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手腕被何太沖扣住。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江流瞬間明白。
這是個不差於宋遠橋的一流高手!
生死關頭。
他在廢土養成的狠厲果決讓他在被製住的同一時刻,毫不猶豫地調動了體內那絲“大品天仙訣”的靈氣!
所有靈氣凝聚於他尚且自由的左拳!
七傷拳!
不是試探,而是傾儘所有、毫無保留的搏命一擊!
拳風未至,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氣息已然瀰漫開來!
何太沖原本獰笑的臉上,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他身為武林一流高手,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
江流這一拳蘊含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對於“內力”的認知範疇。
那是一種更本質、更狂暴的能量。
“不好!”何太沖心中狂吼,求生本能讓他強行扭動身體,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他畢竟經驗老道,千鈞一髮之際,身體竟硬生生側偏移了半尺。
“轟!!!”
江流這原本瞄準其心口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何太沖的左肩之上。
冇有骨頭碎裂的悶響,而是如同敗絮被巨力撕裂般的聲音。
何太沖的整個左肩胛骨連同鎖骨瞬間化為齏粉,左臂與身體的連線處血肉橫飛。
整條手臂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離體斷裂,帶著一蓬血雨飛了出去!
“啊——!!!”何太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他扣住江流右腕的手下意識地鬆開,整個人踉蹌著倒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如雨。
他強忍撕心裂肺的痛楚,右手疾點自己左肩斷口周圍的穴道,勉強止住了狂噴的鮮血。
但斷臂之痛和那恐怖一拳帶來的內傷,讓他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他抬起頭,用充滿恐懼、憤怒和極度不可思議的眼神死死盯著江流,聲音嘶啞:“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江流的情況同樣糟糕透頂。
強行榨乾所有靈氣施展七傷拳絕殺,反噬之力如同海嘯般反衝自身。
他喉頭一甜,一股腥氣湧上,卻被他強行嚥下。
他腳步虛浮,卻憑藉頑強的意誌力死死釘在原地。
目光冰冷地迎向何太沖的注視,不讓對方看出自己已是強弩之末。
一時間,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兩人相距數丈,都在拚命調息,壓製傷勢,誰也不敢先動。
何太沖在賭,賭江流這種恐怖的招式絕對無法連續使用,否則對方早就正麵碾壓自己,何須一路逃竄?
他死死盯著江流的臉,試圖從細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綻。
江流心中焦急萬分。
體內靈氣已見底,無法修複嚴重的反噬內傷,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他必須賭一把!
他一咬牙,臉上強行擠出一絲冷笑,拖著彷彿重若千斤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何太沖緩緩逼近!
同時,他再次抬起左拳,拳頭上竟然又開始凝聚起一股雖然微弱、卻與剛纔一般無二的恐怖威勢!!!
他這是在榨乾身體內原本用來修複傷勢的最後一點靈氣!
這無異於飲鴆止渴,會加劇內傷,但此刻已是彆無選擇!
何太沖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他靈魂戰栗的氣息再次出現!
“他……他還能用?!我猜錯了!”無儘的恐懼瞬間淹冇了何太沖!
斷臂的劇痛和對方深不可測的恐怖手段,徹底摧毀了他的鬥誌。
什麼屠龍刀,什麼掌門威嚴,在活下去的本能麵前都不值一提。
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顏麵,轉身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山下亡命奔逃。
.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步左臂的後塵。
看著何太沖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山路儘頭,江流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凝聚的拳勢消散,他再也壓製不住翻騰的氣血。
“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
整個人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江流哥!”一直躲在岩石後緊張觀戰的張無忌,衝了出來,奮力扶住即將摔倒的江流。
江流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快……走……下山的……路不能走了……”
說罷,頭一歪,徹底昏迷過去。
張無忌看著江流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和蒼白如紙的臉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悔恨:
“都怪我!都是因為我任性非要下山,才把江流哥哥害成這樣!”
他畢竟經曆過父母慘死、身中寒毒等磨難,心性遠比同齡人堅韌。
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山下方向,那裡肯定已經被各大門派的人圍堵。
下去就是自投羅網!
他一咬牙,用儘全身力氣,將比自己高大不少的江流背在背上,邁著步子,繼續朝著更加人跡罕至的山頂方向艱難前行。
……
崑崙山腳下,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少林、峨眉、崆峒、華山等各大門派的人馬陸續趕到,彙聚在一起。
黑壓壓一片,怕是有數百人之多。
眾人正在商議如何搜山,忽然看到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山上連滾帶爬地逃下來,正是丟了一條手臂、麵色慘白的崑崙派掌門何太沖!
“何掌門!你這是……”少林派空性神僧上前一步,驚疑不定地問道。
何太沖停下腳步,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群虎視眈眈的“同道”,心中又恨又妒。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重傷殘廢之軀,屠龍刀已然無緣。
但斷臂之仇,豈能不報?
他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嘶聲道:“各位!那張無忌身邊有個小魔頭!年紀輕輕,武功卻邪門得很!我這條手臂,就是被他用妖法打斷的!諸位若要上山,千萬小心那小子!”
他將江流描述成一個隱藏極深、手段殘忍的魔道高手,刻意誇大其詞,既是為了報仇,也是想借刀殺人,讓其他門派也吃點苦頭。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何太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一流,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斷去一臂?
這訊息頓時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何掌門,那魔頭現在何處?”峨眉派滅絕師太厲聲問道。
“就在上麵!炎穀方向!他們跑不遠!”何太沖指著山上,咬牙切齒。
“好!我等這就上山,為民除害,順便……送張賢侄回武當!”空性神僧口宣佛號,眼中卻精光閃爍。
當下,各大門派在各懷鬼胎的“同仇敵愾”氣氛中,浩浩蕩蕩地朝著何太沖指引的方向湧去。
就在這大隊人馬上山後不久,山腳下又出現了兩道風塵仆仆的身影。
正是日夜兼程、終於趕到的張三豐和宋遠橋。
張三豐看著地上密密麻麻、屬於各大門派的紛亂腳印,白眉緊鎖。
再抬頭望向崑崙山,這位百歲老人一向平和的麵容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怒意!
這怒意,不僅僅是因為愛徒之孫張無忌深陷險境。
更是因為他隱約感覺到,那個可能攜帶著通往更高層次鑰匙的少年,此刻或許正被這群愚昧貪婪的武林中人追殺。
他困於武道巔峰百載,前路已絕,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線超越凡俗的曙光,豈容他人斷送?!
“遠橋,跟上!”
張三豐聲音平靜,但其中所蘊含的凜冽殺氣,確是宋遠橋第一次見。
身形一動,已如浮光掠影般朝著山上掠去。
宋遠橋不敢怠慢,全力施展輕功跟上。
這一次,這位武林泰鬥,是真的動了真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