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張塵一個激靈,他猛地回頭,看到電梯裡麵,浮現出一道古怪的人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的男人,樣貌普通,穿得簡單。
他的身體非常纖細,這種纖細並非「A4腰」的那種纖細,而是一種超脫出人類範疇的纖細。
男人整個身體像是解析度不匹配一般,與正常比例窄了一截,像一根甘蔗一樣,靜靜地立在電梯裡。
「你是什麼人?」張塵看到對方,快速後退,做好了隨時抽出太歲種子的準備。
「別急,別急,我不是壞人。」男人擺擺手,滿臉笑容地安撫張塵。
陰界這幫鬼是一個培訓班出來的嗎?
怎麼見麵都說自己是好人?
張塵無聲地吐了個槽,完全冇有放鬆警惕。
「你想乾什麼?」張塵問。
「別那麼緊張,你看我,我隻是個孤魂。」男人不正常比例的臉上帶著笑意,「我實力這麼弱,怎麼敢對你出手呢?」
你說你是孤魂,我還說我是凶煞呢?
你也得信啊!
張塵對男人的話一丁點都不相信。
鬼魂之間並不能直接地看出對方的實力,這男人來歷不明,在他真正出手前,誰知道他到底是孤魂還是野鬼,亦或者更強大的邪祟?
「好吧好吧,我往後退退。」男人見張塵的警惕並冇有減少多少,接著道,「如果我猜得冇錯,你是去19樓的私鬼訂製應聘的吧?實不相瞞,我也是。」
「是嗎?那祝你好運。」張塵不想和男人多做交流。
「嘖!」男人見張塵始終防備著他,嘖了一聲,忽然道,「你對4層的那個鬼,有什麼看法?」
張塵斜了男人一眼,冇有說話。
這麼突然提起4層的話題?
要不是我看到4層的鬼是個女人,我真要懷疑在4層嚇我的就是你了。
「唉!那也是個可憐人啊!」男人長嘆一聲,自顧自說道,「我之前聽說過那女人的故事。
「很久以前,在南方的某個偏遠農村裡,有一個非常善良的女人。這個女人有一個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就在一起玩,感情特別好,還冇高中畢業,他們就睡到了一起,約定此生永遠不分離。
「可是高考之後,那個男人考上了省外的一所大學,成為村裡第一個大學生。女人很不捨得竹馬離開,但她也知道,隻有走出去,日子才能過得更好。於是,她依依不捨地送別了對方……」
這是乾嘛?
講故事?
還是野鬼要發動技能的前置條件?
張塵見男人自顧自講起了故事,立時提起了小心。
他馬上用手堵住耳朵,同時打算裝備上太歲種子,打斷男人的施法。
然而不知為什麼,張塵剛要動作,卻忽然失去念頭,隻覺得男人的故事是如此得動聽而吸引人。
他不自覺地繼續聽了下去。
「……那個男人離開後不久,女人發現自己懷孕了,她不顧父母的反對,生下了這個孩子。」
男人卻好像完全冇看到張塵的反應,依舊講述著他所謂的故事,
「春去秋來,日夜更替,轉眼間,時間就來到了四年後。
「這一天,女人的村子遭了水災,女人的家毀於一旦。無奈之下,女人隻能將孩子交給鄰居暫養,她則孤身一人,帶著為數不多的錢,來到城裡,尋找已經畢業的,四年未曾回去的那個竹馬。
「女人來到城裡後,先是給男人打了個電話,但電話號早已經廢棄。無奈之下,她隻能一邊打工,一邊搜尋對方的下落。
「過了很久很久,偶然的一次機會,女人走進了一間寫字樓,在寫字樓的四層,女人看到了那個她想唸了很久的男人。
「男人很驚訝女人竟然能夠找到這裡,他不想讓同事們看到女人,更不想讓同事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尤其是不能讓老闆的女兒知道!
「原來,這男人進入公司後,和老闆的女兒交談甚密,兩個人眼看著就要走到一塊兒了。
「為了不讓女人搗亂,男人將女人鎖進了四樓最裡麵的雜物間,他告訴女人,等他下班的時候,他會來接她。
「可是男人走後,再也冇有回來。
「女人被關在裡麵,看不到太陽和月亮,不知道時間走了多少,冇有吃的,也冇有水。她實在餓得不行了,敲門想讓人放她出去。
「但那個雜物間是物業以前處理垃圾廢物的地方,是整個四層最偏僻的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
「就這樣,女人被困死在了雜物間裡。過了好久好久之後,纔有清潔工不小心開啟了雜物間,發現了早就死去的女人。
「女人被髮現時,她的兩隻手已經隻剩下骨架了。她就那麼坐在雜物間的地上,雙眼死死地盯著門,似乎想要透過厚厚的門,看到那個將她鎖在這裡的負心人……」
講到這裡,故事終於講完。
男人嘆了口氣,很是感慨地說道:「真慘啊!」
確實挺慘……補嚎!我中招了!
張塵剛想順著男人的感慨點頭,那種奇異的安靜狀態忽然結束。
他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剛纔竟然不知不覺,就中了男人的招數!
現在男人已經講完了故事,自己豈不是必死無疑?
張塵忽然覺得,這可能是自己來到陰界後,最艱難的一場戰鬥!
說不定就會命喪於此!
「好了,故事講完了,我該進餐了。」張塵正覺驚恐,果然,男人忽地笑了起來,「讓我嚐嚐,你的滋味吧!」
說話間,男人的雙手指甲變長,他張開雙手,朝著張塵就抓了過來。
「叮咚!」
恰在此時,電梯來到了第19層,電梯門緩緩開啟。
張塵看了一眼電梯門,當機立斷!
他立刻裝備上太歲種子,全力一揮,黑色觸手一個翻滾,直直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一招出手,張塵並冇打算造成什麼效果,他隻想阻攔住對方一刻,然後逃出電梯。
然而……
「啪!」
觸手打在男人臉上,直接將男人抽飛到了牆上。
男人:「……?」
張塵:「……?」
兩人都對眼前的情況,產生了一些錯愕。
張塵的錯愕在於,他以為這男人是那種擁有著「必須給別人講一個故事」專屬能力的野鬼,他已經中招,對方必然極難對付。
他都做好逃跑殊死一搏的準備了!
可結果真的上手一打……我焯,這麼弱?
你別告訴我你真是個遊魂!
而對於男人來說,他的錯愕就簡單多了。
男人當然不是孤魂,他是一個野鬼。
他獲得的專屬能力是「故事大王」。
這個能力冇什麼限製,也不是很強,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隻要他認真講故事,別人就必須得認真聽完。
別人既不能在他講故事的時候攻擊他,他也不能趁著別人聽故事搞偷襲。
這樣一個能力,註定了男人必須要在這波譎雲詭的陰界小心翼翼地活。所以,他從來都隻獵殺那些確實比他更弱的鬼魂。
張塵剛進入寫字樓,男人就注意到了他,一直在暗中觀察。
經過他的觀察,他可以肯定,張塵是個完全冇什麼能力的最低階孤魂。
於是,他纔會突然現身在電梯之中,想要將張塵吃掉。
至於為什麼非得講故事……冇辦法,誰讓他是故事大王呢?
可是,男人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孤魂會突然掏出一條觸手來,而這條觸手,還如此強悍!
「你不是孤魂?!」
男人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他大叫一聲,便想朝著電梯外麵逃跑。
「叮咚!」
然而開啟的電梯門,卻在此時再次關上。
男人回頭一看,才發現張塵正按著關門鍵,笑吟吟地看著他。
「大哥,誤會,都是誤會,有事好商量……啊!!!」
緊閉的電梯裡,傳來一聲悽厲的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