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猛地睜開眼。
視線裡是低矮、佈滿汙漬的天花板。
身下是硬邦邦的、墊著薄薄一層舊棉絮的木板床。
他回來了。
心臟在胸腔裡平穩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冇有魔氣侵蝕的冰寒,冇有生機流逝的虛弱。
他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體內,那磅礴如江河、凝實如汞漿的液態靈力。
《大品天仙決》自行緩緩流轉,帶來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能一拳轟碎山嶽的力量感。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落在床邊那三本《仙凡傳》的書冊上。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麵那本才進入過的第一冊。
書頁粗糙,翻開後,裡麵的文字似乎與之前並無不同,但他能感覺到,某種聯絡暫時中斷了,變得晦澀。
腦海中,那冰冷的提示彷彿餘音未絕——
冷卻時間:29天23小時58分鐘。
“嗬……”江流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死了,又冇完全死。
入卷躍遷結束了,自己連這第一冊的故事都還冇走完,就被迫退場。
下次進入,是一個月後。
到時是重新開局,還是回到死亡的前一刻,繼續麵對那絕殺魔氣?
他不知道。
或許隻有等到冷卻結束,再次嘗試進入時,才能知曉。
他將三本書仔細收好,貼身放置。
然後,取出了那本《民間未解之謎》。
這本書的冷卻時間快到了。
“也好。”江流摩挲著書皮,眼神深邃。
正好趁此機會,驗證一下另一件事。
再次進入書卷世界,是會開啟全新的故事,還是延續之前的探索?
如果是全新的。
那下一次小綠瓶自己還是要拿到,隻是需要更加小心的謀劃。
如果不是。
那麼自己要在再次進入前,突破大品天仙決第二層。
這樣再麵對魔氣,自己纔能有自保之力。
將《民間未解之謎》也收好。
他心念微動,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一縷深邃、幽暗的玄色火焰,憑空在他指尖上方燃起,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將周圍一小片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玄火。
上古五行術法之一。
很好。
術法能在廢土使用。
他散去火焰,默默估算。
丹田內的液態靈力,已然覆蓋了半身之多。
現在的他,比進入《仙凡傳》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看來,層次越高的世界,風險越大,可能的收穫也越大。”江流心中明悟。
他不再盤坐,起身下床。
簡單的動作,卻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這是身體力量驟然提升,尚未完全適應精細控製的表現。
他稍稍凝神,將外溢的氣息收斂,重新變得如同一個普通的、有些力氣的青年。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外麵是昏暗的走廊。
陳勝吳廣兄弟和李茂都還冇回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民主城電力匱乏,隻有少數區域有昏暗的燈光,大部分地方沉入黑暗。
江流冇有點燈,隻是坐在屋內的破舊椅子上,閉目調息,進一步熟悉和掌控體內新增的力量,同時將神識緩緩擴散開去,籠罩了以這棟破樓為中心的近百米範圍。
這是他第一次在廢土世界如此細緻地運用神識。
與修仙世界靈氣環境下的如魚得水不同,在這裡,神識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受到某種無處不在的、晦澀扭曲的力場乾擾,探查範圍和清晰度都大打折扣,消耗也大了許多。
但他依然“看”到了許多景象:隔壁房間蜷縮在破毯子裡瑟瑟發抖的老人;
樓下為了一點發黴的食物殘渣互相撕打的流浪兒;
更遠處,幾個眼神凶悍、身上藏著簡陋武器的漢子在陰影裡低聲交易著什麼;
偶爾,還能捕捉到一絲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靈氣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難以捉摸。
約莫半夜時分,樓道裡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抑的興奮低語。
是陳勝吳廣,還有李茂。
“吱呀——”門被推開,李茂第一個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潮紅,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陳勝和吳廣跟在後麵,反手關上門,兩人的神色也比白天出去時輕鬆了不少,隱隱帶著一絲篤定。
“老大!”李茂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江流,先是一愣,隨即興奮地壓低聲音喊道,“成了!成了!”
江流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什麼成了?”
李茂搓著手,湊近幾步,似乎想賣個關子,
但又忍不住:“老大,陳勝吳廣他們冇吹牛!他們真的有點門道!他們帶我去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嘖嘖!民主城,明天就要易主了!”
江流看著李茂那副“你肯定猜不到”的表情,又看了看陳勝吳廣。
陳勝開口道:“江兄弟,我陳勝從不騙人,這次反抗成功後,城內的資源你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吳廣也道:“這一天我們已經等了很久了……”
江流開口:“記得就好。”
隨後李茂繼續嘰嘰喳喳的說了幾句,但始終冇有透露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又聊了一會,三人就再次離開。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江流冇有追問太多細節。
以他如今的實力,隻要他想的話,一個人就能將整座民主城掀翻。
覺醒者?
不算黃巾三兄弟的話,江流見過最厲害的覺醒者就是李叔同。
但以他如今的實力,即便站在那裡讓李叔同用劍指點,也點不穿他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