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了飽經蹂躪的青牛鎮。
鎮中多處房屋仍在熊熊燃燒,衝天的火光將斷壁殘垣映照得如同鬼域。
那名金兵百夫長臉上的震驚已化為恐懼和殺意。
他身邊十幾名最為精銳的重甲騎兵,人馬皆披掛厚實鐵甲,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隨著他的一聲號令,這些重甲騎兵排成楔形陣,催動戰馬,朝著孤立在屍堆中央的江流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江流渾身浴血,喘息粗重。
麵對這些重甲鐵騎,他深知尋常刀劍劈砍在他們身上效果甚微。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不退反進,竟迎著騎兵衝去!
就在最前排騎兵的長槍即將及體的瞬間,江流身形驟然矮身側滑躲過,同時右拳緊握——七傷拳狠狠轟出!
“嘭!”一聲悶響,這一拳沒有砸向騎兵,而是轟在了戰馬披甲的側胸!
那匹雄健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口鼻噴血,前蹄一軟,轟然栽倒!
馬上的騎兵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飛出去!
江流毫不停歇,身形在鐵騎洪流中輾轉騰挪,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拳都精準狠辣!
他專攻戰馬!
七傷拳剛猛無儔,總能透過馬甲,震傷馬匹的內腑!
一匹、兩匹、三匹……
不斷有戰馬哀嚎著倒下,將背上的騎兵摔得七葷八素!
一旦騎兵落馬,行動受限,江流便如猛虎撲食,或用奪來的兵器,或用灌注了些許靈力的重拳,砸向鐵甲的連線處、麵甲縫隙!
哢嚓的骨裂聲和金屬變形聲不絕於耳!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硬生生將這隊重甲騎兵格殺在場!
滿地都是倒斃的馬匹和扭曲的鐵罐頭般的屍體!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剩餘金兵的心理防線!
包括百夫長在內,所有目睹這一切的金兵,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一拳打死一匹披甲戰馬?
徒手破開重甲?
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在劇烈顫抖,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
江流站在屍山血海中央,渾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和煞氣,他一步步朝著嚇傻了的百夫長走去。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金兵們的心臟上。
百夫長臉色慘白如紙,他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尖叫喊道:“撤!快撤!!”
早已膽寒的金兵如蒙大赦,慌忙調轉馬頭,隻想儘快逃離這個魔鬼所在之地!
然而,就在他們剛要催動戰馬之時——
“踏踏踏踏——!!!”
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如同滾雷般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從鎮外四麵八方傳來!
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來了!!”一個金兵驚喜地大叫起來!
百夫長和其他金兵也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露出狂喜。
紛紛調轉馬頭,充滿恨意和期待地看向聲音來源。
又惡狠狠地瞪向江流,彷彿在說“你的死期到了!”
江流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這馬蹄聲……太龐大了!
保守估計,至少有上千騎!甚至更多!
麵對剛才百十來人他已有些力竭,若是再來上千敵軍……
他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微微顫抖的雙手,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就在這絕望之際——
“咻!”
一支利箭,撕裂夜空,帶著破空聲,精準的穿透了百夫長的咽喉!
百夫長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他徒勞地捂住噴血的脖子,轟然從馬背上栽落!
其他金兵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就見一麵巨大的旗幟,在火光照耀下迎風招展。
上麵赫然綉著一個筆力千鈞的“嶽”字!
緊接著,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軍容嚴整、殺氣衝天的騎兵!
為首一員身披鎧甲的將軍,他麵容俊朗剛毅,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正氣。
他手中還握著一張硬弓,弓弦猶自微微顫動!
正是他,一箭射殺了金軍那名百夫長!
“是……是嶽家軍!!!”不知是哪個金兵發出了充滿恐懼的尖叫!
這一聲喊,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遍所有殘存的金兵!
剛才還因為“援軍”而欣喜的他們,此刻卻如同見到了真正的索命閻羅!
竟然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紛紛滾鞍下馬,丟下兵器,跪倒在地,口中胡亂喊著求饒的話。
江流愣住了。
他拚死搏殺,手段盡出,殺得他們屍橫遍野,都沒能讓這些悍勇的金兵徹底屈服。
而這“嶽家軍”的旗幟一出現,僅僅是一個名字,就讓他們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投降?
這嶽家軍,在金兵心中,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勢?!
馬上的將軍,目光先是掃過滿地金兵屍體和中央那個如同血人般屹立的江流,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隨即,他看向這片已成焦土、哭聲隱約的小鎮,臉上浮現出濃重的悲憫與怒意。
他對手下偏將冷然下令:“這些屠戮百姓的畜生,一個不留!殺!”
“遵命!”嶽家軍將士轟然應諾。
刀光閃處,那些跪地求饒的金兵瞬間變成了滾地葫蘆,慘叫求饒聲戛然而止!
這名將軍這才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江流麵前,抱拳一禮,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這位壯士!敢問高姓大名?這些金兵……皆是你一人所為?”
他目光掃過周圍慘烈的戰場,實在難以想像一人之力竟能造成如此殺傷。
江流壓下翻騰的氣血,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將軍問道:“你是嶽飛?”
嶽飛見江流直呼其名,並未在意,鄭重道:“正是鵬舉。壯士真乃神人也,不知……”
江流此刻心繫寧兒安危,根本沒心思聽嶽飛後麵的話。
他猛地轉身,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發足狂奔!
然而,當他衝到記憶中的巷口時,看到的,卻是衝天而起的火光!
他家的小院,已然陷入一片火海!
顯然,在他離開後不久,又有另一股金兵流竄至此,搜颳了財物後,縱火焚屋!
“寧兒!!!”江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不顧一切地衝進火場!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但他渾然不覺,撞開燃燒的樑柱,直奔院角那口枯井!
江流撲到井邊,向下望去——
藉著火光,他看到了井底模糊的景象:三具屍體!
正是他藏匿的孫寧兒和那兩名僕婦!
江流目眥欲裂,肝膽俱碎!
他想也不想,縱身跳下井底!
井底狹窄,孫寧兒蜷縮著躺在最裏麵,麵色青紫,早已沒了呼吸。
兩名僕婦則倒在她身前,身上有刀傷,顯然是被殺害後扔下來的。
江流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寧兒冰冷僵硬的軀體抱在懷裏,躍出井口,衝出了已成廢墟的小院。
他跪在街道中央,將寧兒輕輕放在膝上,手指顫抖地搭上她的腕脈。
沒有跳動……
他不甘心,瘋狂地將體內那絲靈氣渡入寧兒體內,試圖喚醒一絲生機!
可靈氣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寧兒的身體,已經徹底冰冷了!
江流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女子毫無生氣的臉龐,十八年來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從黑風山寨初遇時的倔強與恐懼,到青牛鎮小院中的細心照料,到那個風雪夜的相擁,到平日裏的溫柔淺笑、絮絮叨叨……
她是他在這陌生世界唯一的溫暖,是他冰冷內心唯一的柔軟角落。
江流感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似乎消失了。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絕望。
然後,這絕望迅速轉化為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悲痛與暴戾的怒吼!
聲震四野,連遠處正在清理戰場的嶽家軍都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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