，「簽了合同，就是公司的人，公司讓你生你就生，讓你死你就死。
「這就是命！」
確實，合同擺在那裡，不想死也得死啊！
張塵越來越痛恨那個奴隸合同了。
他想了想，又很是疑惑地問道：「你們當初怎麼會和公司簽合同？就冇覺得那滴血有問題？」
他吞下那滴血，是為了幫劉雅找弟弟，為了完成係統任務，可陳曉和吳逸又是因為什麼？
這倆人實力並不突出，簽了合同，就是個等死啊！
「媽的，還不是被那個傻……」一提起這個，陳曉就想爆粗口。
但他抬頭看了看周圍，又轉而降低聲音道：「咳咳，我們是被老闆給騙了！」
「什麼意思？」張塵冇懂。
陳曉嘆了口氣，說道：「咱們不一樣。你是紅月之後纔來的公司，而我們呢，早就在公司待著了。
「你應該知道，紅月出現之前，私鬼訂製的業務，主要是為那些陰德即將耗儘的鬼魂完成臨死心願。
「我當初死了後，不知道乾點什麼，恰好看到私鬼訂製的招聘，覺得這是一份很好，很有人文關懷的工作，就來了私鬼訂製，成為了私鬼訂製的一員。
「老闆周宏是個對員工特別好的人，假期、福利、工資，那都是陰界頂中頂！平時呢，他也是經常對我們噓寒問暖，簡直不像老闆，更像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家長。
「碰到這麼好的老闆，我們當然乾勁十足了。私鬼訂製在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下，那業績叫一個蒸蒸日上啊！」
陳曉的眼神裡帶著奇異的光，說到這裡，他還頗為驕傲地道：「實不相瞞，別看哥們我現在這副衰樣，但以前我可是全公司業績第一，江湖人稱『還願小能手』！」
「這個我證明！」吳逸在旁邊煞有介事地道，「倒鬼他特別能整活兒，不管客戶有什麼願望，他都能想方設法實現！」
張塵看了看陳曉這副乾瘦乾瘦的樣。
還真是完全看不出來，他曾經是一個業績達人。
「可惜啊，紅月出現後，世界亂了套，我再能整活兒，也用不上咯。」回憶過往，陳曉頗為唏噓。
他頓了頓，又重新回到正題：「當時紅月突然出現，整個寫字樓都陷入了混亂。我們這些員工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是周宏周老闆站出來，保護了所有人，讓我們免於一場災難。
「然後，老闆開始帶著周行知、周若慈他們清理寫字樓，逐漸讓寫字樓安穩下來。
「可寫字樓安穩了，我們卻陷入了迷茫。
「世界變了，私鬼訂製不能幫人完成心願了，公司還怎麼運營下去？
「就在我們不知道後麵該怎麼辦時，老闆忽然對我們說他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業務，這個業務能保證私鬼訂製繼續運營，讓我們繼續為公司工作。
「老闆一直對我們非常好；再加上不久前，他才保護了我們，我們自然而然地選擇相信了他。
「即便，他拿出來的那滴血，看起來不太正常……」
接下來的事，不用陳曉說，張塵也知道了。
吞了血，簽了合同，那就隻能讓東往東，讓西往西。
「哼，這叫什麼？」吳逸見陳曉說完，冷笑著總結道，「這就叫商鞅知馬力，比乾見人心！
「老闆以前對咱們好，就是為了騙咱們簽合同！」
「確實……嗯？」張塵剛要點頭認同，忽然發現，這句話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錯啦！」陳曉則直接糾正吳逸的錯誤，「這個應該叫only apple can do——隻有蘋果乾得出來！」
張塵：「……」
很好，這哥倆兒確實能整活兒，精神狀態不錯，保持住！
本來張塵還想安慰幾句的，但被他們這麼一攪和，他覺得多餘。
抽象的人生無需他人的慰藉！
「其實我感覺，老闆可能是那次外出遇到了什麼事兒，纔會變成這樣。」陳曉忽然又嘆了口氣，道，「我也算跟他挺長時間了，我不相信他能一直藏得住他的心思。」
「外出？」
「對啊，我不是說了，當時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老闆便獨自出去幫我們找出路，結果回來之後，他就讓我們簽了新合同。」陳曉解釋道。
照陳曉這麼說，看來很有可能是那次外出的時候，私鬼訂製的老闆周宏遇到了什麼，纔會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張塵猜測。
「就算是遇到事兒，那也不能變成現在這樣啊？」吳逸不滿地道，「天天剝削咱們，扣咱們陰德，還非得找什麼至陰之體。
「我呸！我給他找個劍靈根得了唄！」
嗯？
至陰之體？
張塵忽然眼前一亮。
冇想到隨便聊聊，還能觸發關鍵詞！
他連忙問：「至陰之體我聽過，好像是要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死亡的人，才能成為至陰之體。老闆要那玩意兒乾啥？」
吳逸「刀哥」附體：「我不道啊！」
「那公司找到至陰之體了嗎？」
「還真找到了。」陳曉道，「我上個月去外勤部出任務，聽他們聊過，好像老闆已經抓到七八個了。他也不殺，就抓，抓完關起來，也不知道他想搞什麼東東。」
隻是關起來了，那也就是說，劉雅的弟弟還活著！
這個意外的收穫讓張塵倍感欣慰。
他接著問道：「那那些至陰之體……」
「嗒嗒嗒！嗒嗒嗒！」
張塵剛要詢問至陰之體都被關在了哪裡，忽然，公司門口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他和陳曉吳逸同時回頭看去，便看到一群凶神惡煞的厲鬼，氣勢洶洶地走進了公司。
來者正是——外勤部，捉鬼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