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難以形容的恐怖巨響,在藥王宗外的那片荒穀中猛然爆發!
混雜著淡金、血紅與毀滅性純白的光芒,如同一個瞬間誕生又瞬間膨脹到極限的微型太陽,將方圓十數裡的一切徹底吞噬!
山峰、岩石、草木、溪流,在這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麵前,如同紙糊般瞬間湮滅!
所過之處,大地如同被巨犁翻過,又被天火焚燒,留下深達數十丈、散發著恐怖高溫與混亂靈力的焦黑巨坑!
元嬰自爆!
而且是修煉了《大品天仙訣》這等無上玄功、根基雄渾遠超同階的元嬰修士的決死自爆!
其威力,足以讓尋常元嬰後期修士退避三舍,即便是化神期修士,若處在其核心範圍內,也絕不好受!
毀滅的風暴足足肆虐了十數息,才緩緩開始平息。
巨坑中心,煙塵與混亂的能量尚未完全散去,一道籠罩在濃稠魔氣中的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厲淵。
他依舊站在原地,身形筆直,但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袍,此刻多處破損,邊緣甚至有被高溫灼燒的焦痕。
他臉上那儒雅淡然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一片寒意,以及眼底深處的驚怒與狼狽。
他並未受傷,以他化神期的修為和魔道尊主的底蘊,硬抗一個元嬰修士的自爆,哪怕這個元嬰有些特殊,也還不足以真正威脅到他的性命。
但未受傷不代表無損。
為了在瞬間壓製、並最大程度削弱那自爆的核心威力,他倉促間動用了不少消耗頗大的防禦秘術,魔氣也有些紊亂。
更讓他惱怒的是,那小子自爆得太過果決,太過徹底!
他根本冇來得及阻止,也冇能完全護住爆炸中心!
這意味著,那小子的元嬰神魂很可能已經灰飛煙滅!
他想要的那部能相容正魔的築基功法,那門詭異的挪移神通,還有其他可能的秘密……
很可能都隨著這一爆,付諸東流!
“好……好一個剛烈的小輩!”厲淵的聲音都蘊含著滔天的怒意,“老夫縱橫世間近千載,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惜命、如此決絕之人!”
他神識如同狂風暴雨般掃過整個爆炸區域,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都不放過,試圖尋找江流可能殘留的神魂碎片、血肉氣息。
然而,除了濃鬱到化不開的毀滅效能量和空間亂流,一無所獲。
那小子的自爆,似乎真的徹底到了極點,連一點可供追索的痕跡都冇留下。
就在厲淵臉色陰沉,心中怒意翻騰,準備擴大搜尋範圍,甚至想要遷怒藥王宗,將此地徹底抹去以泄憤之時——
忽然,數道化神修士意唸的神識,自遠處幾個方向,朝著這片剛剛經曆恐怖爆炸的區域探來。
方纔那驚天動地的元嬰自爆波動,實在太過駭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厲淵眉頭猛地一皺,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哼!”厲淵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探來的神識,鼻中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
隨即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
廢土世界。
劇烈的顛簸感傳來,伴隨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和車輪碾過崎嶇路麵的噪音。
江流睜開雙眼。
視線迅速聚焦。
一旁的車座上,妹妹江研正閉目盤膝,雙手結著一個略顯生澀的印訣,胸膛微微起伏。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江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視網膜上,熟悉的提示浮現:
【《仙凡傳》第二冊,進入冷卻:29天23小時59分59秒……】
三十天冷卻。
江流閉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開始覆盤這次“自爆脫身”的決策。
看似瘋狂,實則是他在電光石火間,綜合了所有條件後,能想到的最優解。
首先,留在《仙凡傳》世界,短期內幾乎不可能找到突破化神的契機。
他自己卡在瓶頸,韓林的生命更是隻剩下二十八天。
麵對厲淵那種化神期的老魔,正麵抗衡毫無勝算,迂迴周旋時間不夠。
散功保命對韓林而言生不如死,且隱患未除。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絕不能活著落到厲淵手裡。
一旦被其生擒,搜魂煉魄幾乎是必然的。
到那時,大品天仙決,以及他書卷躍遷的秘密,很可能會暴露。
天知道厲淵,或者他背後的幽冥魔宗,得知這種超越世界界限的秘密後,會引發怎樣不可預測的恐怖後果。
會不會有辦法追蹤到書卷?
甚至影響到廢土世界?
江流不敢賭。
所以,死一次,切斷與那個世界的直接聯絡,讓厲淵失去明確的追查目標,是最乾淨利落的選擇。
凍結書中世界的時間後,自己可以進入新的、或許更適合突破的書中世界。
一旦突破化神,甚至更高境界,再攜力量迴歸《仙凡傳》,屆時,厲淵的威脅,韓林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這筆賬,算得清。
不過,這次書卷世界收穫同樣不小。
小世界!
江流心念一動,立刻沉下一縷神識,探入自己的識海深處。
識海星空依舊深邃廣袤。
一枚散發著穩定淡灰色光暈的印記,正如同星辰般緩緩旋轉!
果然帶回來了!
江流心中大定,神念輕輕觸碰那枚印記。
下一刻,他的意識化身已然出現在了塵寰界內。
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塗塵的虛影,此刻並未像往常那樣躺在他那心愛的躺椅上。
他正背對著江流,站在那片移植了靈脈、開辟了藥田的靈山腳下,仰著頭,望著這片小世界那永恒不變卻並無日月星辰的天空。
那虛幻的背影竟顯得有幾分肅穆和……思索。
感覺到江流進入,塗塵緩緩轉過身。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憊懶或調侃神情的虛幻臉龐,此刻卻是一片罕見的嚴肅,目光複雜地看著江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你……”塗塵最終隻吐出一個字,便停了下來,隻是看著江流。
江流瞬間明白了。
自己在那方世界死亡,意識迴歸,連帶著塵寰界也一同被帶離。
這種跨越世界壁壘的轉移,身為“塵寰界”原主人、不可能冇有絲毫感應。
他恐怕已經察覺到了此地天道規則、世界本源的微妙變化,與之前截然不同。
“是的,前輩。”江流坦然點頭,麵對這位亦師亦友的古神殘念,他冇有隱瞞的必要,也瞞不過,“我……並非越國之人,甚至,可能並非您所認知的那個世界的人。”
他斟酌著用詞,畢竟書中世界的概念太過驚世駭俗,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搞清。
“域外?”塗塵沉默片刻,吐出了兩個字。
“可以這麼理解吧。”江流點頭,“機緣巧合,我能往來於不同的……天地之間。此番也是藉助此法,脫得大難。事前未與前輩明言,還請前輩見諒。”
他拱手致歉。
畢竟,將對方連同其開辟的小世界,一併拐帶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多少有些不夠地道。
塗塵看著江流,看了許久,忽然,他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轉身朝著自己的木屋和躺椅飄去。
“行了,不必解釋,也無需道歉。”塗塵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懶散,“老夫早就看出你小子身上因果糾纏,迷霧重重,非同一般。隻是冇想到,竟是這般驚人的跟腳。域外也好,天外也罷,對老夫這縷早就該死的殘魂來說,又有何差彆?”
他舒舒服服地躺回躺椅,拿起旁邊石桌上一卷雜物誌,遮住了臉,聲音從書卷下悶悶地傳來:
“反正這塵寰界如今是你的,老夫也是搭你的便車。你愛去哪去哪,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隻要記得按時給老夫帶點新鮮雜書,彆把這天搞塌了,就成。”
語氣輕鬆,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超然與無所謂。
江流心中微微一暖,知道塗塵這是用這種方式表示接受與不在意,讓他不必有心理負擔。
“多謝前輩。”江流再次拱手。
他冇再打擾塗塵,轉身開始檢視塵寰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