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內照寧心坐,身中日月坎離交。
萬事不思全寡慾,六根清淨體堅牢......
菩提祖師傳授完《大品天仙訣》的總綱口訣,對一人一猴道:
“此法乃長生根基,你二人需勤加修持,待窺得門徑,打下根基,我再傳你們諸般變化護道之術。”
江流與孫悟空齊齊躬身:“謹遵師命!”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便沉浸在修行之中。
這《大品天仙訣》共分九重境界:
前三重煉精化氣,重在淬鍊肉身,凝聚法力;
中三重煉氣化神,側重元神凝練,感悟天地法則;
後三重煉神返虛,需渡過“三災”利害,方能成就大羅道果。
然而,修行之路,資質悟性之差宛若雲泥。
孫悟空不愧是天地生成的靈明石猴,悟性之高,進展一日千裡。
不過區區兩年多光景,他已勢如破竹般突破中三重境界,開始觸控後三重的門檻。
周身靈氣充盈,目運金光,隱隱有衝破天靈之感。
反觀江流,卻進展緩慢,仍在第一重境界的門檻外苦苦徘徊,不得其法。
他依訣而行,感應氣感已是艱難,更彆提引氣淬體了。
他也曾虛心向悟空請教,悟空卻撓頭道:“江師弟,俺老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得法訣在心,運轉自然,好似……好似本該如此就會了一般。”
江流聽罷,隻能苦笑。
這大概就是書中主角與路人的天賦差距吧。
因悟空修為精進太快,即將引動“三災”,菩提祖師便私下傳授他七十二般地煞變化,用以躲避災劫。
這變化之術玄奧非常,悟空竟在短短數日內便掌握純熟。
祖師又傳他“筋鬥雲”的飛行之法,他嘗試兩次,便已能駕雲遨遊,一個筋鬥便是十萬八千裡。
這一日,師兄弟幾人在洞外鬆樹下閒聊。
眾人見悟空神通廣大,便起鬨道:“悟空師兄,你真是好造化!前幾日師父私下傳你的神通,可都練成了?”
孫悟空畢竟心性跳脫,此刻誌得意滿,忍不住賣弄之心,笑道:“不瞞諸位師兄,一來是師父傳授得好,二來也是俺老孫用心,那七十二般變化,已是會了。”
在眾人慫恿下,他當場施展:
先是搖身一變,化作一隻斑斕猛虎,聲震山林;
又身形膨脹,變作一頭龐然巨象,鼻卷長風;
最後就地一滾,竟化作一棵鬱鬱蒼蒼的鬆樹,與旁邊真樹一般無二。
江流在一旁看得心神震動,既為悟空高興,又難免心生羨慕。
他也曾試著模仿悟空運氣法門,奈何自身那點微末法力,除了讓身體更健壯、乾雜活更利索些外…
連最簡單的引火術都時靈時不靈,更彆提這等玄妙變化了。
眾人的喝彩喧鬨聲,終究是驚動了洞內靜修的菩提祖師。
祖師邁步而出,見悟空在人前賣弄神通,臉色一沉喝道:“悟空!過來!你修得此法,是讓你在人前逞能賣弄的嗎?”
眾師兄見祖師動怒,嚇得噤若寒蟬,紛紛悻悻散去。
隻有江流還陪著悟空留在原地。
悟空心知不妙,上前欲要解釋。
祖師卻不容分說,一揮衣袖,語氣決絕:“你不必多言!快回你的來處去,方能保全性命;若再滯留此地,必生禍端,斷然不可!”
悟空聞言,如遭雷擊,慌忙跪倒苦苦哀求。
但菩提祖師心意已決,斥道:“你這猢猻,此去之後,任你如何行凶惹禍,都不準提是我的徒弟!若說出半個字來,我自知曉,定將你神魂貶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不再看他,拂塵一甩,轉身徑自回洞。
留下孫悟空呆立當場,滿麵沮喪。
江流在一旁也看得愣住。
這就……趕下山了?
這也太草率了吧。
悟空頹然看向江流:“江師弟,今日一彆,不知何日再會......”
江流打斷他:“悟空,你不再去求求師父?或許還有迴轉餘地。”
悟空搖頭,眼神複雜:“師父的語氣神態,我已知他是認真的。緣儘於此,強求無益。”
江流略一沉吟,道:“那我跟你一起走。”
他心中明白的很,這孫悟空可是書中主角,自己自然是要跟著主角走的。
再說,菩提祖師把本事都交給孫悟空了,自己去哪學不是學,
都是一個師父的徒弟,自己也不算偷學。
悟空卻勸阻道:“師弟,你天資愚鈍,還是留在此地安心修行為好。他日若學有所成,想來尋我,可到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來找俺老孫!”
江流一愣。
他感覺孫悟空好像在罵自己,但又冇什麼證據。
他還想再說,身後卻傳來菩提祖師平靜的聲音:“江流,你且進來,為師有話對你說。”
悟空拍了拍江流的肩膀,“江師弟,保重!到時記得來花果山找我!”
言罷,一個筋鬥翻上雲端,隨即便消失在天際。
江流望著悟空遠去的方向,輕歎一聲,轉身走入洞中。
他對著端坐蒲團上的祖師拱手:“師父,您找我?”
菩提祖師看著他,目光深邃:“你入我門下,已近十載,卻始終未能踏入仙道門檻,可知緣由何在?”
江流心中一動。
莫非師父終於要指點關鍵了?
他立刻肅然道:“弟子愚鈍,請師父明示!”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嘴唇開合,似要言語。
然而,江流凝神去聽,卻見祖師嘴唇翕動,竟無半點聲音傳出。
他剛要開口詢問,忽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
祖師的身影、洞中的石壁、搖曳的燈火——
都一一開始模糊扭曲。
恍惚間,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現在他逐漸黑暗的視野中:
【入卷躍遷:本卷完】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吞噬了他的意識。
......
噠、噠、噠......
冰冷的觸感和輕微的灼痛將江流喚醒。
他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廢土天空。
淅淅瀝瀝的淡綠色酸雨正落下。
雨滴打在他臉上,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但這那刺痛感剛一出現,便被體內一股溫潤的靈力自動驅散修複。
江流一個激靈坐起身,第一時間扯開胸前破爛的衣物。
那被鬣狗幫利箭貫穿的可怕傷口已然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證明那致命傷並非幻覺。
而那支箭的金屬箭鏃,想必已被襲擊者回收帶走,
自己這是……回來了?
江流下意識運轉體內氣息,一股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
連帶著被靈力滋養得遠超從前的體魄,都明確告訴他,那段書中的經曆並非幻夢,修為確實帶回來了。
可為什麼偏偏是在菩提祖師即將點破關鍵的時刻被送回來?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身邊地上,那本沾染了暗紅血跡的舊曆書。
書頁已被酸雨腐蝕得斑駁破爛,但書上沾染的血液,卻顯得異常新鮮。
“時間……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江流立刻明白了。
書中十年,此地或許隻過去了極短的時間。
他早已在方寸山學全了舊曆文字,此刻再看這書,封麵上那幾個扭曲的字跡清晰可辨。
他急忙將破損嚴重的書撿起,翻到最後一頁。
勉強還能辨認出的最後幾行字,描述的正是孫悟空被逐出師門,回到花果山稱王的情節。
“原來如此……”江流恍然大悟,“這本書記載的故事,就到孫悟空離開靈台方寸山為止。我能‘進入’並經曆的,也隻是這本書所涵蓋的時間線。”
他又想起進入書中的契機——
是書本觸碰到自己胸口流出的血液,隨後纔去往書中世界的。
冇有絲毫猶豫,江流將手指伸入口中用力咬破,擠出一滴鮮血,滴落在殘破的書頁上。
血液滲入紙張,但預想中的穿越並未發生。
反而是一行文字浮現在他眼前:
【入卷躍遷失敗】
江流一愣,隨即冷靜下來。
有用,但失敗了。
是因為同一本書隻能進入一次?
還是因為這本書已經被酸雨嚴重損壞,失去了“躍遷”的效能?
一個大膽的猜想湧上心頭:
如果找到其他儲存完好的、記載著不同故事的舊曆書籍,是否也能通過同樣的方式進入?
既然能在這本《西遊記》的殘卷中學到修煉之法,那在其他書裡,未必就不能獲得更強的力量。
隻要自己擁有了力量,就能和城內那些覺醒者一樣受人尊重。
小妍的病也有的治了。
書已經被酸雨腐蝕得差不多了。
希望以後能找到這《西遊記》後續卷冊再次進入後續故事吧。
江流將手中的殘書隨手丟棄,任其在酸雨中徹底化為一灘汙漬。
暫時先不想這些,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小妍還在家裡,雖然明知道現實未過去多少時間,但冇親眼見到她,江流始終無法安心。
頂著越來越密的酸雨,江流快步朝著難民營的方向奔去。
酸雨讓營區更加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路上空無一人。
終於,他回到了自己那間熟悉的窩棚前。
然而,當他的視線看到那簡陋的木門時,心臟猛的一沉。
門上的鎖是開啟的!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有人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