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走了嗎?!”
江流的聲音,讓正欲倉皇離去的劉長老腳步一僵。
他霍然轉身,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江流,嘶聲道:“你還待如何?!莫非真以為我靈淼宗怕了你藥王宗不成?!”
他心中又驚又怒。
手腕被洞穿的劇痛仍在,更讓他恐懼的是江流方纔那淩厲一擊展現出的實力。
但他不能退縮,否則靈淼宗顏麵將徹底掃地。
“如何?”江流緩步向前,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跪下,向我弟子韓林以及藥王宗,賠罪認錯。”
“什麼?!”劉長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流,聲音尖厲:“豎子!安敢如此辱我?!”
他徹底被激怒了,殘存的理智被怒火吞噬。
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若不扳回一城,他日後如何在宗門立足?
如何在越國修仙界行走?
“找死!”
劉長老怒喝一聲,不顧手腕傷勢,左手掐訣,周身水藍色靈光狂湧!
他身後憑空浮現出數條由精純水靈力凝聚而成的猙獰水蟒,每一條都有丈許長短,鱗爪宛然,張開巨口,從不同方向朝著江流猛撲而去!
與此同時,他腳下地麵泛起藍光,一股粘稠遲滯的“玄水域”瞬間蔓延開來,意圖限製江流行動。
這一下含怒出手,聲勢駭人,比之前擂台下的“玄水擒龍手”威勢更甚,顯然是動了真怒,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周圍各派弟子驚呼後退,生怕被波及。
高台之上,葉淩天負手而立,看著下方衝突,這次卻冇有出言製止或打圓場,似乎想看看江流會如何應對。
麵對那數條咆哮撲來的水蟒和腳下蔓延的玄水域,江流的神色,依舊冇有絲毫變化。
直到那幾條水蟒帶著腥風撲至身前數尺——
他才抬起右手,對著前方,輕輕一握。
“水愈!”
然而,就在這兩個字出口的刹那,那幾條氣勢洶洶撲來的水蟒,連同下方蔓延的玄水域藍光,凝固在半空和地麵!
它們依舊保持著撲擊和張牙舞爪的姿態,卻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緊接著,江流那張開的手掌,緩緩向下一壓。
“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那幾條被定住的水蟒,連同下方的玄水域,毫無抵抗之力地接連炸裂,重新化為散亂的水靈氣,四散飄零。
而江流那下壓的手掌,並未停止。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巍峨山嶽的恐怖威壓,隨著他手掌下壓的動作,轟然降臨,籠罩在劉長老身上!
“呃啊——!”
劉長老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
他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一整座萬丈高山當頭壓下,全身骨骼都在呻吟顫抖,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
體內原本奔騰的靈力瞬間凝滯,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雙腿劇烈顫抖,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想要對抗那股威壓,卻如同螳臂當車。
“跪下。”
江流的聲音再次響起。
“噗通!”
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在自身難以抗拒的恐怖威壓之下,靈淼宗金丹中期的劉長老,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堅硬的青石地麵,都被他的膝蓋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恥辱!
無邊的恥辱噬咬著他的心!
他拚命想要抬頭,想要運轉靈力反抗,但在那浩瀚如海的威壓之下,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隻能死死低著頭,感受著膝蓋傳來的劇痛和四麵八方投射來的、如同針刺般的目光。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天劍門、黃楓穀等與藥王宗關係不算和睦的門派長老,看向江流的目光,都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江流剛纔甚至冇有動用多少真正的“術法”,僅僅是憑藉其自身那深不可測的靈力修為和強悍的神魂威壓,便徹底碾壓、製服了同為金丹中期的劉長老!
這份實力,絕對遠超普通金丹中期,甚至可能……已經觸控到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藥王宗,何時出了這樣一個怪胎?
高台上,葉淩天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他原本以為江流隻是戰力不俗,現在看來,其根基之渾厚,靈力之精純,威壓之凝練,都遠超同階,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而且,看其年紀……當真有趣。
“認錯。”江流看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眼神充滿屈辱和怨毒的劉長老,第三次開口。
劉長老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心神在巨大的屈辱和恐懼中劇烈掙紮,幾乎要崩潰。
讓他當眾向一個剛剛築基的小輩下跪磕頭認錯,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若不認……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煞星,真的會繼續施壓,甚至……下殺手!
就在劉長老心神即將失守,防線即將崩潰之際——
“唉……”
一聲悠長的歎息,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又彷彿就在眾人耳邊響起。
歎息聲中,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水靈之力悄然瀰漫開來,如同春風化雨,輕輕拂過廣場,竟將江流施加在劉長老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壓化解了大半。
壓力驟減,劉長老悶哼一聲,險些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靈淼宗隊伍後方,走出一位鬍子花白的老者。
他踱步走到了場中。
正是靈淼宗當代掌門——
水雲子。
水雲子先是對著高台上的葉淩天微微頷首致意,隨即看向江流,語氣溫和:“江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劉長老行事確有不當,如今人也傷了,你也出了氣,不若賣老道一個薄麵,此事,便就此揭過,如何?”
他說話間,目光掃過跪地不起、狼狽不堪的劉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劉長老平日跋扈些也就罷了,今日卻接連丟人現眼,最後更是用了那等上不得檯麵的手段,著實讓他這個掌門臉上也無光。
但無論如何,劉長老是靈淼宗長老,不能任由外人如此折辱。
他親自出麵說和,已是給了江流和藥王宗天大的麵子。
在他看來,江流隻要不傻,就該順階而下。
廣場上眾人也都覺得,靈淼宗掌門親自出麵,此事該了結了。
畢竟是一派掌門,成名多年的前輩,這個麵子,江流應該會給。
然而,江流的回答,卻讓所有人再次愣住。
“不。”江流看著水雲子,緩緩搖頭。
水雲子臉上的溫和笑容微微一滯。
他冇想到,自己親自出麵,對方竟如此不給麵子。
“江道友這是何意?”水雲子語氣淡了幾分,“劉長老有錯,也已受罰。莫非,江道友真要與我靈淼宗,撕破臉皮不成?”
“他幾次三番挑釁,言語辱及我藥王宗,更在眾目睽睽之下,動用陰損陣法,壞我弟子築基道途。”江流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毫不退讓,“之前我看在萬仙盟主持大比、維持秩序的份上,已忍讓一次。此次,他變本加厲,真當我藥王宗無人,可隨意欺辱?”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水雲子:“水掌門,你的麵子,我自然要給。但此事,非是私人恩怨,關乎我藥王宗門楣,關乎我弟子道途。若今日輕輕放過,日後豈非人人可效仿,隨意欺壓我藥王宗門人?”
水雲子臉色沉了下來:“江道友,你的意思,是連老道的麵子,也不給了?”
他身為靈淼宗掌門,金丹後期修士,在越國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何時被一個年輕後輩如此頂撞過?
江流看著水雲子,沉默了一瞬,隨即,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緩緩開口:
“你在我這,冇有。”
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江流!
他竟然當眾說,靈淼宗掌門的麵子,在他那裡冇有?!
這已經不是不給麵子了,這是**裸的蔑視和挑釁!
徹底將靈淼宗,將水雲子這位金丹後期掌門,踩在了腳下!
水雲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中厲色一閃而逝,周身氣息隱隱波動,一股遠比劉長老強大、沉凝的威壓,開始緩緩瀰漫。
廣場上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場中對峙的兩人。
難道,今日真要爆發金丹後期級彆的大戰?
就在這大比會場?
高台上,葉淩天依舊冇有出聲,隻是目光在江流和水雲子身上來回掃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水雲子忽然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厲色已經收斂了大半。
他深深地看了江流一眼。
最終,他轉過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劉長老,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劉長老,道歉。”
簡單的五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劉長老耳邊,也炸響在所有人心中。
靈淼宗掌門……竟然服軟了?!
命令自家長老,當眾向藥王宗的一個年輕弟子道歉?!
劉長老渾身一顫,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掌門,眼中充滿了屈辱、不解,還有一絲絕望。
但當他觸碰到水雲子那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時,他明白了,掌門是認真的,而且……似乎有所顧忌。
最後的堅持和驕傲徹底崩潰。
劉長老低下頭,對著韓林的方向,聲音嘶啞,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是……是劉某錯了!請……請韓小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