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丘市汽車站喧囂的出口,江流有片刻的恍惚。
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帶著或麻木、或焦慮、或興奮的表情,很少有人會留意站在路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江流。
他穿著王桂花男人的舊工裝,揹著一個帆布包,黝黑的麵龐和銳利的眼神,在光鮮亮麗或行色匆匆的人流中,顯得格外突兀。
“需要搞錢……”
這是他當前最現實的問題。
住宿、食物、資訊……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存,處處都需要錢。
王桂花給的五張百元鈔票,在鎮上看起來不少,但在這座龐大的城市裡,能支撐多久?
他回想起那本《民間未解之謎》中對這個時代的描述。
這是一個律法健全、秩序森嚴的社會。
有被稱為“警察”的持槍執法者維持治安,有裝備精良的軍隊,甚至擁有足以毀滅整座城市的恐怖武器——“核武”。
這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之前世界一般剿滅一窩土匪,或者抄家一個大地主來獲取錢財了。
必須找到這個世界的規則,並用符合規則的方式獲取資源。
然而,規則之下的陰影呢?
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影。
江流的目光掃過車站廣場上形形色色的人群。
他看到了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焦急等待的接站人,吆喝生意的旅店拉客仔,還有……一些眼神閃爍、在人群中悄然穿行、目光總落在彆人口袋和揹包上的身影。
“看來,這個世界的地下秩序,也同樣存在。”江流心中瞭然。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他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看似隨意地站在一個人流相對密集的角落,將帆布揹包隨意地挎在身前,彷彿一個初來乍到、缺乏經驗的鄉下青年。
他收斂了大部分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外來者。
果然,冇過幾分鐘,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身材瘦小的青年就若無其事地靠近了他。
那青年動作嫻熟,藉著人群的掩護,一隻手看似自然地垂著,另一隻手的手指卻探向江流帆布揹包側麵的一個小口袋。
就在這時!
江流的手後發先至,瞬間就扣住了那隻手腕!
“呃!”瘦小青年猝不及防,手腕傳來劇痛。
他驚恐地抬頭,對上了江流那雙不帶絲毫情緒的雙眸。
“兄…兄弟,誤會!誤會!”瘦小青年臉色煞白,試圖掙紮,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鋼澆鐵鑄,紋絲不動。
他意識到,這是踢到鐵板了。
江流手上微微加力,痛得青年齜牙咧嘴,卻不敢大聲叫喊。
江流湊近他耳邊,小聲道:“帶我去見你們上司。”
瘦小青年連忙道:“我就是個小毛賊,哪有什麼上司啊。”
江流指了指遠處穿著製服的車站保安,開口威脅道:“帶我去,還是我把你交給警察?”
因為製服和功能性差不多,江流冇分清保安和警察的區彆。
瘦小青年眼珠飛快地轉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狡黠。
“好…大哥饒命!我帶你去!我帶你去!”青年連忙裝作害怕的樣子求饒。
江流鬆開了手,但目光依舊鎖定著他:“彆耍花樣。”
“不敢!不敢!”青年揉著發紅的手腕,心有餘悸地看了江流一眼,然後轉身,低著頭,快步朝著車站旁邊一條狹窄、臟亂的小巷子走去。
江流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巷子兩邊是斑駁的牆壁,掛著亂七八糟的廣告牌和晾曬的衣物,地上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垃圾的酸臭。
這與不遠處光鮮亮麗的主乾道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是城市的陰暗角落。
七拐八繞之後,青年在一扇不起眼的、漆皮脫落的鐵門前停下。
他左右看了看,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
鐵門上的一個小視窗開啟,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猴子?怎麼回來了?這小子是誰?”裡麵的人問道。
被稱為“猴子”的瘦小青年連忙道:“強哥,是…是個愣子,手頭有點硬,非要我帶路。”
他邊說邊對裡麵使了個眼色。
裡麵的人會意,哐噹一聲開啟了鐵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滿了雜物。
院子裡或站或坐,有五六個人,都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穿著流裡流氣,眼神不善地盯著走進來的江流。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脖子上戴著粗金鍊子、胳膊上紋著猙獰圖案的壯漢。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叼著煙,眯著眼打量江流。
“猴子,怎麼回事?”紋身壯漢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地問道。
猴子趕緊跑到壯漢身邊,低聲快速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江流手勁很大,但隻有一個人。
壯漢聽完,嗤笑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站起身,走到江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子,混哪裡的?懂不懂規矩?動我的人?”
江流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子裡這七八個人,心中評估著他們的威脅程度。
都是些好勇鬥狠的街頭混混,或許有點打架經驗,但在他眼裡,和土雞瓦狗冇什麼區彆。
“我來,是想找個能說話的地方,談點事情。”江流語氣平淡。
“談事情?”壯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和他手下的小弟一起鬨笑起來,“你他媽算老幾?也配跟我談事情?識相的,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再給老子磕個頭賠罪,老子心情好,也許還能讓你滾蛋!”
江流搖了搖頭:“看來是冇得談了。”
“媽的!給臉不要臉!”壯漢臉色一沉,對旁邊一個拿著鋼管的小弟使了個眼色,“給他鬆鬆骨頭!”
那小弟獰笑一聲,掄起鋼管就朝著江流的肩膀砸來!
動作狠辣,顯然是慣犯。
江流不閃不避,在鋼管即將及體的瞬間,抬臂格擋!
“襠”的一聲。
那小弟隻覺得鋼管像是砸進了水泥柱,震得他虎口發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所有人都是一驚。
江流反手一抓,鋼管已然易主!
他隨手將鋼管像捏橡皮泥一樣,輕鬆掰成了一個扭曲的U形,扔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
院子裡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根變形的鋼管,又看看麵色如常的江流,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得多大的力氣?!
這他媽還是人?
那紋身壯漢也是臉色劇變,但他畢竟是頭目,強自鎮定,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砍刀!
“一起上!廢了他!”
剩下的五六個人如夢初醒,紛紛抽出匕首、甩棍等武器,嚎叫著朝江流撲來!
江流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身形一動,切入人群!
拳腳起落間,伴隨著一連串的悶響和慘叫!
“砰!”一拳擊中正麵持刀壯漢的手腕,砍刀噹啷落地,壯漢捂著手腕慘嚎著倒退。
“哢嚓!”一腳側踢,將一名持匕首小弟的肋骨踢斷,那人直接癱軟在地。
“啪!”一記手刀砍在另一人的脖頸,那人哼都冇哼就暈了過去。
他的動作快得離譜,力量控製得卻恰到好處。
每一擊都讓一人瞬間失去戰鬥力,卻又不會致命。
不過短短十幾秒,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六七個人,已經全部躺在地上呻吟翻滾。
隻剩下那個紋身壯漢捂著斷腕,臉色慘白如紙,看著江流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猴子早就嚇得癱坐在地,混身顫抖。
江流走到紋身壯漢麵前,撿起地上的砍刀,用手指彈了彈刀鋒,發出清脆的鳴音。
然後,在壯漢驚恐的目光中,他用左手手指捏住刀鋒,微微用力——
“嘎吱……”
那鋒利的鋼製砍刀,竟然被他用兩根手指,硬生生掰下來一小塊!
江流將那塊扭曲的廢鐵扔在壯漢腳下,聲音依舊平靜:“現在,能好好談談了嗎?”
紋身壯漢看著地上那塊廢鐵,又看看江流那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表情,渾身冷汗直冒。
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也煙消雲散。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能…能!大哥!您…您想談什麼?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儘管吩咐!”
他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這種街頭混混能招惹的存在!
這身手,這力量,簡直是個超人!
江流看著跪地求饒的壯漢,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不管在哪個世界,暴力始終都是最直接的威懾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