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走出宿舍，來到搜查隊基地的訓練場。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涼意，但場地上已經有不少隊員在活動。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氣氛明顯與往日不同。
話題的中心，自然是昨晚高家莊園發生的驚天血案。
“聽說了嗎？高家那個紈絝少爺高天翔，昨晚被人宰了！”
“何止！連他身邊四個覺醒者護衛也全被乾掉了！據說死狀極慘！”
“我的天…誰這麼猛？一個人乾掉四個覺醒者？這實力怕是比李隊還厲害了吧？”
“肯定是仇家尋仇！高家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執法隊那邊已經瘋了，全城戒嚴，懸賞一百枚金幣征集線索！一百枚金幣啊！”
“一百枚金幣？夠在外城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孫海和牛大也湊在人群裡，聽得津津有味，臉上帶著興奮和敬畏。
孫海看到江流走過來，連忙招手：“江流！快來聽！出大事了！高家少爺昨晚被人做掉了！”
江流麵色平靜地走過去，隨口應道：“嗯，剛聽說了。”
孫海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聽說殺人者是個高手，來無影去無蹤，執法隊連根毛都冇抓到！現在內城人心惶惶的。”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江流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他換上的乾淨製服。
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繼續沉浸在八卦的興奮中。
議論聲中，呂力陰沉著臉走了過來，嗬斥道：“都聚在這裡嚼什麼舌根！高家的事自然有執法隊去查！都給我打起精神訓練！彆以為冇事了！”
眾人頓時噤聲，散開去進行日常訓練。
江流走到呂力麵前，開口道：“呂隊，我有點私事，需要出城一趟，下午回來。”
呂力看了江流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去吧，早去早回。最近城裡不太平，自己小心點。”
“明白。”江流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基地。
走出大門時，他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呂力這些人，雖然各有心思，但對他還算不錯。
他知道張梁師兄弟謀劃的事情一旦發動，希望城必將天翻地覆，搜查隊也很難獨善其身。
但此刻，他無力改變什麼，找到妹妹纔是首要目標。
這次出去，或許得到江研的下落後，他就不會再回到這裡了。
來到城門口，果然盤查比以往嚴格了許多。
守衛增加了兩倍，對進出人員的身份覈查格外仔細，隨身物品也要開啟詳細檢查，氣氛緊張。
江流亮出搜查隊身份牌，守衛認出了他，態度還算客氣，但檢查程式一點冇省。
驗明真身，再確認江流冇有帶什麼東西出去後，守衛放行。
江流除了城門後，就直奔青鳥營地而去。
一路無話，很快便到了鄭勝利那棟熟悉的房子。
敲開門，今天鄭勝利罕見地在家，阿強也恭敬地站在一旁。
客廳裡，除了老神在在的張梁，還多了兩個陌生人。
這兩人穿著和外城拾荒者無異的破爛衣服，風塵仆仆，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人鬚髮皆白，麵容清臒，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般的祥和神色，閉目養神；
另一人則是中年模樣，也留著長鬚，但長相與普通難民無異，神情嚴肅。
張梁見到江流，笑著站起身，熱情地攬住他的肩膀：“賢弟來了！快進來，我給你引薦一下。”
他指著那兩位陌生人，“這兩位就是我的師兄，張角，張寶。”
那中年模樣的嚴肅男子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江流，開口道：“貧道張角。昨夜貧道在夢中，已與小友有過一麵之緣。”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江流心中一震，果然是他！
那奇詭的夢境聲音，果然是這位張梁的神秘師兄所為！
這種能侵入他人夢境的能力，實在詭異莫測。
他壓下驚訝，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張……仙師，那你答應我的事，幫我找到妹妹的下落，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張角緩緩道：“小友莫急。那‘尋蹤覓影’之術，需我師兄弟三人合力施為，頗耗心神。眼下大戰在即，諸事繁雜，待我等了卻此間正事，定當為小友施法，如何？”
大戰在即？江流眉頭微皺。
他們真打算就靠這三個人對希望城動手？
希望城不僅覺醒者眾多，城防軍和執法隊更是裝備精良，擁有重火力。
三個人再厲害，能抵得過槍炮嗎？
萬一他們失敗了，自己找誰幫忙去？
張梁似乎看出了江流的擔憂，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滿滿地說：“賢弟放心！希望城氣數已儘，覆滅乃是大勢所趨，我們師兄弟既然出手，就絕不會失敗！你隻管按我們說的做，答應你的事絕對不會出岔子的！”
江流看著張梁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張角和一直閉目不言的張寶，心中疑慮未消，但眼下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他問道：“那你們需要我做什麼？如果是想把你們帶進城，就不用開口了，我做不到，冇有那個許可權。”
張角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必如此勞煩小友。”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張寶。
那位一直閉目養神、麵帶悲憫之色的張寶，這才緩緩睜開眼，從身後拿出一個約莫人頭大小的粗布口袋，放在桌上。
張角道：“隻需勞煩小友，將此物帶入城內。然後，在希望城中隨意行走，將袋中之物，分彆撒在城內各處角落即可。”
江流狐疑地走上前，解開袋口的繩子。
裡麵赫然是滿滿一袋圓滾滾、黃澄澄的……黃豆？
他抓起一把，仔細看了看，又捏了捏，甚至還聞了聞。
確實是普通的黃豆，冇有任何特殊氣味或能量波動。
“黃豆？”江流抬起頭，滿臉不解，“你們讓我滿城撒豆子？這能有什麼用？”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奇怪的要求。
張角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天機不可泄露。小友不必多問，隻需照做便是。事成之後，一天之內，一切自見分曉。屆時，我等定當履行承諾，為小友施展尋蹤之法。”
江流看著手中的黃豆，又看了看眼前這三個神秘莫測的人，心中權衡。
撒豆子這件事本身，看起來毫無危險，也不違反任何規定。
或許，這隻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儀式或象征？
隻要不危及無辜，不妨一試。
“還有一件事，我要確定。”江流看向張角，語氣認真，“你們動手之後，是否會屠城？”
經曆過上個《說嶽》的書中世界，他明白戰爭的殘酷。
張角聞言，臉上悲憫之色更濃，他輕輕搖頭道：“貧道等人行事，隻為撥亂反正，終結這不公之世道，絕非為造殺孽。屠城這等有傷天和之事，絕不可為！小友儘可放心。”
江流盯著張角的眼睛，試圖分辨真假。
從對方的神情和語氣來看，不似作偽。
他心中稍安。
他雖不在乎內城權貴的死活，但冷凝冰、林宏光、李叔同這些對他有過善意的人，他並不希望他們受到牽連。
如果張角他們隻是想推翻現有統治階層，而非無差彆屠殺，那還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好，我知道了。”江流將黃豆袋子重新繫好，提在手中，“我會按你們說的做。希望你們也能信守承諾。”
張角單手豎於胸前，行了一個古樸的道家禮節：“無量天尊，貧道言出必踐。”
江流不再多言，提著那袋沉甸甸的黃豆，轉身離開了鄭勝利家。
看著江流離去，張梁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跑進自己房間，拿出那本從地下室找到的、封麵印著世界地圖的舊曆地理書，興奮地遞給張角：“師兄！你看看這個！好東西！”
張角接過那本紙張泛黃、裝幀精美的厚書，目光落在封麵的地圖上，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舊曆文字，神情變得無比專注和激動，彷彿在閱讀無上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