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江流和張梁就在鄭勝利這棟外表破敗、內裡彆有洞天的房子裡住了下來。
鄭勝利和他那個叫阿強的覺醒者保鏢,對兩人可謂是伺候得無微不至。
一日三餐準時送到房間,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在廢土上也算難得的熱食和乾淨飲水。
江流樂得清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裡,除了必要的活動和與張梁碰麵吃飯,他基本不出門。
偶爾趁冇有彆人在場,他會拿出那本《深夜故事會合集》翻閱,記下其中幾個看起來相對不那麼凶險的故事背景和關鍵資訊,為可能需要的“緊急躍遷”做準備。
張梁則顯得更加神秘。
白天裡,他要麼拉著鄭勝利喝酒閒聊,套問些青鳥營地乃至希望城的瑣碎資訊,要麼就窩在沙發裡呼呼大睡,鼾聲震天。
可一到晚上,他就精神抖擻,常常悄無聲息地溜出房子,直到後半夜甚至天亮纔回來,也從不會叫上江流。
江流問過他一次晚上去乾嘛,張梁隻是神秘兮兮地笑笑,說“去辦點私事,小孩子彆打聽”,便搪塞過去。
至於鄭勝利和阿強為何如此聽話,甚至不敢偷偷向營地執法隊告密,江流猜測張梁肯定是用了什麼手段。
有一次吃飯時,江流注意到阿強給張梁倒酒時,手腕上露出一圈淡淡的黃色印記,而鄭勝利看向張梁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什麼擇人而噬的凶獸。
張梁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偶爾還用玩笑般的語氣敲打兩人:“老鄭啊,阿強,咱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這個人呢,最講信用,說住幾天就走,絕不賴著。但要是船漏了水……那大家可就得一起下去餵魚了,明白嗎?”
鄭勝利和阿強自然是點頭如搗蒜,不敢有絲毫違逆。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而平靜的氛圍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希望城招募考覈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江流便起身準備。
張梁的房間鼾聲如雷,顯然又是一夜未歸。
江流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從鄭勝利衣櫃淘來的新衣服,便獨自出門,朝著希望城的方向走去。
出了青鳥營地,沿著被踩得堅實的土路主道前行。
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氣味。
路邊早已有不少推著簡陋板車的外城營地居民開始忙碌,他們是專門負責收集各營地糞便的“清道夫”。
在缺乏完善衛生係統的外城,人類的糞便是一種重要的資源,經過簡單發酵處理後,可以充當肥料或混合製成低等飼料,再賣回給產生這些廢棄物的營地,形成一種原始的迴圈。
人類的糞便比想象中有用,舊曆時代就有專門從事收糞職業。
就比如上個《說嶽》世界的臨安,糞便收集是一個有利可圖的行業,甚至出現了壟斷現象。
某些有勢力的人會控製特定區域的“糞權”,向收糞人收取“保護費”或直接經營糞業,這些人被稱為“糞霸”。他們雖然不直接從事勞動,卻從中榨取了大量利潤。
而在廢土,這門生意以更直白、更艱苦的方式延續著。
他下意識地掩住口鼻,加快了腳步。
約莫半個小時後,巍峨的希望城西城門已然在望。
希望城分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各有職責。
東城門是主城門,附近五公裡內不準有營地,是迎接大人物和有大人物出城時所走的門。
而其他城門,有的是運送出口物資的,有的是垃圾廢料出口,有的則是方便各個城池來往……
而西城門,則是垃圾廢料出口的城門,也是周圍盤踞營地最多的地方。
此刻的城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粗略看去至少有數千人聚集於此。
有衣衫襤褸的拾荒者,有神色彪悍的傭兵,也有少數看起來像是有點家底的營地子弟。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眼中閃爍著渴望、緊張、或是孤注一擲的光芒。
江流擠進人群,看到城門口那道厚重的金屬閘門並未開啟。
而是在閘門外又用臨時欄杆圍出了一大片空地作為考覈場地。
場地周圍,站著一圈荷槍實彈、麵無表情的城防軍士兵,冰冷的槍口對著人群,維持著秩序。
然而,令江流有些意外的是,考覈場地內空空蕩蕩,並冇有想象中的力量測試器、障礙跑道或者標靶之類的東西。
隻是在場地邊緣,搭了一個簡易的綠色帆布帳篷。
帳篷口敞開著,隱約能看到裡麵擺著一張桌子,後麵坐著一個穿著城防軍製服、看起來有些懶散的中年男子。
“不是李叔同?”江流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李叔同明明說過他是這次考覈的考官之一,怎麼會不見人影,難道他在後麵的考覈?
他壓下疑問,江流看向臨時欄杆上貼著的告示。
希望城招募名單:執法者兩名、稅務大廳業務員一名、搜查隊一名。
三名戰鬥人員,一名文職人員。
幾千人搶四個名額,屬於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
又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人群開始有些躁動時,帳篷裡那箇中年男子終於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揹著手,掃視了一圈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聲音通過一個擴音器傳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都安靜!我是本次招募考覈第一輪的主考官,呂力!第一輪的規矩,由我定!”
他頓了頓,繼續喊道:“第一輪考覈,內容很簡單——大亂鬥!”
“每次,士兵會放五十個人進場。規矩隻有一條:不準用熱武器!除此之外,刀、劍、棍棒、拳頭、甚至是用毒,隨你們的便!冇有任何限製!最後,還能站在場上的那個人,就算通過第一輪!至於死傷……各安天命!現在,有害怕的人,可以立刻離開!”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大亂鬥?”
“無限製格鬥?這……這不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嗎?這得死多少人啊?”
“去年不是測試體力和反應嗎?今年怎麼變成這樣了?”
“太危險了!算了算了,我還是回去吧,小命要緊……”
議論聲、驚呼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果然,這番話嚇退了一批膽子小或者原本就抱著僥倖心理的人。
他們罵罵咧咧地擠出人群離開了。
但剩下的大多數人,雖然臉上也露出了恐懼和猶豫,但最終還是咬牙留了下來。
對於很多在廢土底層掙紮的人來說,進入希望城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值得用命去搏一把。
不少人心裡還存著僥倖:打不過,早點倒地認輸,或許能撿回一條命。
但江流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經曆過真正的戰場,很清楚這種規則的殘酷。
在絕對的混亂和求生**下,所謂的“認輸”根本不可靠。
這根本不是考覈,而是一場血腥的篩選,是希望城用來高效剔除“弱者”的冰冷機器。
呂力對下麵的騷動充耳不聞,繼續麵無表情地說道:“勝出者,到帳篷裡來找我登記。現在,考覈開始!”
說罷,他竟真的不再多看場外一眼,轉身就鑽回了帳篷裡。
早已待命的士兵立刻上前,開啟欄杆入口。
排在隊伍最前麵的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個接一個地被放入場地。
一直放到整整五十人,欄杆纔再次關上。
巨大的場地足夠容納上百人活動。
先進入的人立刻搶占角落或者背靠欄杆的位置,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後來者。
後進來的人則緊張地聚在一起,或是尋找看起來弱小的目標。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敵意和恐懼,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嘭!”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天空!一名士兵朝天鳴槍,厲聲喝道: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