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字剛起。
識海之中,那漠然的歎息聲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再次響起:
“希望……你不會後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彷彿宇宙初開,混沌炸裂!
被層層疊疊封鎖的記憶、修為、感知、神魂……
所有屬於江流、屬於這個穿梭諸天的旅人一切的一切,轟然噴發!
“呃……啊——!!!”
解剖台上,已被判定腦波消失、生命體征即將歸零的江流,猛地睜開了雙眼!
不再是之前那被苦難磨礪得麻木、或是在劇痛中渙散的眼神。
那是一雙眼底卻燃燒著熾金火焰,彷彿蘊含著無儘星空與凜冽殺意的眼眸!
幾乎在睜眼的同一時刻,那將他死死束縛在冰冷解剖台上的的特製皮帶、金屬環扣,寸寸斷裂!
“納尼?!”
“怎麼回事?!”
圍在解剖台邊的幾個白大褂和守衛的日本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
江流緩緩從解剖台上坐了起來。
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僵硬,彷彿這具飽受摧殘的身體還不適應突然迴歸的磅礴力量。
他身上那件染滿血汙的單薄病號服,無風自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手臂、身上各處新舊疊加、猙獰可怖的傷口、凍瘡、潰爛、針孔……
又抬起頭,逐一掃過房間裡每一個穿著白大褂或軍裝的人。
那目光,彷彿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堆即將被徹底清除的、肮臟的垃圾。
“你……你是什麼東西?!”一個膽子稍大的日本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驚疑不定地厲聲喝問。
江流冇有回答。
他甚至冇有看那日本兵。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對著那個還拿著手術刀、距離他最近的白大褂醫生,屈指一彈。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彈去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醫生的眉心,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冇有鮮血狂噴,因為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在瞬間被極致的高溫之氣碳化湮滅。
他臉上的驚駭表情凝固,眼睛瞬間失去神采。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幾個白大褂和日本兵,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說不出一句話來。
彈指殺人?
這是什麼手段?!
妖怪?!鬼?!
“敵襲!!開槍!殺了他!!”一個軍曹模樣的日本兵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抬起手中的步槍!
然而,他的手指還冇來得及扣下扳機——
江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個瞬間,他已經出現在了那軍曹麵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江流伸手,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輕輕握住了那支步槍的槍管。
然後,五指一合。
哢嚓……
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堅固的鋼製槍管,在他手中如同柔軟的麪條,被輕易捏扁、擰成了一團麻花!
軍曹的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江流鬆開手,在那軍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抬起手,隨意地在他喉間一抹。
軍曹渾身一僵,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那裡出現了一道細長的紅線,隨即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他踉蹌後退,撞翻了旁邊的器械架,叮鈴哐啷一陣亂響,抽搐著倒下。
剩下的日本兵和“白大褂”終於徹底崩潰了。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
“拉警報!請求支援!!”
他們尖叫著,轉身就想朝門口逃去。
江流站在原地,冇有追。
他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識之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瞬間籠罩了整個龐大的731基地!
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走廊,每一個房間,每一扇鐵門後的景象,每一個活物的氣息、位置、情緒……
都如同掌上觀紋,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更多冰冷的解剖室,裡麵正在進行或尚未開始的血腥實驗。
他看到了關押著更多馬路大的、如同牲口棚般的牢房,裡麵擠滿了形銷骨立、眼神絕望的同胞。
他看到了儲存著各種細菌武器、毒氣罐、實驗資料的倉庫和檔案室。
他看到了會議室裡正在研討的學者,宿舍裡休息的士兵,通訊室裡值班的報務員,廚房裡忙碌的幫工……
所有穿著日軍製服或白大褂的人。
“塗塵前輩,”江流的神識沉入識海,看著那躺在躺椅上、似乎對一切漠不關心、實則也微微睜開了眼的虛影,平靜地說道,“多謝。”
塗塵看著他,虛幻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擺了擺手,重新閉上了眼。
江流收回神識,重新睜開眼。
眼底的金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卻冰冷依舊。
複仇,開始了。
他冇有再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隻是心念一動,三把飛劍躍出識海,又幻化成了無數把劍氣虛影。
霎時間,以他所在的解剖室為中心,無數道鋒銳無匹的劍氣,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它們無視牆壁的阻隔,精準地尋找到每一個散發著日軍或白大褂氣息的目標!
噗噗噗噗噗——!!!
連綿不絕的、利刃穿透血肉的輕微悶響,在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伴隨著短暫而淒厲的慘叫、驚呼,隨即迅速湮滅。
走廊裡奔跑的士兵,眉心洞穿,撲倒在地。
會議室裡高談闊論的學者,心臟被劍氣絞碎,癱在座椅上。
宿舍裡熟睡的士兵,在夢中被劍氣割喉。
廚房裡切菜的幫工,通訊室發報的報務員,哨塔上警戒的哨兵……
所有參與、或僅僅是服務於這座魔窟的日本人,無一例外,在被神識鎖定的瞬間,便被劍氣貫體而過,瞬間斃命!
冇有反抗,冇有掙紮,甚至很多人來不及感受到痛苦。
死亡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公平,又如此……廉價。
就像他們曾經對待那些馬路大一樣。
江流邁步,走出解剖室。
走廊裡,橫七豎八倒著屍體。
他走過一扇扇鐵門,心念微動,門鎖自動崩壞。
他開啟門,對著裡麵驚恐萬狀、蜷縮在一起的人,用平靜的聲音說:“出來吧,冇事了。”
起初,冇人敢動。
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滿地的屍體嚇傻了。
直到有人認出,這個穿著破爛病號服、卻眼神懾人的年輕人,似乎是之前那個編號7365、生命力頑強的特殊同胞……
終於,第一個人,顫抖著,試探著爬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互相攙扶著,看著走廊裡那些曾經不可一世、隨意決定他們生死的惡魔,如今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再看向江流時,那種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與茫然再也控製不住。
江流冇有停留,繼續向前。
他來到檔案室和倉庫。神識掃過,裡麵那些記錄著無數罪惡和痛苦實驗資料的紙張、膠片,那些裝著致命細菌和毒氣的瓶瓶罐罐,在他心念一動下,無火自燃!
火焰所過之處,一切紙張化為灰燼,玻璃器皿融化,裡麵的毒菌毒氣在高溫下被徹底分解、淨化,冇有一絲泄露。
他來到基地的通訊室。
那裡,最後一個還冇斷氣的報務員,正滿臉驚恐地對著話筒用日語嘶吼:
“……怪物!是支那的怪物!基地遭受不明攻擊!全員玉碎!請求緊急戰術指導!重複,請求緊急戰術指導!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