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嶽飛一行人馬抵達臨安城外。
出乎意料的是,城門口早有宮中使者等候,言稱陛下體恤嶽將軍鞍馬勞頓,特命在此迎接,直接引往皇宮麵聖。
這看似隆重的接待,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迫感。
隊伍進入臨安城,眼前的景象卻讓眾人心頭一熱。
隻見主幹道兩旁,早已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
他們手中揮舞著簡陋的旗幟,挎著裝滿食物和鮮花的籃子,臉上洋溢著真摯的激動與崇敬。
“嶽元帥!是嶽元帥回來了!”
“嶽家軍萬歲!”
“......”
歡呼聲、哭泣聲、感激聲此起彼伏,聲浪震天。
許多百姓甚至不顧軍士阻攔,將雞蛋、餅子、鮮花等物塞到將士們手中。
這熱烈的場麵,與昨日沿途所見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狂熱。
人群中,也有眼尖的嘀咕聲:
“看!嶽元帥身邊那個穿布衣的年輕人是誰?怎麼從未見過?”
“噓!小聲點!你沒聽說嗎?那位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赤煞星’江流將軍!”
“啊?就是他?看著好年輕啊!不像能殺穿千軍萬馬的樣子啊……”
“人不可貌相!聽說他可是天神下凡……”
江流騎在馬上,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些議論,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而質樸的臉龐,心中卻無多少波瀾。
隊伍徑直來到皇宮宣德門外。
宮門守衛要求所有入宮將領解除兵器,卸去甲冑。
嶽家軍中有年輕氣盛的將領麵露不忿,被嶽飛用眼神嚴厲製止。
嶽飛率先解下佩劍,脫下戰袍,露出裏麵的常服,沉聲道:“既是宮規,我等自當遵守。”
眾將見狀,隻得依言照做。
江流也隨意地將那把普通長刀交出,他真正的實力,本就不倚仗外物。
在太監的引導下,嶽飛、江流以及張憲、牛皋等十餘名核心將領,步行進入森嚴的皇宮。
來到舉行大朝會的文德殿外,隻見殿前廣場上已聚集了不少文武百官。
武將們見到嶽飛,紛紛上前熱情地拱手問候,言語間充滿敬佩;
而文官集團則大多聚在一處,對著嶽飛等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目光中帶著審視、忌憚,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
“陛下駕到——!”一聲尖利的唱喏響起。
百官迅速按班次列隊,肅靜無聲。
嶽飛等人也被引至殿中中央位置。
宋高宗趙構在宦官簇擁下,緩步走上禦座。
他今日穿著正式的朝服,目光掃過殿中站著的嶽家軍將領。
尤其是觸及到站在嶽飛身側、一臉平靜的江流時,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袖袍下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臣嶽飛,率北伐將士,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嶽飛率先撩袍跪倒,行叩拜大禮。
他身後的將領們也紛紛跪下,唯有江流,依舊如標槍般挺立,隻是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這一下,文官佇列中立刻有人跳了出來,指著江流厲聲喝道:“大膽狂徒!見陛下竟敢不跪?!爾眼中還有君父嗎?!嶽將軍,你麾下之人便是如此不知禮數?!”
嶽飛正要開口解釋江流性情如此,並非不敬,卻聽禦座上的趙構擺了擺手,語氣竟出奇地“寬容”:
“罷了,江壯士乃世外高人,不拘俗禮,朕……不怪罪。”
他這話說得有些勉強,但終究是壓下了紛爭。
趙構不再看江流,對身旁的心腹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太監會意,上前一步,展開一卷明黃色的綢緞,用尖細的嗓音高聲宣讀起來:
“查,樞密副使、武昌郡開國公、少保嶽飛,自執掌兵權以來,屢違朕意,擅啟邊釁,耗費國帑,勞師遠征!更兼擁兵自重,截殺天使,抗旨不尊,其心叵測!近日,竟縱容麾下兇徒,刺殺朝廷重臣宰相秦檜,形同謀逆!罪證確鑿,不容寬貸!著即,革去嶽飛一切官職爵位,押赴市曹,斬首示眾!其家產抄沒,親族流放!麾下一幹將領,知情不報,附逆同罪,一併處決!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整個文德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如同炸開了鍋一般!
“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
“嶽將軍謀反?絕無可能!”
武將們紛紛嘩然,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文官中也有少數正直之士麵露驚愕,但大多數秦檜餘黨或妥協派,則是一副果然如此或事不關己的表情。
嶽飛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看向禦座上的趙構,充滿了震驚、冤屈和悲憤!
他聲音顫抖,卻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剋製:“陛下!臣冤枉!臣嶽飛一生精忠報國,天地可鑒!北伐之事,皆是為收復故土,雪靖康之恥,迎回二聖!抗旨之事,實因戰機稍縱即逝,不得已而為之!至於秦相爺之事……”
他看向江流,又看向趙構,急切道,“江流兄弟一直與臣在一起,絕無可能分身殺害秦相!此定是有人陷害!請陛下明察啊!”
張憲、牛皋等將領也紛紛跪地,磕頭如搗蒜,為嶽飛和自己辯解,聲音悲愴。
然而,江流的眼神,卻在聖旨宣讀的過程中,一點點徹底冰冷下來。
他原以為昨夜的血腥警告,至少能讓趙構有所顧忌,哪怕虛偽地周旋一番。
沒想到,這昏君竟如此迫不及待,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直接撕破臉皮,要置嶽飛於死地!
這已不僅僅是昏聵,更是刻骨的惡毒!
趙構被嶽飛和眾將的悲聲觸動,眼神略有閃爍,但一想到昨夜江流的威脅和秦檜的死狀,以及嶽飛口中的迎回二聖,他心中的恐懼和猜忌最終壓過了一切。
他不敢看江流的方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道:“證據確鑿,爾等還要狡辯?!來人!將嶽飛一乾逆賊拿下!即刻推出去斬了!”
“遵旨!”殿外湧入大批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兵,刀劍出鞘,寒光閃閃,將嶽飛等人團團圍住。
但這些禁軍士兵,不少人也曾聽聞嶽家軍的威名和嶽飛的忠義。
此刻麵對這位國之棟樑,眼神複雜,動作也有些遲疑,有人甚至低聲道:“嶽將軍……對不住了……請……請不要讓小的們為難……”
嶽飛看著周圍明晃晃的刀劍,又看看禦座上那絕情的君王,心中一片冰涼。
他慘笑一聲,挺直了脊樑,大義凜然道:“罷了!罷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嶽飛死則死矣,隻恨未能馬革裹屍,死於沙場!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這一切罪責,皆由我嶽飛一人承擔!請陛下……念在這些將士曾為國浴血的份上,饒他們性命!”
他這是要用自己的死,換取部下的生機。
其他武將見狀,更是痛哭流涕,紛紛向趙構求情。
趙構見禁軍猶豫,又見武將求情,心中惱怒更甚,尖聲道:“怎麼?你們也要跟著嶽飛一起謀逆嗎?!還不快動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江流,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無視周圍指向他的刀劍,抬起頭,直視禦座上的趙構。
“趙構啊趙構……我原本以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親眼看看秦檜的腦袋,你總會學乖一點,哪怕裝裝樣子。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你這人,不僅蠢,而且……壞到了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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