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驅散了驪城最後一縷夜色。
師徒二人在客棧對麵的早點鋪子,就著熱騰騰的豆漿,吃了些剛出籠的肉包和素菜餅。
沉香胃口不錯,連吃了三四個,又灌下一大碗豆漿,這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江流則吃得慢條斯理,一邊吃,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程。
結賬離開,去客棧取了寄存的馬匹,又去街上採購了足夠半個月食用的乾糧、肉脯和清水,將行囊塞得滿滿當當。
兩人這才翻身上馬,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離開了驪城,繼續向西。
官道漸行漸窄,人煙愈發稀少。
江流不時拿出那張從洛洲買來的、繪製相對粗略的輿圖檢視。
手指沿著大致的方向劃過,心中默默估算。
“按現在的腳程,若無大的耽擱,再有一個多月,應該能到靈山腳下。”江流收起地圖,望向西方連綿的群山。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並無多少即將抵達目的地的輕鬆,反而隱隱有些……忐忑。
靈山,鬥戰勝佛,孫悟空。
這個名字,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代表著桀驁、強大、傳奇,以及……某種不確定性。
猴哥……還會記得自己嗎?
一切,都是未知數。
接下來的日子,恢復了趕路的單調節奏。
白天騎馬前行,遇城不入,盡量沿著相對好走的官道或山道。
夜晚則尋一處背風乾燥的地方宿營,點燃篝火,簡單吃過乾糧,便開始打坐修鍊。
江流內視己身。
化神期的修為穩固,丹田中那尊琉璃元嬰光芒溫潤,自行吐納著天地間的靈氣。
《大品天仙訣》第四層的功法早已熟練,運轉無礙。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若想依靠這水磨功夫,去突破到第五層煉虛境界,沒有數百上千年,絕無可能。
之前在《民間未解之謎》世界,處理那些詭異事件,每每都能得到不菲的天道饋贈,修為增長迅速。
可那種饋贈,似乎與事件的影響力和解決難度直接相關。
如今在這《寶蓮燈》世界,他一路行來,也順手處理過幾起小妖小怪、地痞惡霸,所得的天道反饋卻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修鍊之路,越往後越難。
再看沉香。
這小子簡直就是上天追著喂飯吃。
先天靈氣自生,又有江流這個“名師”指點,加上江流偶爾從小世界取出些低階靈草混合在飲食中,他的進境堪稱一日千裡。
這才離開洛洲不到兩月,《大品天仙訣》第一層已然修鍊圓滿,體內真元渾厚凝實,開始朝著第二層的門檻發起衝擊。
江流能感覺到,沉香距離突破,隻差臨門一腳。
這臨門一腳,往往不是靜坐苦修能踏過去的,需要一點外部的壓力,一場酣暢淋漓、甚至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戰鬥,將他的潛力徹底激發出來,於極限中尋求突破。
“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猴的差距都大。”江流看著不遠處盤膝而坐、周身隱隱有靈氣漩渦形成的沉香,心中不無感慨。
又過了幾日,見沉香的氣息越發飽滿鼓盪,卻始終卡在那層無形的壁壘前,江流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需要為沉香創造一個突破的機會。
於是,從這一日起,江流開始有意無意地偏離官道,專挑那些地圖上標註著山高林密、時有怪異的路徑走,往一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鑽。
美其名曰抄近路,實則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巧遇些像樣的妖魔鬼怪,給沉香當磨刀石。
效果是有的。
深山之中,精怪不少。
有成了點氣候、能口吐人言、驅使小妖的狼妖;
有盤踞古墓、吸食過往旅人精氣的屍鬼;
還有擅長幻術、迷人魂魄的山魈……
這些精怪,對普通凡人乃至低階修士而言,或許是索命的閻王,但對身負《大品天仙訣》和七十二變入門神通的沉香來說,卻成了絕佳的試煉物件。
沉香初時還有些緊張,但幾次交手下來,發現這些精怪看似嚇人,實則手段單一,力量也遠不如自己體內日益雄渾的真元,便漸漸放開了手腳。
他仗著神行與禦風帶來的速度優勢,配合江流傳授的劍術,往往幾個回合就能將精怪斬殺。
偶有遇到手段詭異、或皮糙肉厚難以速勝的,他也能憑藉靈活的身法和超越自身等級的神通,有驚無險地解決。
江流在一旁掠陣,基本不出手,隻是冷眼旁觀。
幾次下來,沉香雖然實戰經驗大漲,對自身力量的運用也熟練了許多,但那種被逼到極限、需要豁出去才能求生的壓迫感,卻始終沒有出現。
這可不行。
江流微微皺眉。
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沉香需要一場真正的、獨自麵對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戰鬥,來打破那層壁壘。
又走了兩日,前方山勢愈發險峻,官道早已不見,隻有一條勉強容一馬通過的山道,蜿蜒通向深山。
翻過一道山樑,前方山穀之中,赫然出現一片村落的輪廓。
此時已是下午,日頭偏西。
那村落約莫有幾十戶人家,房屋多是土木結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依著山勢高高低低地散佈著,升起幾縷淡淡的炊煙,在這荒山野嶺中,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靜謐。
江流勒住馬,遠遠望著那片村落,眼中光芒微微一閃。
“師父,前麵有個村子!我們……”沉香也看到了,臉上露出喜色。
連續多日風餐露宿,雖然不覺得苦,但能見到人煙,總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嗯,去村子裏看看,補充些清水,問問路。”江流不等他說完,便點了點頭,率先策馬朝著村子方向行去。
沉香連忙跟上,但走了幾步,他忽然皺起眉頭,小聲嘀咕道:“師父……我怎麼覺得,這村子……看著有點怪怪的?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江流頭也不回,語氣平淡:“有什麼怪的?山野小村,不都這樣?你師父我都沒看出什麼,你還能比你師父眼光更毒?”
沉香聞言一愣,撓了撓頭,又仔細看了看。
炊煙裊裊,屋舍儼然,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人影在村中走動,似乎……確實沒什麼異常?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師父修為高深,若真有問題,肯定早看出來了。
“哦,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沉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多想,催馬跟上。
兩人騎馬來到村口。
村子沒有圍牆,隻有一條夯土路延伸進去。
路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麵刻著三個模糊的字——
黃岡村。
聽到馬蹄聲,村子裏走動的人影停了下來,紛紛朝他們這邊望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粗布衣服,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模樣,看起來與尋常山民無異。
一個看起來像是村中長者、鬚髮花白、拄著柺杖的老者,在一個中年漢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起有些拘謹的笑容。
“二位……是過路的客人?”
江流和沉香翻身下馬。
江流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丈,我們二人趕路西行,路過寶地,想討碗水喝,順便問問前方的路徑。”
“哦,好說,好說。”老者連連點頭,側身讓開,“山野小村,沒什麼好招待的。二位若不嫌棄,就到老朽家中歇歇腳,喝口粗茶,用些便飯吧。”
“那就叨擾老丈了。”江流從善如流。
沉香牽著馬,跟在師父和老者身後,走進村子。
他好奇地左右張望,發現這村子雖然人不少,但確實如師父所說,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窮山村。
房屋低矮,道路泥濘,雞犬相聞。
隻是……他總覺得那些躲在門後、窗後偷偷打量他們的村民,眼神似乎有些過於……直勾勾的?
少了點山民見到外人的那種純樸的好奇或怯生,多了點別的什麼。
而且,他留意到,村子裏似乎很少見到孩童玩耍,顯得有些過於安靜了。
老者將他們領到村中一處相對寬敞的院子裏。
院子打掃得還算乾淨,正房三間,東西各有廂房。
老者招呼他們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又朝屋裏喊了一聲。
一個同樣上了年紀、麵容愁苦的老嫗走了出來,默不作聲地去灶房燒水、準備飯食。
很快,老嫗端上來兩碗清澈見底、能數出米粒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鹹菜,還有幾個摻著麩皮的雜糧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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