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父親的驕傲
看見許似陽手中的糖果，小孩身體一僵，轉過頭想要繼續翻腳下的垃圾堆，可破衣服下傳出的“咕咕”聲讓他身子再次僵住。
一陣不算長的扭捏後，他一步一步挪到許似陽麵前。
瞬間，一股刺鼻的垃圾味順著鼻腔湧上大腦，讓許似陽下意識地想要捂住鼻子。
“味道比上個月更強烈了……這孩子到底多久沒洗澡了？”
未等許似陽仔細觀察這個小孩的狀況，手心的糖果便“唰”的一下沒了，小孩更是一溜煙跑沒了影，像極了隻應激哈氣的小獸。
“這孩子……”
揮了揮手，拍去空氣中久久未散的醃臢味，許似陽隻當這是一個小插曲，隨意找了一塊石頭掃去灰塵坐下，邊感慨這個上國比起前世的新中國差太多了，邊繼續思考起獲取墨水的辦法。
“或許我應該去學校。”
經過片刻思索，許似陽敲定了接下來的著力方向。
他目前所處的位置是上國中部地區的一座工業小鎮，雖說距離最近的縣城很近，還有一條可以供小噸位船隻運輸的河流，但由於處於“淵海易動帶”上，這座工業小鎮並不發達，教育資源也相對匱乏，沒有高中和初中，隻有一座較為普通的小學，且在該小學入讀的基本都是些低層工人子弟。
底層意味著貧困，意味著抗風險能力低，意味著不安全與悲劇。
所以許似陽周圍的同學有困難的比例顯然要比縣城或市區學校的學生有困難的比例高很多，許似陽或許可以嘗試為他們提供幫助，就像之前製止熊孩子將同學推下樓一樣。
這也是許似陽目前最容易做到的。
畢竟現在的他才8歲，剛上小學三年級，也就隻有幫助身邊同學這一條途徑。
總不能讓年近8歲的他跑去孤兒院，幫助孤兒院裡的孩子，改變他們命運吧？
“明天就去試試，我記得班上好像有幾位同學狀態似乎並不算好，年級部也有一些。”
想起家裡目前糟糕的狀況，許似陽眉頭時不時緊鎖。
雖然他覺得這樣的開局並不算差，比起前世孤家寡人的自己顯然要好太多了，但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父親的工作，母親的精神狀況，以及爺爺最急迫的胃癌。
再加上鄉下糖尿病與骨質疏鬆的奶奶時不時還要進鎮買葯。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儘快改變現狀。
重新回到狹窄閉塞的土坯棚屋中，父親佝僂的身影已經不見，似乎又去勞務市場碰運氣了。
“媽，晚飯時間快到了，該做飯了。”
“哦哦，晚飯…晚飯……晚上了啊……”
輕哄仍坐在角落呆望著天花闆上斑駁黴斑的母親，許似陽聲音帶著變聲期前的稚嫩。
“還沒有呢，不過早吃早消化嘛。”
母親名叫汪玲靈，智力障礙多集中在反應力上，比起正常人的反應力要慢上好幾拍，且經常會發獃，沒有外部影響的話，一呆能呆一個下午。
慶幸的是除此之外，其他方麵還算正常。
何況說是做飯，其實就是麻煩母親幫忙淘淘米，搬一下鍋碗瓢盆，真正做飯的實際是許似陽。
短米淘洗三遍，洗去附著於表麵的澱粉，再按照1:11的比例放入清水，大火猛煮，並刮蹭鍋底，防止粘連。
水沸後微調火力，每兩三分鐘攪拌一下，最後再將許似陽昨天從野外採集的野棗切碎放入，一鍋微甜的野棗白粥便大功告成了。
“媽，您的這碗，拿好。”
盛了一碗給母親，又盛了一碗端到木闆鋪邊。
“爺爺，吃飯了。”
“啊…啊……乖孫子啊……”
木闆鋪上蒼老乾枯的身影撐起眼皮，沙啞的聲音中透露著慈祥與難以掩飾的痛楚。
“爺爺我餵你，今天加了野棗，很甜的。”
輕輕吹著碗裡的熱粥，待吹得溫溫熱後一勺一勺的餵給爺爺。
或許真是加了野棗變甜了的緣故，又或許是其他的原因，今天的爺爺將一小碗粥都喝完了，也終於沉沉的睡去。
不久後木門被推開，中年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卻比剛出去時還要佝僂。
臉上的疲憊更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很顯然，他沒有找到活幹。
“父親，辛苦了，喝碗粥吧。”
未等許耀國開口，許似陽便為父親端上一大盆粥，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深深看了一眼遞到麵前的粥，又看向稚嫩卻充滿成熟的兒子，許耀國的淚意莫名翻湧。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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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粥是我做的，裡麵加了些野棗，應該要很好喝一些。”
再次打斷父親的話語，許似陽清楚保持樂觀的心態很重要，尤其是在當前處境下。
若身處絕境，心態又不好，還受到外部，尤其是家庭這個本該是避風港灣的壓力，一個人的崩潰隻在一瞬之間。
語言。
他人的語言，自己的語言，都是影響心態的重要視窗。
“雖然家裡的狀況現在不太好，但我和媽媽始終是你的港灣。”
“所以縱使生活再困難，也不要放棄啊。”
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但許似陽的這句卻讓許耀國這位頗為傳統中年大漢哽嚥了。
“好，好，好……”
端起碗猛幹幾口粥，許耀國闆著臉，卻露出了一抹剋製的笑容。
“好喝，比外麵的好喝多了。”
說著，看許似陽的目光滿是驕傲與疼愛。
對於一位已婚的傳統中年男性而言，家庭便是生活的全部。
而妻子的精神、父親的疾病、家庭的巨變，如千斤的壓力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更讓他時常陷入痛苦和自責。
身為一個丈夫，他無法照顧好妻子。
身為一個兒子，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等死。
身為一位父親，他不僅沒法為兒子提供任何助力，反倒還是個拖累。
彷彿世界都覺得他失敗的不夠徹底，還讓他成了一個殘廢。
可就是如此失敗，如此殘疾的他，卻有一個如此優秀，如此懂事的兒子。
想來這也是一個父親最大的幸運……
“乖兒子，你爸我可從來沒頹過，我還要供你上高中、上大學，為你存一大筆錢娶媳婦呢！”
“你爸我呀，可是很有能力的。”
“知道爸有能力，所以先吃飽，輕裝踏上明天的征途吧。”
奉承著父親的麵子，一鍋粥在逐漸輕快的氛圍中被父子二人解決。
天不久後徹底暗下。
許似陽終歸還是小孩的身體，經過一天的折騰後，睡意湧上心頭。
習慣性看了眼腦海裡的書，總結今天一天的經歷，確定沒有什麼變化後便準備睡覺……
“等等，墨水量怎麼漲了，還是0.7，這麼多？！”
猛然發現墨水量竟然得到了增長，還是驚人的0.7，許似陽睡意蕩然無存，整個人陷入了巨大驚喜中。
“是……下午那個小孩？！”
今天是星期天，許似陽並沒有接觸過什麼人，捋了捋一天的經歷很快便鎖定了墨水的提供者。
“竟然會是他。”
隻是許似陽有點難以置信。
這幾個月時間他接觸過那個小孩好幾次，每次基本都跟今天一樣，提供一些糖果和小零食，但從來都沒有什麼收穫。
當然，許似陽也不指望會有什麼收穫。
他隻是出於人類最基本的同情心與最基礎的普世價值觀而已。
結果今天一天突然有了收穫，還是驚人的0.7點墨水。
這些墨水量往往需要他為同學提供許多次幫助和關懷，纔能夠獲得。
“或許墨水的獲取並不僅僅隻是幫助他人相關，還跟幫助的時間、次數……不，應該是跟幫助的深度有關？”
來不及繼續思考墨水的獲取方式，許似陽將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詞條合集上。
之前他積累的墨水量是2.3。
現在獲得了這額外的0.7，墨水總量已經達到了3點。
按照之前的經驗，這足夠他對一個強關聯的字進行修改。
【小鎮底層窮困工人家庭的早智孩子】
看著自己當前這樣的詞條合集，許似陽陷入了深度思考。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修改，更不是之前的嘗試，而是寶貴的破局之路，必須要把握住。
“會成功嗎？包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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