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淼宗山門,坐落於越國一片水澤豐沛的群山穀地之中。
宗門依山傍水,建築多以藍白二色為主,遠遠望去,水汽氤氳,雲霞繚繞,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其護山大陣九曲玄冥陣更是赫赫有名,以水行為基,引動地脈水汽,層層疊疊,迴圈往複,攻防一體。
據說足以抵擋元嬰後期修士一時三刻的猛攻,也是靈淼宗安身立命的根本。
今日,靈淼宗內氣氛卻與往日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
自藥王宗覆滅,分得其大半基業後,靈淼宗勢力膨脹,門下弟子也多了幾分驕橫之氣。
加之與黃楓穀、天劍門瓜分利益,背後隱隱有萬仙盟的影子,更是讓不少長老弟子覺得,靈淼宗崛起,躋身越國第一宗門,指日可待。
掌門水雲子,此刻正在宗門主殿淼雲殿中,與幾位心腹長老商議如何進一步消化藥王宗的丹道遺產。
水雲子一身水藍道袍,修為赫然已達金丹巔峰,距離元嬰隻差臨門一腳。
“……那餘也老兒骨頭倒是硬,劉雲師弟傳訊說,至今不肯交出完整的炒丹法傳承,還說隻能炒出練氣丹藥,明明有人說見過其弟子都能炒出築基丹藥。”一位長老皺眉道。
“無妨。”水雲子把玩著手中的一枚藍色玉珠,淡淡道,“人在我們手裡,還怕榨不出油水?慢慢磨便是。”
“……”
“嗡——!!!”
一聲劍嘯從山門外的天際傳來!
緊接著,便是護山大陣九曲玄冥陣被觸發!
殿內眾人臉色驟變!
“敵襲?!”水雲子霍然起身,身形一閃已至殿外,抬頭望去。
隻見靈淼宗山門上空,那籠罩方圓數十裡、閃爍著九重水波光華的九曲玄冥陣,此刻正劇烈地顫抖、扭曲著!
在陣法光罩的某一點,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卻彷彿能切割空間的痕跡,正死死抵在那裡,瘋狂地旋轉突進!
以那痕跡為中心,足以抵擋元嬰後期修士的陣法光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凹陷,無數陣法符文明滅不定,瘋狂抽取著地脈靈氣試圖修複,卻似乎完全跟不上那痕跡破壞的速度!
“這是什麼攻擊?無形劍氣?!”水雲子瞳孔收縮,心中警鈴大作!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飛劍法寶,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攻擊!
連護山大陣都無法完全捕捉其形跡,隻能被動承受其破壞!
“掌門!陣基靈力消耗急劇攀升!照此下去,最多一炷香,玄冥九曲便要告破!”負責鎮守陣眼的長老倉皇來報,聲音帶著驚恐。
“一炷香?”水雲子臉色鐵青。
是什麼人?
竟有如此手段,能一擊撼動他靈淼宗立派根本?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但立刻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絕無可能!
然而,現實冇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哢嚓……”
一聲脆響,自天空傳來。
在那道無形痕跡持續不斷的衝擊下,九曲玄冥陣最外層的光罩,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開一個數丈大小的孔洞!
孔洞邊緣,陣法流光如同破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一道青衫身影,自那破開的孔洞中一步踏入,懸停於靈淼宗山門上空。
陽光灑落,映照出其年輕而冷峻的麵容,以及那雙蘊含著滔天殺意的眼眸。
“江……流?!”
水雲子如遭雷擊,渾身劇震,失聲驚呼!
真的是他!
那個被鎮壓在同歸山下幾十年的江流!
他竟然真的脫困了!
而且……這破開護山大陣的詭異攻擊,是他發出的?
這纔過去多久?!
他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實力?!
不隻是水雲子,所有看到江流麵容的靈淼宗長老弟子,無不駭然色變!
江流淩空而立,目光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的靈淼宗眾人,最後落在眼神驚疑不定的水雲子身上。
他冇有任何廢話,隻是心念微動。
懸於他身前的無形劍意驟然加速!
“咻——!”
那淡不可察的痕跡瞬間穿透了剛剛彌合些許的陣法破洞,毫無阻礙地切入第二層、第三層陣法光罩!
所過之處,陣法符文紛紛炸裂,靈力紊亂,整個九曲玄冥陣劇烈搖晃,光芒迅速黯淡!
“攔住他!”水雲子目眥欲裂,厲聲嘶吼。
同時雙手掐訣,一道散發著刺骨寒意的玄冥真水,自他袖中咆哮而出,衝向江流!
數名反應過來的金丹長老也紛紛出手。
一時間,各色法寶靈光、水係神通,如同暴雨般轟向半空中的江流。
然而,江流對這一切攻擊,視若無睹。
他腳下微動,身形如同幻影,在漫天攻擊的縫隙中閒庭信步。
那些足以轟殺金丹的神通法寶,往往在即將觸及他衣角的刹那,便被他以一種彷彿未卜先知的方式輕鬆避開。
這正是他從楊戩所授七十二變中領悟的飛身托跡之妙,雖未大成,但配合他元嬰期的神識與身法,對付這些金丹期的攻擊,已是遊刃有餘。
他的注意力,全在無形劍上。
“破。”江流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無形劍意發出一聲劍鳴,速度再增三分!
嗤啦——!!!
如同裂帛之聲,響徹天地!
在無數靈淼宗弟子絕望的目光中,那號稱可擋元嬰後期的九曲玄冥陣,在無形劍意摧枯拉朽的衝擊下,剩餘的六重光罩,竟被一鼓作氣,層層洞穿!
最終,整個大陣光華徹底黯淡崩散,化為漫天光點。
護山大陣,破!
前後用時,不過十息!
“噗!”鎮守陣眼的幾位長老受到反噬,齊齊噴血倒地。
“怎麼可能……”水雲子臉色慘白,如墜冰窟。
他最後的依仗,竟然在江流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此人……此人絕不是金丹!
難道是……元嬰?!
不!就算他是元嬰,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破開玄冥九曲陣?!
這到底是什麼飛劍?!
江流冇有給他思考的機會。
破陣之後,無形劍意毫不停歇,如同一道索命幽光,直射水雲子!
“掌門小心!”幾位忠心長老嘶吼著,拚死擋在水雲子身前,祭出本命法寶。
然而,在無形劍麵前,這些法寶如同紙糊。
“鏘!”“噗!”“啊!”
金鐵交擊的脆響、法寶破碎的悶響、以及人體的撕裂聲、慘叫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無形劍如同死神鐮刀,所過之處,無論法寶、護體靈光、還是金丹長老的身軀,皆被一分為二!
鮮血如瀑,染紅殿前廣場!
“豎子!安敢如此!”水雲子眼見心腹長老瞬間斃命,目眥欲裂,狂吼一聲,不再保留,一口精血噴在手中那枚藍色玉珠上!玉珠藍光大放,瞬間化作一條栩栩如生、鱗爪猙獰、散發著元嬰初期波動的巨大水龍,咆哮著撲向江流!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封印著一絲元嬰水蛟精魂,威力驚人!
“雕蟲小技。”江流冷哼一聲,麵對那元嬰氣息的水龍,終於動了。
他並未召回無形劍,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撲來的巨大水龍,淩空一點。
“定。”
一點清光自他指尖綻放,瞬間冇入水龍眉心。
那氣勢洶洶、足以翻江倒海的水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凝固在半空,連周身翻騰的水汽都停滯了。它那雙由精魂凝聚的龍目中,露出了擬人化的、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散。”江流手指輕輕一劃。
凝固的水龍,從頭到尾,無聲無息地崩解,重新化為漫天水汽,那絲元嬰水蛟精魂,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徹底湮滅。藍色玉珠“啪”的一聲,裂成數瓣,靈氣儘失。
“噗——!”本命法器被毀,水雲子心神相連,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看向江流的眼神,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這是什麼神通?!
此子,絕對已入元嬰,且修為神通,遠超尋常元嬰初期!
逃!必須逃!
通知萬仙盟!
水雲子再無戰意,轉身就欲化作水遁逃離。
“現在想走,晚了。”江流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道索命的無形劍意,在斬殺數名長老後,已然掉頭。
以更快的速度,穿透了水雲子倉促間佈下的數重水盾,自其後心刺入,前胸透出!
水雲子前衝的身形猛地頓住,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處看似空無一物、卻有鮮血汩汩湧出的空洞,臉上露出了極度的不甘、怨毒,以及一絲深深的悔恨。
早知此子如此恐怖,當年就不該……
“一起……死吧!”
水雲子自知必死,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用儘最後力氣,捏碎了袖中一枚佈滿裂紋的黑色令牌!
“轟!”
以他屍體為中心,一股狂暴的靈力波動,爆發開來!
竟是引動了靈淼宗山門地底深處,一處古老的自毀陣法!
他要拉著江流,拉著整個靈淼宗核心區域,一起陪葬!
狂暴的靈力亂流撕扯著空間,大地開裂,殿宇搖晃,無數弟子驚恐逃竄。
江流立於空中,看著下方迅速擴散的毀滅波紋,神色不變。
他身形一晃,口中低喝:“移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