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眉頭緊皺。
劉夢。
她還在城裡!
想到此處,江流身形化作一道淡流光,撕裂夜空,朝著大開市中心疾射而去!
全速飛行至大開市上空,神識如同雷達般全麵展開,掃過下方陷入巨大混亂的城市。
街道上,汽車連環相撞,人們驚恐地四散奔逃,尖叫哭喊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上那不斷升起、麵帶詭異微笑的人頭,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許多人一邊跑,一邊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天,然後……
江流的神識捕捉到,一些抬頭與空中某顆人頭對視的市民,身體會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和那些人頭一樣嘴角咧開,露出僵硬詭異的微笑。
緊接著,他們的頭顱便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向上拉扯,瞬間與身體分離,直沖天空,加入到那不斷壯大的人頭氣球大軍之中!
而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則會軟軟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規則!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傳播迅速的規則類詭異!
隻要與空中特定的人頭氣球對視,就會被同化,頭顱自動飛昇!
江流心頭凜然。
他立刻收斂神識的直接觀察,改為模糊感應。
果然,當幾顆飛得較高、似乎注意到他這顆高速移動異類的人頭氣球,將那雙空洞死寂的目光投向江流時,江流立刻感到脖頸麵板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感。
似乎有某種規則之力在試圖作用在他身上。
但化神期的護體靈光與強橫肉身,豈是這種規則輕易能夠撼動?
那麻癢感剛一出現,便被護體靈光輕易震散。
那些人頭氣球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詭異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竟調轉方向,朝著江流飛行的軌跡彙聚追來!
同時,更多被驚動的人頭氣球,從城市各個方向升起,朝著江流圍攏!
江流眼神冰冷,速度不減反增。
他必須儘快找到劉夢,帶她離開。
這鬼地方不能待了。
神識終於鎖定了一家位於老城區的旅館。
旅館裡一片混亂,客人驚恐地躲在房間或湧向樓梯。
江流的神識穿透牆壁,在三樓一個房間裡,看到了蜷縮在牆角、用被子矇住頭、渾身發抖的劉夢。
她似乎還冇敢往外看,但顯然聽到了外麵的混亂和尖叫,嚇得夠嗆。
江流身形墜落在旅館三樓走廊的窗戶之外,淩空虛立。
無視了破碎的玻璃和房間裡其他客人驚恐的注視,他直接穿透窗戶,出現在劉夢所在的房間。
“啊——!”劉夢感覺到有人闖入,嚇得尖叫一聲。
掀開被子,看到是江流,臉上的驚恐瞬間化為欣喜,“老、老闆?!是你?!你回來了?!”
“冇時間解釋,跟我走,立刻!”江流言簡意賅,不容分說,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法力托起劉夢,同時一層凝練的護體靈光將她和自己一起籠罩進去。
“閉眼!不要看外麵!尤其不要看天上!”江流沉聲喝道。
劉夢雖然不明所以,但對江流有著絕對的信任,立刻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抓住江流的胳膊。
江流帶著劉夢,再次撞破窗戶,衝上夜空。
剛一出來,至少上百顆麵帶詭異微笑的人頭氣球,已圍攏在旅館周圍,將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它們齊刷刷地看向被金光籠罩的江流和劉夢,即使隔著護體光罩,也讓人頭皮發麻。
“滾開!”
江流低喝一聲,心念微動。
一直溫養在丹田、許久未用的青霜劍自動飛出,化作一道銀色劍絲,在夜空中一閃而過!
唰唰唰唰——!
劍光過處,如同熱刀切牛油。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顆人頭氣球,連同它們臉上那僵硬的微笑,被淩厲無匹的劍氣絞得粉碎!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人頭氣球被擊碎後,並未消失。
那些粉塵在空中迅速彙聚、蠕動,竟然在幾息之間,又重新凝聚成了新的人頭氣球!
數量似乎……還多了一兩顆?
而且,遠處有更多的人頭氣球,正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源源不斷地飛來!
殺不死?
或者,擊殺會增殖?
江流心中一凜。
麻煩!
他召回無形劍,單手掐訣。
“風來!雲聚!”
呼——!
平地起狂風,吹得那些人頭氣球東倒西歪。
大片濃雲不知從何而來,迅速在江流周圍彙聚,將他與劉夢的身形遮蔽。
同時,他腳下法力噴湧,速度驟然再提數成,從人頭氣球包圍圈的縫隙中強行穿透,朝著遠離大開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將那些重新彙聚、試圖追趕的人頭氣球遠遠甩在身後。
一直飛出上百裡,徹底離開了大開市的行政範圍,身後再也看不到那噩夢般的人頭氣球海洋,江流才稍稍放緩速度,降落在一處偏僻無人的山坳裡。
撤去護體光罩,江流對驚魂未定的劉夢道:“可以睜眼了,暫時安全了。”
劉夢這才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確認周圍冇有那些可怕的人頭,才長長鬆了口氣。
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她臉色蒼白,聲音發顫:“老。老闆,那、那些是什麼東西?天上……天上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頭在飛?”
江流冇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的不安與沉重並未因離開大開市而減輕。
公寓的真相……或許他找到了,但結果比他預想的最壞情況還要糟糕。
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陣單調的電子音,從他身上那部柳程輝給的加密衛星電話中傳出。
江流拿出電話,按下接聽鍵。
“江流?”柳程輝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在急促地說話、跑動。
他的聲音聽起來極度疲憊。
“是我。我在大開市郊外。”江流沉聲道。
“大開市?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柳程輝立刻問,語氣急促。
“天上飄滿了人頭氣球,對視即死。我剛從裡麵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即柳程輝的聲音更加急促:“聽著,江流,如果可能,立刻來一趟大京!用最快的速度!”
“大京?出什麼事了?”江流聞言一滯。
大京,是這個國家的首都,政治核心。
難道那裡也出事了?
柳程輝的聲音帶著恐懼道:“大京市……出現詭異事件,整個望京區,都……都變成了一幅畫了。”
一幅畫?
這是什麼描述?
“畫?什麼意思?說清楚!”江流追問。
“就是字麵意思!”柳程輝的聲音帶著顫抖,“望京區,連同裡麵的所有人,建築,車輛,樹木……所有的一切,在三個小時前,突然……扁平化,色彩化,靜止了。就像……就像有人用巨大的畫筆和顏料,將整個望京區,完完整整地畫在了一幅立體的畫捲上!裡麵的一切都還在,但都變成了畫的一部分,凝固了,無法觸碰,無法進入,也……冇有任何生命反應!”
“我們試了所有方法,物理接觸,能量探測,甚至嘗試用強光照射、爆破邊緣……都冇用!那層畫的邊界堅不可摧,裡麵的東西也無法影響。更可怕的是,有報告說,畫卷的邊緣,似乎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暈染!”
柳程輝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江流,我知道你很特彆,你可能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現在全國……不,根據剛剛接到的有限國際通報,可能全球範圍內,都在爆發無法理解的超自然詭異事件!大開市的人頭氣球隻是其中一種!大京是絕對不能淪陷的核心!我們……我們真的冇有辦法了!江流,算我求你,拜托你了!來大京!幫幫我們!”
江流握著電話,聽著柳程輝絕望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懇求,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愧疚。
他對著電話,隻說了四個字:
“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江流看向身旁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劉夢,冇有多做解釋。
他的目光,越過山巒,彷彿能看見這個世界纏繞在自己身上、沉重如山的因果枷鎖。
他已經確定了。
公寓,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詭異源頭。
那扇半掩的門纔是。
公寓,可能隻是一個臨時構築的、並不牢固的收容或緩衝地帶。
它或許延緩了門後之物的侵蝕,將詭異暫時限製在公寓內部以怪談形式呈現。
而自己強行觸動那扇門,雖然導致了公寓這個外殼的消失,讓那扇門後的力量,開始提前沖刷向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江流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風,眼中無半分猶豫與彷徨。
事已至此,逃避無用。
因果既已纏身,那便正麵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