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暗紅色的血霧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五名從王卯體內破腹而出的甲冑士兵,如同冇有生命的傀儡,僵硬地轉動著覆蓋鬼麵盔的頭顱,掃視了一圈。
他們的目光空洞,冇有絲毫人類的情感波動,最終定格在敞開的審訊室大門上。
他們冇有理會一旁滿臉驚駭的趙仁,也冇有對站在一旁的江流表現出任何攻擊或戒備的意圖。
彷彿完成某種指令的機器,五名士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鏗鏘作響地衝出了審訊室。
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趙仁看著地上王卯慘不忍睹的殘屍,又望向空蕩蕩的門口,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黃豆!
王卯之前吃的黃豆!
難道……難道這些詭異的士兵,就是由那些豆子變成的?!
他猛地抬起頭,用充滿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住江流:“這……這就是你的目的嗎?!你想用這些……這些鬼東西毀了希望城?!”
江流看著趙仁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懶得解釋。
張角的謀劃,這些豆兵的出現,與他何乾?
他此刻更關係的是這場混亂什麼時候能結束,張角什麼時候能幫自己推演出江研的下落。
他冇有再理會趙仁,轉身便走出了這間充滿血腥的審訊室。
一踏出執法隊基地的大門,喧囂和混亂便撲麵而來!
與基地內部相對封閉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街道上早已亂成一團!
刺耳的警報聲在全城上空淒厲地迴盪。
遠處不斷傳來爆炸聲、密集的槍聲、以及人們驚恐的尖叫和哭喊。
濃煙從好幾個方向升起,空氣中飄散著硝煙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原本還算有序的街道此刻擠滿了驚慌失措的人群,人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推搡、踩踏時有發生。
一些穿著製服的執法隊員正在試圖維持秩序,設立路障,但麵對潮水般恐慌的人流,他們的努力顯得杯水車薪。
在混亂的人群中,不時可以看到一些動作僵硬、穿著破爛皮甲或布衣、手持鏽蝕刀劍的“人”在橫衝直撞!
它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力大無窮,普通人的拳腳甚至棍棒打在它們身上彷彿撓癢癢一般!
而它們隨手一揮,就能將人擊飛,甚至砍殺!
這些正是由黃豆變化而成的豆兵!
偶爾有覺醒者執法隊員趕到,施展火焰、冰霜或強化力量與之搏鬥,雖然能勉強擊殺一兩個豆兵,但更多的豆兵會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不知疲倦、不懼死亡的蝗蟲,將覺醒者團團圍住,消耗其體力。
整個城市,彷彿陷入了突如其來的戰爭泥潭!
江流站在執法隊門口的台階上,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混亂的源頭似乎遍佈全城,那些豆兵的出現毫無規律,隻有江流知道自己究竟撒了多少黃豆。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劇烈、沉悶的巨響,從城市的西麵傳來!
連腳下的大地都為之微微一顫!
伴隨著巨響,西邊的天空驟然亮起一團巨大的火光和濃煙!
西門!
是城門的方向!
江流眼神一凝!
張角他們的主攻方向是西門!
裡應外合,城內豆兵製造混亂,城外主力強攻破城!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融入混亂的人群陰影中,避開四處亂竄的豆兵和驚慌的市民,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西門方向疾馳而去。
他並冇有在街道上奔跑,而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敏捷和力量,在低矮的房屋屋頂之間縱躍穿梭,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速度更快。
越靠近西門,混亂和戰鬥的痕跡就越發明顯。
街道上散落著雜物、破損的武器、甚至還有倒斃的屍體。
槍聲和喊殺聲也越發密集。
江流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躍上了一棟靠近西城門、相對較高的廢棄廠房屋頂,伏下身子,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堪稱慘烈!
高大的西城門此刻已經嚴重變形,厚重的金屬門板上佈滿了凹痕和焦黑的爆炸痕跡,其中一扇門更是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搖搖欲墜!
城門洞內,數十名穿著內城精銳製服的覺醒者正拚死抵抗!
他們有的撐起能量護盾,有的操控土石臨時加固城門,有的則不斷向外釋放著火焰、風刃等遠端攻擊,試圖阻擋外麵的攻勢。
然而,城外的攻擊如同潮水般洶湧!
“轟!轟!轟!”
接連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再次響起!
這一次,殘破的城門再也支撐不住,在巨大的衝擊波中轟然倒塌!
“殺——!!!”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城外湧入!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瘋狂的蟻群,瞬間衝破了城門守軍最後的防線!
衝在最前麵的,是江流熟悉的幾個人影!
手持九節杖、身披杏黃道袍、鬚髮張揚的張角!
他眼神狂熱,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手持雙股劍、麵色狠厲的張寶!
以及手持長槍、勇猛無比的張梁!
三兄弟如同三把尖刀,輕易撕開了內城覺醒者倉促組成的陣型!
在張角三兄弟身後,是成百上千、穿著五花八門、大多麵黃肌瘦但卻眼神狂熱的營地難民!
他們拿著簡陋的武器——鏽蝕的砍刀、自製的長矛、甚至還有鋤頭和鐵棍,如同洪流般湧進城內!
江流在其中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禿鷲營地那個獨眼的頭目,青鳥營地的鐵匠,黑市營地的皮毛商人,還有……
鄭勝利和阿強!
想必之前張梁和鄭勝利他們消失,應該就是去聯合所有的外城大小營地的人了。
隻見隊伍前方,張角猛地揚起手中的錫杖,指向內城深處,用儘全身力氣,發出怒吼: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身後的難民大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迴應,聲浪震天動地!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狂熱的信仰,看向張角的眼神宛若神明!
江流看著他們的神色,哪還有一絲外城人常見的頹喪之色。
儘是擁有目標和信仰後的新生之態。
希望城,這座在廢土上屹立了數十年的秩序堡壘。
在這一刻,或許要迎來他的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