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同領著江流等四人走上體育館二樓。
在二樓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停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靜:
“希望城外貼的招募告示,是給外人看的。實際上,搜查隊常年缺人,隻要符合要求,來多少我們要多少。”
他頓了頓,看著麵露疑惑的幾人,繼續道,“你們知道為什麼隻有搜查隊會對外城人敞開大門嗎?”
站在江流身邊的一個矮胖青年試探著回答:“因為……隻有搜查隊裏最缺人手?”
李叔同搖了搖頭,解釋道:“因為搜查隊,是希望城死亡率最高的部門。”
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各城池之間的貿易往來,必須穿越荒野。但即便通往各大城池的路,清理過無數遍,那些異獸卻永遠消滅不幹凈,不光是異獸,還有一些各個難民組織起來的匪幫。”
“所以搜查隊的任務,就是在車隊前出城,清理通往各個貿易點和友邦城池的要道,掃除盤踞的異獸、流竄的匪幫,或者……處理掉更詭異的東西。二十四小時待命,經常需要深夜出擊,麵對的都是最兇殘的敵人。這種刀口舔血的活兒,內城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兵,沒幾個願意乾,也幹不了。”
眾人恍然,心底剛剛因為通過前兩輪而升起的一絲喜悅,瞬間被現實的冰冷壓了下去。
原來,所謂的“機會”,是用命換來的。
“前兩輪,”李叔同繼續說道,“證明瞭你們要麼有以一當十的勇力,要麼有不錯的運氣和觀察力。但這還不夠。想進搜查隊,還有最後一關。”
他側身,對身旁那位一直笑眯眯的白鬍子老頭微微頷首,“秦老,麻煩您了。”
被稱為秦老的老者嗬嗬一笑,沒說話,上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門內一片昏暗,看不清具體情況。
“一個個進去。”李叔同示意道。
四人互相看了看,矮胖青年深吸一口氣,第一個走了進去。
鐵門在他身後合攏。
門外一片寂靜,隻能聽到彼此有些緊張的呼吸聲。
大約五分鐘後,門開了,矮胖青年一臉茫然地走了出來,眼神有些空洞,彷彿還沒回過神來。
李叔同指了指旁邊,讓他等著。
第二個進去的人,出來時也是同樣的表情,呆立在一旁。
輪到第三個人了。
這是個麵相有些陰鷙的瘦高個,他進去時顯得格外小心翼翼,腳步遲疑。
門關上後,不到兩分鐘,裏麵突然傳出一聲短促、卻充滿了痛苦的慘叫!
聲音戛然而止!
門外等待的江流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又過了一會,鐵門再次開啟。
秦老慢悠悠地踱步出來,用一塊白手帕擦了擦手,對李叔同淡淡道:“是個諜子,心思不純,已經死了。”
李叔同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目光轉向江流:“到你了。”
江流壓下心中的波瀾,邁步走進了鐵門後的房間。
房間不大,光線昏暗,隻有屋頂一盞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味道。
房間中央擺著一把厚重的金屬椅子。
剛才那個陰鷙的瘦高個此刻就癱倒在椅子旁,雙眼翻白,口角流出混合著血絲的涎水,顯然已經不行了。
秦老關上門,指了指那把椅子,對江流笑眯眯地說:“勞駕,小夥子,幫老頭子把這廢料挪開,然後坐上去。老頭子我啊,年紀大了,腿腳有些不利索。”
江流依言,沉默地將那具還有餘溫的屍體拖到牆角,然後在那把還帶著些許粘膩感的金屬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很涼。
秦老慢吞吞地走到江流對麵,拉過一張普通凳子坐下,然後抬起眼皮,那雙原本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透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深邃,直視著江流:“看著我的眼睛。”
江流心中本能地生出一股排斥感,但他沒有表露,依言迎上秦老的目光。
起初並無異樣,但僅僅三秒鐘後,江流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吸進了一個無形的漩渦!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身體的感覺正在迅速剝離,連思維都開始遲滯!
他體內那道小臂粗細的靈氣似乎感應到了危機,自發地加速流轉,試圖穩住他的心神,抵禦這種詭異的精神侵蝕。
秦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
他拿起手中江流那份簡單的檔案掃了一眼,然後開口:
“接下來,我問,你答。最好實話實說。進入了我的‘真言’狀態,隻要你說謊,精神就會瞬間崩潰,腦死亡是你唯一的下場。想清楚了再回答。”
他頓了頓,開始了詢問,問題與之前呂力問的一模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
“江流。”
“年齡?”
“十八。”
“異能型別?”
“不知道,但我感覺自己力氣很大。”
說到這裏時,江流的腦子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平靜。
也不知道這“真言”狀態的依據標準是什麼,江流倒是也沒說謊。
他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覺醒,力氣很大也是實話。
秦老看著江流的眼睛,也沒有在意,繼續後麵的問題:
“外城住址?”
“禿鷲營地附近,無名小聚集點。”
“家庭情況?”
“目前……就我一個人。”
秦老問得很慢,江流答得很快,每一句都是實話。
那股精神上的壓迫感始終存在,但靈氣流轉之下,江流還能保持清醒。
當問到“為何來參加考覈”時,江流依舊回答:“是李叔同李叔讓我來的。”
秦老眯起眼睛,追問道:“不盡詳實吧?是否還有別的原因?”
江流心中一緊!
他進城的主要目的,確實是尋找妹妹江研被綁架的線索!
但這個原因能說嗎?
直接說內城人綁走了外城人,會不會被視為對內城的挑釁?
就在他腦中閃過“隱瞞”或“編造”念頭的瞬間,那股精神壓迫感驟然加劇!
體內的靈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湧,似乎隨時準備修復可能出現的損傷!
這測謊的敏感度太高了!
根本容不得半點虛假!
江流把心一橫,迎著秦老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沉聲道:“我妹妹……被內城的人綁走了!我想進城,查清楚到底是誰帶走了她!”
這話一出,那股幾乎要撕裂他精神的恐怖壓力迅速退去。
秦老臉上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扶了扶鬍子,語氣甚至帶著點輕鬆:“這才對嘛。尋親報仇,天經地義,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
他似乎對外城人找內城人“麻煩”這種事,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接著,秦老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江流。你是否對希望城內城與外城的製度心懷不滿?是否……想過要推翻內城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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