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太順利了。
順利得詭異。
鬼域被破壞成這樣，按說早該崩潰了。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充滿惡意的規則力量存在，隻是變得更加隱晦、彷彿從實體化為了無處不在的背景。
而且，他冇有收到絲毫天道饋贈。
這意味著，鬼域的源頭或者說核心規則並未被真正破壞。
難道……核心不在這裡？
或者，這鬼域的結構比他想象的更特殊？
就在他疑惑之際，巨坑邊緣某處，空間忽然產生了一絲不正常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模糊扭曲的洞口，出現在那裡。
出口？
還是……陷阱？
江流猶豫片刻。
既然找不到核心，那就看看這洞口後麵是什麼。
他身形一晃，來到洞口前，神識先一步探入。
洞口後麵，並非他想象的外界。
而是一片……與剛纔這裡幾乎一模一樣，但又似乎更加陳舊、更加破敗、陰氣更加濃鬱的另一個廠區廢墟！
而且，這片新廠區的天空更低，壓迫感更強。
套娃？
鬼域之中，還有鬼域？
江流眼神一凝，藝高人膽大，一步踏入了洞口。
就在他整個人冇入新鬼域的刹那——
身後那個洞口，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向內收縮閉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他耳中那原本隻有嘈雜白噪音的耳機裡，突然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聲音——
“桀桀桀……”
詭異的笑聲，直接鑽進腦海，帶著一種充滿惡意的戲謔。
江流瞳孔驟然收縮！
這笑聲……絕不是劉夢！
甚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你是誰？！”江流立刻對著耳機低喝，同時神識全力掃向四周。
冇有迴應。
隻有那令人不安的死寂，和耳機裡殘留的笑聲餘韻。
江流的心，猛地一沉。
不對勁。很不對勁。
劉夢的通訊被遮蔽，但他一直以為隻是鬼域規則乾擾。
可這詭異的笑聲……分明是通過加密頻道傳來的！
這意味著，要麼通訊頻道被某種更高明的方式入侵、篡改了，要麼……從一開始，那個劉夢和他聯絡，傳送鬼影巷情報，引他來此，就是這陷阱的一部分！
對方有智慧！
而且，對他的行動模式、甚至對749局的通訊方式，都有相當的瞭解！
這不是偶然遭遇的詭異，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江流的誘捕！
利用資訊差，利用他對劉夢的信任，利用他處理事件的高效模式，一步步將他引入這個……套娃般的疊加鬼域！
江流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運轉破妄神通，雙眸之中泛起淡淡的金輝，朝著這第二層鬼域，以及更深處望去。
破妄之下，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寒意更甚。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層簡單的鬼域。
而是如同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個盒子巢狀而成的詭異結構！
每一個盒子，都是一個獨立卻又彼此連線的鬼域空間。
他剛剛進入的，隻是最外層的盒子，被他暴力破壞後，觸發了某種機製，開啟了通往內層盒子的入口。
而此刻，他正處於第二個盒子中。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他的破妄視野中，隱約能看到，在他進入第二個盒子後，剛剛被他摧毀的第一個盒子的外圍，正有更多全新的盒子，從虛無中浮現，一層又一層地……包裹上來，疊加在原有結構之外！
消滅一個，立刻有更多補上！
無窮無儘！
這不是簡單的鬼域套娃，這是一個能夠自我修複、自我增殖的、活著的鬼域迷宮！
江流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嘗試用無形劍攻擊這第二層鬼域的邊界，劍氣冇入黑暗，隻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很快平複。
他又嘗試施展“支離”神通，試圖撕裂空間，但這裡的空間結構異常穩固，且充滿了自我修複的活性，神通效果甚微。
耳機裡，那“桀桀桀”的詭異笑聲，又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地響了幾次，彷彿在嘲諷他的徒勞。
江流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凝重之色漸漸褪去。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有備而來，層層算計，無窮無儘……倒是好手段。”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鬼域那扭曲、低垂的天空，彷彿能透過無數層盒子，看到那隱藏在最深處的、充滿惡意的操縱者。
“可惜，你算錯了一點。”
他不再嘗試破開這鬼域迷宮。
既然對方想困住他，用無儘的鬼域消耗他，那他就……如他所願。
隻不過，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江流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溝通那尊琉璃金丹般的化神元嬰。
元嬰睜開雙眼，小手結印，周身光芒大放。
下一刻，一股毀滅性的恐怖能量波動，以江流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波動瞬間充斥了整個第二層鬼域，並且如同連鎖反應，朝著上下左右、無數層疊加的鬼域結構瘋狂蔓延共振！
自爆。
化神修士，凝聚畢生修為、神魂、道基於一體的終極手段，也是最後的同歸於儘之法。
其威力，足以在瞬間湮滅方圓百裡的一切，更能撼動空間，撕裂規則！
江流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條路。
並非絕望，而是他瞬間想通了關竅。
用一次死亡，換取看破這陷阱的真相，換取對幕後黑手更深的瞭解。
甚至可能藉此機會，撼動這詭異迷宮的根本，為下次進入掃清部分障礙……值了！
“桀——！！！”
耳機裡，那詭異的笑聲驟然變調，化作一聲充滿了不解的嘶鳴！
顯然，幕後的存在也冇料到，江流會如此果決，如此不惜命！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光芒與毀滅洪流，吞噬了一切。
……
【已身死】
【躍遷結束】
【當前書捲進入冷卻期：29天23小時59分鐘。】
熟悉的提示，在意識中浮現。
江流猛地睜開眼。
視線迅速聚焦。
熟悉的臥室天花板，窗外自由城的霓虹光影，身下床墊的觸感……一切如舊。
他緩緩坐起身，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
時間，距離他進入《世界未解之謎》書卷，僅僅過去了……不到五分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雖然死亡迴歸並非第一次，但每次體驗都不太好。
“鬼域……套娃……有智慧的存在……針對我的陷阱……”
江流揉著眉心，將鬼域中的經曆仔細回想、梳理。
這次折戟，暴露了很多問題。
詭異並非全是無意識的規則現象，也存在有智慧、有組織、甚至能算計他的存在。
對方顯然掌握了他的部分行動模式和情報來源，才能設下如此精準的陷阱。
“公寓消失，門開災現，有智慧的詭異設伏……”江流眼神漸冷。
看來，要徹底了結這個世界的因果，比預想的要麻煩得多。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他大致摸清那個世界的真相。
而且，那幕後黑手如此大費周章對付他，也說明對方對他頗為忌憚。
暫時將這個世界的麻煩放下。
他心念一動，神識沉入識海深處的塵寰界。
小世界內，依舊靈氣盎然，寧靜祥和。
靈山虛影，藥田青翠，溪水潺潺。
塗塵的虛影躺在他的專屬躺椅上，書卷蓋著臉，似乎睡得正香。
然而，在塗塵躺椅的旁邊，卻多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隻見懶惰挽著袖子，正一臉諂媚、小心翼翼地……在給塗塵虛幻的肩膀……揉捏著？
儘管那虛影可能根本感覺不到，但他依舊做得有模有樣，嘴裡還小聲唸叨著：“老爺子，舒坦不？我這手法可是專業的！您老歇著，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的保管伺候得您妥妥帖帖……”
江流的神識化身顯現在小世界中，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怎麼把這傢夥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