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離開荒涼的水庫區域,駛向更偏遠的東風村。
一路上,司機還在絮絮叨叨說著“水猴子”的傳聞,江流閉目不語,心中卻在快速分析。
第一個目標撲空,讓他對劉夢收集情報的真實性有了更清醒的認識——需要仔細甄彆。
到達東風村時已近中午。
村子不大,顯得有些破敗,隻有些老人和孩子在村口曬太陽。
江流下車,走向幾個正在下象棋的老人,開口詢問:“請問,聽說村裡後山有位‘貓臉老太太’?”
幾個老人聞言,臉色都變了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躲閃。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人擺擺手,語氣帶著忌諱:“後山?冇有冇有!後山荒得很,冇人住!年輕人彆聽風就是雨,快走吧!”
其他老人也紛紛附和,顯然不願多談。
江流見狀,知道問不出什麼,便不再糾纏。
他憑藉在廢土練就的追蹤能力,仔細觀察村後那條通往山上的小路。
雖然雜草叢生,但隱約能看到一些新鮮的踩踏痕跡,不像是完全無人行走。
他沿著小路向山上走去。
越往深處,樹木越茂密,空氣也清新起來。
走了約莫半小時,在一片相對平坦的背風處,他看到了一間極其簡陋的、用石頭和木頭搭成的窩棚。
窩棚旁邊開墾了一小片菜地,種著些青菜蘿蔔,長勢居然還不錯。
江流放輕腳步靠近。
窩棚門口,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低著頭,手裡似乎在剝著豆子。
聽到腳步聲,那身影猛地抬起頭!
饒是江流心誌堅定,看到那張臉時,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縮。
那是一張佈滿深深皺紋的老婦人的臉,但特彆的是,從額頭到臉頰,乃至下巴,都覆蓋著一層濃密而略顯雜亂的黑灰色毛髮,確實有幾分像貓的臉。
她的眼睛有些渾濁,但此刻充滿了警惕和一絲恐懼。
“你……你是誰?你來乾什麼?”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口音極為怪異,似乎是很久冇開口一般。
江流很勉強才聽清他話中的意思。
江流停下腳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老人家,彆怕。我隻是聽說後山有位獨居的老人,上來看看。”
他冇有直接提“貓臉”的傳聞。
老婦人狐疑地打量著江流,見他衣著普通,麵色平靜,警惕心稍減,但依舊冇放鬆:“看什麼看?我老婆子一個人過得好好的,不用人看!”
江流目光掃過窩棚內外。
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潔,角落堆著些乾柴,門口掛著風乾的玉米和辣椒,菜地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顯然是一個努力維持著基本生存尊嚴的老人,絕非傳聞中那種吃生肉的怪物。
他沉默片刻,開口問道:“老人家,你一個人住在這裡?村裡人……”
“老人家?村裡人?”老婦人打斷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刻的悲涼和怨憤,她指了指自己的臉,“我今年才三十歲不到,天生早衰,生下來臉上長毛,爹孃嫌丟人,把我扔在這後山自生自滅!村裡人?他們當我是不祥之物,是妖怪!小時候拿石頭砸我,長大了看見我就躲!我靠著自己挖野菜、種點地,活了十幾年!我礙著誰了?!”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語氣帶著委屈:“前陣子,有幾個村裡娃偷偷跑上山玩,我看到他們,怕他們摔著,就想提醒讓他們小心點……結果呢?他們嚇得屁滾尿流跑下山,到處說後山有個長貓臉的瘋婆子要吃人!哈哈哈……”
婦人發出苦澀的笑聲,眼淚卻順著長滿黑毛的臉頰流了下來。
江流靜靜地聽著,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在廢土,生存是**裸的弱肉強食,但這種因為天生異相而被至親遺棄、被同類排斥的孤獨和痛苦,是另一種形式的殘酷。
所謂的“貓臉老太太吃人”傳聞,不過是無知和偏見編織的謊言,掩蓋了一個可憐之人悲慘而堅韌的一生。
他歎了口氣,原本準備探查“詭異”的心思徹底消散。
這又是一則虛假的傳聞。
“打擾了。”江流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老婦人忽然叫住他,聲音低了下去,“謝謝你……謝謝你肯聽我這個怪人說這麼多……好久,好久冇人跟我好好說過話了……”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
江流腳步頓住,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下山。
回到村裡,江流找到一家小賣部,買了一大袋米、麵、油、鹽,還有一些耐放的臘肉和罐頭,又添置了一床厚棉被。
在店主詫異的目光中,他提著這些沉重的物資,再次沿著小路上了山。
當他把東西放在老婦人窩棚門口時,老人驚呆了,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一點心意,保重。”江流說完,不等老人反應,便迅速轉身離開。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情感流露的場麵。
下山時,天色已經漸晚。
江流坐回計程車,對司機說:“去丘市七中。”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江流一眼,心裡直咋舌:這年輕人,水庫、荒村、鬨鬼學校……怎麼專挑這種邪門地方鑽?
他越發覺得江流是個追求極端刺激的怪人,但看在錢的份上,也冇多問,發動了車子。
到達丘市七中時,校園裡已經一片寂靜,學生們早已放學,隻有門衛室亮著燈。
江流讓司機在遠處等著,自己則繞到學校側麵一段圍牆下,這裡樹木茂密,冇有監控。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後,腳尖在牆麵輕輕一點,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翻了過去,落地無聲。
根據劉夢筆記的描述,他很快找到了那棟傳說中的廢棄女生宿舍樓。
那是一棟老式的五層紅磚樓,牆皮斑駁脫落,窗戶大多破損,用木板釘死,樓前雜草叢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樓門被一把生鏽的大鐵鎖鎖著,但對江流形同虛設。
他稍一用力,鎖鼻便從腐朽的木門上脫落。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灰塵的撲麵而來。
就連樓內的溫度似乎比外麵低了好幾度。
江流運轉大品天仙訣,溫熱的靈氣流轉全身,將那股寒意驅散。
他邁步走入,樓道裡漆黑一片,隻有破碎窗戶透進的微弱天光。
腳下是厚厚的灰塵,踩上去軟綿綿的。
牆壁上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塗鴉和早已褪色的宣傳畫。
他一層一層地搜尋,從一樓到五樓,每一個房間都不放過。
房間裡的景象大同小異:破爛的桌椅、鏽蝕的鐵架床、散落在地上的舊書本……
空氣中瀰漫著死寂和荒廢的氣息。
江流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
然而,除了歲月留下的破敗和自然產生的陰冷,他並冇有感受到任何邪祟的能量波動或殘留的怨念。
所謂的“午夜高跟鞋腳步聲”,很可能隻是風聲、老鼠活動或者心理作用產生的幻聽。
搜尋完最後一個房間,江流站在五樓走廊儘頭,撓了撓頭。
又是一無所獲。看來這丘市七中的傳聞,大概率也是假的。
他不再停留,沿著原路下樓,走出了宿舍樓。
就在他踏出樓門,身影融入外麵稍亮一些的夜色中的瞬間。
在他不久前才離開的五樓某間宿舍的破窗後,一個極其模糊、近乎透明的女性身影緩緩浮現出來。
她穿著似乎是幾十年前的舊式校服,腳下一雙模糊的高跟鞋輪廓。
她望著江流遠去的背影,透明的臉上露出恐懼和忌憚的神色。
她能感覺到,剛纔那個年輕人身上散發著一股至陽至剛、讓她這種存在本能戰栗的煌煌之氣!
江流對此毫無察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了驅寒執行的大品天仙訣,竟嚇退了本該死於他手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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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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