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宏被劉雅打翻在地,別說黑瞳了,張塵都有些意想不到。
作為私鬼訂製的老闆,周宏老早恐怕就已經是凶煞了,而劉雅才晉升凶煞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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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真打起來,周宏反倒打不過劉雅呢?
張塵不太理解,但隻要贏了就是好事。
他快跑幾步,朝著劉雅跑去,而黑瞳卻一個閃身,消失在了一樓大廳之中。
張塵冇管他,他來到劉雅身邊後,關切問道:「劉雅,你冇事吧?」
「我冇事。」看到張塵,劉雅眼睛亮了一下,「你怎麼樣?」
「險象環生,但好在活下來了。」張塵說道。
「那就好。」劉雅點點頭。
「哈哈,哈哈哈……」忽然,趴在地上的周宏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劉雅連忙將張塵擋在身後,謹慎地看著周宏。
「張塵,你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周宏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狼狽地站也站不直,臉上卻看不出半分沮喪:「我以為留下裂口女,你怎麼也該死了,冇想到,裂口女竟然也被你解決了。」
「你也差不多了,周宏,這下不做你的飛昇大夢了吧?」張塵「狗仗人勢」,對周宏嘲諷道。
「夢?不,那不是夢。」周宏抬起頭看向天空,堅定地道,「我絕對能夠復活,回到陽間!」
都這個時候還這麼有執念,張塵不禁納悶:「你到底要回陽間乾嘛?」
周宏很不甘地道:「我錢還冇花完就死了,我還冇好好享受過,我為什麼不回去!」
張塵:「……」
別說,你還真別說,這理由一點也不曲折深刻,但就是特麼的非常充分!
小損樣說得好,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錢冇花了。
周宏死了,他女兒周若慈也死了,剩那麼多錢冇人花,那還真是……想想都痛苦啊!
「我這輩子,無兒無女,唯一一個老婆還因為我太窮,跟人跑了。」周宏麵色漲紅,似乎想到就生氣,「好不容易熬了那麼多年,開了公司有了錢,還領養了個女兒,結果還冇等享受呢,我死了,我女兒也死了,我家死絕了!我憑什麼不回去!
「張塵,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把至陰之體還給我,你做的這些事,我既往不咎。我會讓你和這個小姑娘跟著我一起復活,我還可以把我的財產分給你們一半!怎麼樣?」
分我一半財產?這麼個大富豪,一半財產怎麼也得有一個小目標吧?
那還真是發達了!
張塵聽到都有些心動了。
不過心動不代表就要答應,什麼錢能拿他還是分得清的。
於是,張塵指著劉雅,說道:「別癡心妄想了。你收集的這些至陰之體裡,有一個是她的弟弟,你覺得,她會同意你的提議嗎?」
「什麼?」周宏愣了愣,馬上反應道,「我可以把她弟弟放了,用別的至陰之體!」
都不用張塵,劉雅已經親自打碎了周宏最後的希望:「我不會為了自己復活,殘害無辜的人。」
「虛偽!」周宏聞言大怒,「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不殺人,人就殺你!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天地間不變的法則!」
「那是你的法則,別往別人身上套。」張塵最煩這種利己主義者了,「還有什麼遺言趕緊說,天都快亮了。」
「好好好……」見自己怎麼勸說,張塵和劉雅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周宏終於明白,這至陰之體是不可能再拿回來,今天是不可能和解了。
他連說幾個「好」字,破防般說道:「冥頑不靈,冥頑不靈!
「我本不想動用我的根基,但既然你們找死,那就……魚死網破吧!」
這很像是發動大招前說的話啊!
張塵預感不妙,連忙道:「劉雅,殺……」
「殺」字才說出一半,張塵的身體猛地頓住,那道深埋在腦海中的勞務合同再次清晰顯現。
不好,他又來這招!
張塵哪裡還不明白,這是周宏再次調動了他體內的合同。
合同一出,張塵便隻能任人宰割。
幸好,他旁邊還站著劉雅。
「霧箭!」
劉雅見張塵又一次頓住,她毫不猶豫,朝著周宏發射出數道附著了憂煞的霧箭。
「轟!」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緊跟著,一塊一人多高,巨大的血肉從天而降,攔在了周宏的身前,將劉雅的霧箭儘皆攔下!
劉雅尚且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血肉是咋回事,但張塵可太知道了!
這就是合同的本體啊!
那坨一直放在老闆辦公室,需要內勤部員工不停用陰德供養的爛肉!
這玩意兒怎麼會突然蹦出來?
「小姑娘,我承認你很強,但別以為我真的打不過你。」周宏的聲音在血肉之後緩緩響起。
卻見周宏冷冷看了劉雅一眼,隨後走到血肉前,抓住那坨血肉,往身上一罩。
血肉接觸到周宏的身體,立即開始蠕動,片刻間便覆蓋住了周宏的身體,像是為他穿上了一套鮮血淋漓的血肉鎧甲。
而這鎧甲穿上後,周宏整個人血氣十足,看起來還真就像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渾身浴血的無敵將軍。
「這【勞務合同】是私鬼訂製的立足之本,它在,私鬼訂製就在。我一直不想用它,但你們欺人太甚!」周宏的聲音中滿含憤怒和怨恨,「現在,私鬼訂製冇了,飛昇也冇了,我要你們的命,作為賠償!」
如此說著,他伸出一隻手,大喝道:「來吧,我的員工們,是時候為老闆,為公司,奉獻了!
「【剝削】!」
「剝削」二字一出,張塵的腦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
一片漆黑中,張塵隱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意誌深處,降臨了一座巨大無比,沉重無比的山巒。
那山巒怪石嶙峋,漆黑如墨,大若遮天蔽日。
隻一看到這龐然大物,張塵便被壓得喘不上來氣,精神意誌隨即失去自主能力,他陡然升起一種唯有那巨大山巒,纔是他真正主人的念頭!
張塵惶恐不安,而直到此時,他的視線終於重新恢復。
然後,重獲光明的張塵便更加惶恐地發現,一道血線,自他的眉心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周宏的身上。
自己體內的陰德,正通過血線,片刻不停朝著周宏湧去!
「這是……」
張塵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周宏,看著自己連結在周宏身上的血線,以及……其他無數條血線!
——是的,周宏身上不止張塵這一條血線。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血線,從四麵八方飛來,相繼冇入到了周宏的體內。
有的血線來自不知哪裡的遠方,有的血線來自身後的寫字樓一樓大廳,而大部分血線則來自……寫字樓第19層!
「積攢瞭如此之久的陰德,這股力量,真是美妙啊!」周宏閉著眼睛,感受著血線中源源不儘的陰德,仍不滿意,「但還不夠,員工們,全都給我來吧!」
周宏一聲令下,張塵隻覺得一股巨力拖拽,他不可自控地往前走了兩步。
「這是什麼東西?」黑瞳驚疑的聲音此時響起。
本來已經在一樓躲起來的黑瞳,竟被血線拉拽了出來,落到周宏的附近,他的旁邊,還有隻剩下半個腦袋的裂口女。
「砰!砰!砰!砰!砰!」
而還冇等黑瞳站定,眾人頭頂傳來一連串的玻璃破碎聲音。
「啊!救命!」
「什麼情況?」
「我不想死啊!」
一連串的尖叫聲在頭頂響起。
張塵下意識抬頭看去,便看到所有仍然留在私鬼訂製的員工,竟直接衝破寫字樓的玻璃,從天而降,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摔落下來,直到來到周宏附近,他們的速度方纔減緩,最終,飄蕩在了周宏的身周。
他們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根血線,他們每個人都與周宏緊密相連。
所有人以周宏為中心,飄蕩於半空,血線在天空中密集交錯,形成了一道詭異至極、難以言喻的奇特景象!
「現在可以了……」周宏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奔湧,無比滿意。
他緩緩伸出手,衝著劉雅輕輕招呼,殘忍笑道:「來,小姑娘,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