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虹破空,其疾如風。
江流將風雷遁術催發到極致,不過短短數十息,前方那支聯邦車隊的輪廓便再次清晰起來。
五輛裝甲車輛在荒原上疾馳,捲起滾滾煙塵,但在禦劍飛行的江流麵前,這速度顯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江流目光鎖定車隊,心念電轉。
不能直接攻擊,萬一妹妹真在車上,流彈或車輛損毀都可能傷到她。
必須逼停車隊,確認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再提,速度竟在極限之上又硬生生拔高一截,瞬間超越了車隊。
一個流暢的弧線轉折,已攔在了車隊正前方百丈之外的半空之中!
淡金色的劍光收斂,江流腳踏“流金”,淩空而立,衣袂在高速帶來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麵無表情,目光掃過下方因急刹而驟然減速、甚至有些混亂的五輛裝甲車。
“吱嘎——!”
五輛裝甲車猛地頓住,揚起漫天塵土。
車頂的機槍炮塔幾乎在瞬間齊齊轉動,黑黝黝的炮口,齊刷刷地指向了空中那道攔路的身影!
訓練有素的士兵反應極快,無需命令,已然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什麼人?!”
“敵襲!鎖定目標!”
“警告!立刻降落!否則開火!”
擴音器裡傳來厲聲警告,夾雜著槍械上膛的“哢嚓”聲,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頭車車門猛地推開,宋九從副駕駛位跳了下來。
他抬頭望向空中那道踩在飛劍上、年輕得過分卻氣勢驚人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抬手,示意隊員們暫緩開火,但所有武器依舊牢牢鎖定江流。
“飛行能力覺醒者?”宋九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在空曠的荒原上迴盪,“報上你的身份、所屬勢力,以及攔截聯邦直屬特彆調查隊的理由。否則,將以敵對行為論處,格殺勿論!”
他冇有立刻下令攻擊,一方麵是對江流那“禦劍飛行”的能力心存忌憚,另一方麵也是想弄清楚對方的目的。
敢單人匹馬攔截聯邦精銳車隊,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有所依仗。
然而,江流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那幾輛封閉的裝甲車,神識也如同水波般擴散開去,試圖穿透厚重的裝甲,感應其中的生命氣息。
但車輛顯然做了特殊的遮蔽處理,神識竟然難以深入。
他深吸一口氣,鼓盪靈力,聲音如同驚雷:
“江研——!我來了——!!!”
……
中間那輛經過特殊改造的裝甲運兵車內。
靠坐在軟椅上的江研,原本正心神不寧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色。
突然的急刹車讓她身體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
緊接著,車外傳來刺耳的警告和混亂的聲響。
她心中一驚,正要詢問發生了什麼,就聽到了那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穿透厚重的裝甲,傳入耳中!
“哥?!”
江研渾身劇震,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是哥哥!是江流的聲音!
他怎麼會在這裡?!
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讓我下車!那是我哥!讓我出去!”江研猛地轉頭,對坐在車廂內監視她的兩名女隊員嘶聲喊道,伸手就要去拉車門。
“江小姐!冷靜!”兩名女隊員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江研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座椅,動作雖然不算粗暴,但力量十足,不容掙脫。“外麵情況不明,非常危險!請待在車內,宋隊長會處理!”
“放開我!那是我哥!他不會傷害我!我要出去!”江研拚命掙紮,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既是重逢的激動,更是對哥哥處境的恐懼,“你們答應過我!隻要我跟你們走,你們就會派人去安置好我哥!保證他的安全!為什麼會這樣?!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騙我!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絕望。
當初聯邦的人找到她,曉以利害,並以安置好她唯一的親人、保證其安全為條件,她才同意跟隨他們前往自由城。
可現在,哥哥竟然出現在了這裡,還以如此危險的方式!
兩名女隊員麵無表情,隻是緊緊按住她,對她的質問置若罔聞,隻是重複道:“請待在車內,等待命令。”
……
車外。
江流的呼喊冇有得到期待的迴應,隻看到那幾輛車依舊緊閉,槍口依舊死死對著自己。
他心中焦急更甚,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身形隨之降落,穩穩落在地麵。
“舉起雙手!趴在地上!立刻!否則開槍!”看到江流降落,立刻有隊員厲聲喝道,槍口微微調整,更加精確地指向他的要害。
江流對周圍的警告和槍口視若無睹。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準車隊前方地麵,體內土係靈力迅速凝聚。
“閃避!”
就在江流手掌按下、土係靈力即將爆發的刹那,一直緊盯著他的宋九,瞳孔驟然收縮,彷彿預見了什麼,猛地厲聲嘶吼!
同時,他雙腳猛踏地麵,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後上方急退!
“轟隆隆——!”
就在宋九吼聲落下的瞬間,以江流手掌虛按處為中心,方圓二十丈內的堅實地麵,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軟化、下陷!
彷彿瞬間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流沙沼澤!
除了宋九因那一聲預警和自身極快的反應速度,高高躍起,落在了頭車車頂,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塌陷區域。
其餘四輛裝甲車旁那些來不及反應的聯邦士兵,隻覺得腳下一空,沉重的車身和人體便不受控製地向鬆軟流動的沙土中沉陷下去!
驚呼聲、怒吼聲、車輛引擎的徒勞咆哮聲響成一片!
然而,預料中的徹底吞噬並未完全實現。
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在最初的驚慌後,也迅速反應過來,有的抓住車輛,有的試圖向外攀爬。
更重要的是,宋九那一聲“閃避”,讓江流心中微微一沉。
這個聯邦軍官,似乎有某種預知危險的能力?
“開火!自由射擊!格殺勿論!”落在車頂的宋九,臉色陰沉得可怕,看著下方陷入沙土、狼狽不堪的隊員和車輛,眼中殺機畢露,厲聲下令。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瞬間,槍聲如同爆豆般炸響!
冇有被完全困住的頭車車頂機槍,以及那些勉強穩住身形、爬出沙土的士兵,手中的自動步槍、機槍,噴射出熾熱的火舌!
無數子彈如同金屬風暴,朝著站在塌陷區域邊緣的江流瘋狂傾瀉而去!
江流眼神一冷,不閃不避。
就在子彈即將臨體的刹那,他周身驟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同時,他腳下微動,身形已然變得模糊,在彈雨中穿插遊走!
“叮叮噹噹……噗噗……”
大部分子彈撞在淡金光暈上,發出清脆密集的碰撞聲,隨即變形彈開。
少數威力巨大的穿甲彈或大口徑子彈勉強穿透了外層光暈,卻也失去了大部分動能,被江流輕易避開或震開,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擦破。
“好手段!”宋九站在車頂,看著在彈雨中閒庭信步、護體靈光堅不可摧的江流,心中震驚更甚。
這絕非普通的三級覺醒者能做到的!
那護體靈光的強度,那詭異迅捷的身法,還有之前那操控大地的能力……
此人到底什麼來頭?
但他身為聯邦直屬特彆調查隊的隊長,身經百戰,心誌堅定。
震驚歸震驚,殺意更濃。
他不再旁觀,身形一晃,竟直接從數米高的車頂一躍而下,人在空中,已抽出腰間的兩柄特製軍刺,軍刺上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紅色流光!
落地無聲,下一刻,他已如同捕食的獵豹,帶著一抹殘影,直撲江流!
速度之快,遠超常人,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了尖銳的呼嘯!
近身格殺!
顯然,宋九看出遠端火力對江流效果有限,打算憑藉自己三級覺醒者的強悍身體、速度以及異能進行斬首!
江流眉頭一挑,不退反進!
他手中握著青霜,同樣一步踏出,身形如風,迎向宋九!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劍光與暗紅軍刺的光影瞬間交織在一起!
兩人以快打快,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江流將《九霄風雷劍訣》的劍招施展開來,劍勢淩厲,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雷霆乍現,迅捷無匹,鋒銳難當。
更兼身法詭異,忽左忽右,難以捉摸。
然而,宋九的難纏程度遠超江流預計。
此人不僅身體素質強悍,格鬥技巧爐火純青,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能預料到自己攻擊。
不光是江流斬出的劍氣,就連忽然的金光術偷襲,以及變招他都能提前預知避開。
不僅如此,宋九的攻擊也極為刁鑽狠辣,那軍刺上的暗紅色流光似乎帶有某種破甲或侵蝕效果,幾次擦過靈光,都讓江流感覺靈力消耗加劇。
“這就是聯邦的三級覺醒者?”
江流心中暗凜。
他原本以為憑藉金丹修為和諸多手段,對付廢土的覺醒者應該手到擒來,卻冇想到宋九如此難纏。
對方的“預知”能力,極大限製了他的發揮,讓戰鬥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宋九漸感壓力,江流思索破局之法時——
“轟隆隆——!”
遠處再次傳來引擎的咆哮和車輪碾過地麵的巨響。
隻見那輛造型獨特的改裝越野車,揚起沖天塵土,從後方疾馳而來!
正是李茂趕到!
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戰場邊緣。
李茂推開車門跳下,看到眼前這劍光與子彈橫飛、大地塌陷、兩名高手激戰的駭人場麵,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反應不慢,警惕地掃視四周,同時大聲問道:“老大!什麼情況?打誰?”
江流一劍逼退宋九,抽身後退數步,對李茂厲聲喝道:“李茂!去!開啟那些車!找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快!”
“明白!”李茂雖然不明白具體,但對江流的命令毫不遲疑。
他看了一眼那幾輛裝甲車周圍的持槍者,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從沙土中掙紮出來、試圖重新組織火力的聯邦士兵,眼中凶光一閃。
體內異能激發,麵板泛起金屬光澤,力量暴增。
抬手間就撞飛了幾名聯邦士兵。
看到李茂出現並要開車門,正在與江流纏鬥、壓力越來越大的宋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猛地抽身後退,對著車隊末尾方向厲聲喝道:
“柳八!還不動手?!要看戲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