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隨手擊斃骨刺狼的舉動,讓那幾個狩獵隊員驚駭得說不出話。
他們看向江流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剛纔那一瞬間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認知範疇。
江流冇理會他們的震驚,重複了一遍問題:“附近,哪裡有能補充燃料的地方?”
狩獵隊的領頭人,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漢子,最先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連忙指著北偏東的方向回答:“有!有!往這個方向再開小半天,就能看到‘樂土城’!城裡有燃料賣!”
樂土城?
他下意識地想到希望城那種內外城分明的結構,問道:“樂土城……外人進城方便嗎?是否需要特彆的憑證?”
他潛意識裡覺得,這種聽起來像是大型聚居點的地方,管理應該很嚴格,尤其是對外來人。
刀疤漢子愣了一下,似乎冇太明白江流的意思,撓了撓頭:“憑證?啥憑證?進城……就直接進啊?我們都是城外聚居點的人,經常進城買賣東西的。”
他旁邊的隊員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對啊,樂土城規矩不多,隻要守規矩,交錢就能進。”
“裡麵東西挺全的,燃料肯定有賣!”
江流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表情,心中有些疑惑。
希望城那種內外森嚴的模式,難道不是廢土大型聚居點的常態?
這個樂土城,似乎不太一樣。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舊指向北方的尋蹤符,樂土城的方向大致符合,去補充燃料順便打聽一下訊息也好。
“既然順路,那就去看看吧。”江流點了點頭,對刀疤漢子說,“你們誰熟悉路?上車帶我一程。”
剛纔那個險些喪命、被江流救下的年輕隊員立刻站了起來,他鼓起勇氣道:“我!我叫阿亮,我給您帶路!”
江流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轉身走向皮卡。
阿亮趕緊跟狩獵隊的同伴們打了個招呼,小跑著跟上,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皮卡再次發動,碾過戈壁的碎石,朝著樂土城的方向駛去。
狩獵隊的其他人則留下來處理那隻骨刺狼的屍體,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車上,氣氛有些沉默。
阿亮似乎還冇從之前的驚嚇和江流帶來的震撼中完全恢複,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神時不時偷偷瞟一下專注開車的江流。
開了好一會兒,阿亮才漸漸放鬆下來,年輕人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他試探著開口,聲音還帶著點緊張:“恩……恩人,您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我看您的車和打扮,都不太像我們這邊的人。”
“嗯,南邊。”江流目視前方,簡短地回答。
“南邊?”阿亮眼睛一亮,來了興致,“南邊什麼樣?我長這麼大,還冇出過樂土城周圍百裡呢!”
“聽說南邊都是大沙漠,還有吃人的變異獸,是真的嗎?”
“自由城是不是就在南邊?我聽說那裡可大了,但是規矩特彆多,內城人特彆凶……”
年輕人一旦開啟話匣子就有些收不住。
江流一邊開車,一邊偶爾回答一兩個字,大部分時間隻是聽著。
從阿亮零碎而充滿想象力的提問中,他能感覺到,樂土城似乎是一個相對封閉的聚居點,這裡的人對廢土其他區域的瞭解相當有限,資訊大多來自道聽途說。
通過簡短的交流,江流也瞭解到,阿亮所在的狩獵隊,是依附於樂土城生存的眾多城外聚居點之一。
他們平時在周圍狩獵異獸、采集資源,然後進城交易,換取生活必需品。
樂土城對他們這些“城外民”並冇有太多的限製和歧視。
這更加深了江流對樂土城的好奇。
一個對“外人”相對開放、似乎冇有嚴格內外區隔的大型聚居點,在混亂的廢土是如何維持秩序和繁榮的?
皮卡行駛了大約三四個小時,當天色漸晚時,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規模宏大的建築群輪廓。
遠遠望去,就能看到高聳的圍牆和圍牆內依稀可見的、儲存相對完好的樓房。
更讓人驚訝的是,城牆上方似乎還架設著一些風力發電機和太陽能板,在夕陽下反射著光。
隨著距離拉近,樂土城的全貌逐漸清晰。
江流的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明顯的驚訝。
這座城的城牆高大厚重,但牆體並非希望城那種冰冷壓抑的混凝土鋼鐵,而是用大塊規整的石料砌成,顯得古樸而堅固。
城牆外有大片規劃整齊的營地,帳篷和簡易房屋排列有序,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看不到廢土常見的垃圾遍地、汙水橫流的景象。
更令人側目的是,營地裡的行人,臉上大多帶著一種平和甚至……滿足的笑容?
人們步履從容,互相見麵時會點頭打招呼,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
完全看不到廢土倖存者常見的麻木、警惕或凶狠。
城門口異常繁忙,人流車馬絡繹不絕,但卻井然有序,聽不到喧嘩和爭吵。
這一切,都與江流認知中的“廢土”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城門正前方的一片開闊廣場上,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石雕。
雕像是一名女子,麵容慈悲祥和,身穿飄逸長裙,雙手在胸前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整體風格類似舊時代寺廟中的菩薩像。
雕像前設有一個巨大的石製香案,上麵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線香,青煙嫋嫋,瀰漫在空氣中,形成一層淡淡的香霧。
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無論衣著光鮮還是樸素,都會先走到香案前,從旁邊一個穿著灰色製服的人那裡購買一炷香,恭敬地點燃,對著雕像拜上三拜,再將香插入香案,然後纔會進城或離開。
江流的皮卡駛近,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但那些目光多是好奇地打量幾眼這輛少見的外來車輛,很快就移開了,並冇有表現出過多的警惕或敵意。
“恩人,那就是樂土城了!”阿亮指著那城門喊道。
江流將車停在離城門邊的指定區域,和阿亮一起下車。
他需要先搞清楚這裡的規矩。
兩人走向城門,立刻被兩名穿著統一製服、手持長矛的守城士兵禮貌地攔下。
士兵的目光先是在江流這個陌生麵孔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看向阿亮,顯然認識他。
“阿亮,回來了?這位是?”一名士兵問道,語氣還算客氣。
阿亮連忙上前解釋:“王哥,這位是江流大哥,從南邊來的旅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需要進城補充些燃料。”
那名士兵點了點頭,又看向江流,然後指了指廣場中央的聖母像,說道:“新來的?規矩懂吧?進城出城,都需敬香禮拜聖母,祈求平安。香火錢一枚銅幣。”
阿亮趕緊對江流說:“江大哥,這是樂土城的規矩,每個人都要遵守的。我去幫你買香!”說著就要掏錢。
江流瞬間明白了。
所謂“敬香”,其實就是變相的入城稅,隻是披上了一層宗教的外衣,顯得柔和些。
他攔住阿亮:“我自己來。”
他不想欠這種小人情。
他摸向口袋,裡麵隻有之前從蔣龍那裡得到的銀幣和紙幣,最小麵額也是一枚銀幣。
他取出一枚銀幣遞給阿亮:“幫我換些零錢,剩下的你留著。”
阿亮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一枚銅幣而已,我幫你出!你救了我的命呢!”
江流冇多說什麼,直接將銀幣塞進阿亮手裡,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拿著。”
阿亮推辭不過,隻好接過銀幣,跑到香案旁那個穿著灰色製服、像是廟祝的人那裡,買了一炷最普通的線香,又找回來九十九枚銅錢,沉甸甸的一小串。
他將香遞給江流,銅錢也遞過來。
江流隻接過那炷香,看了一眼那串銅錢:“零錢你留著用吧。”
然後便朝著那尊聖母像走去。
阿亮看著手裡的銅錢,又看看江流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感激地將銅錢收好,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