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元真大師，林九先生，久違了。”江流對三人點頭示意。
能在此時此地見到這三位曾並肩作戰過的故人，心頭倒也生出一絲微瀾。
至少證明，此界正統的玄門傳承與民間高人，並未完全在詭異的衝擊下失聲。
柳程輝見人已到齊，不再耽擱，走到會議室主位前，清了清嗓子。
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這位新成立的749局實際負責人。
“諸位，”柳程輝的聲音帶著沉甸甸的壓力，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情況有多危急，不用我多說。望京區剛剛逃過一劫，但全國還有三十多個主要城市、上百個城鎮，正在被各種無法理解的詭異現象吞噬！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都有城鎮在淪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749局草創，百事待興。但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磨合。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以最高效的方式，撲滅全國各地爆發的詭異火點，穩定局勢，保住這個國家的元氣！”
“為此，經上級緊急研究決定，將成立數支特別行動隊，分赴各個重災區。而為了統一協調，提高效率，避免各自為戰甚至內耗，我們需要推舉出一位總隊長，負責全域性排程、資源分配，並在關鍵時刻，支援、指導各行動隊處理最棘手的事件。”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在座的除了軍方和科研人員，大多是身懷絕技或有特殊背景的奇人異士，其中不乏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之輩。
總隊長這個位置，意味著巨大的權力和聲望，自然也引來了不少灼熱的目光。
柳程輝沒有理會下麵的騷動，目光直接落在江流身上，聲音陡然提高：“我提議，由剛剛獨立解決望京區畫卷事件、實力與功績有目共睹的江流同誌，擔任749局特別行動隊總隊長！大家有什麼意見？”
提議剛落，會議室裡瞬間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他？這麼年輕？”
“獨立解決畫卷？真的假的？不會是柳隊你為了抬舉他……”
“總隊長？這位置責任太大，恐怕需要德高望重、經驗豐富的前輩來擔任才穩妥吧？”
“就是，咱們這裏這麼多老前輩，還有從各地趕來的高人……”
質疑的目光紛紛投向江流，其中不乏帶著明顯不服氣的。
就在這時，靠近門口的位置，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眼神桀驁的光頭大漢猛地站了起來：
“柳隊！我不同意！”
他指著江流，毫不客氣：“這小子毛都沒長齊，憑什麼當總隊長？總隊長要統籌全域性，要服眾！我看，不如讓大家亮亮本事，誰行誰上！”
“對！亮本事！”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不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騎在咱們頭上！”
光頭大漢身邊，幾個同樣打扮精幹、氣息彪悍的男女也紛紛附和，顯然是一夥的。
他們身上帶著一種與張天師等傳統修行者不同的氣質，更淩厲，更野性的戾氣。
張天師眉頭一皺，手中拂塵輕擺，沉聲道：“劉武，慎言！江真人道法通玄，乃真正的高人，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
元真和尚也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江施主修為深不可測，心懷慈悲，乃蒼生之幸。劉施主切莫以貌取人，逞口舌之利。”
林九嘿嘿一笑，斜眼看著那光頭劉武：“劉大腦袋，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配質疑江前輩？”
劉武被三人一通搶白，臉色漲紅，更是惱羞成怒，梗著脖子道：“張天師，元真大師，林九，我敬你們是前輩！但時代變了！現在是詭異全麵爆發的時代！光會念經畫符、擺弄羅盤頂什麼用？得真刀真槍能處理事件才行！我們這些人，哪個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實戰經驗不比你們這些……老古董強？”
老古董三個字一出，張天師和元真臉色頓時一沉。
會議室裡其他一些傳統修行者也麵露不悅。
“夠了！”柳程輝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臉色鐵青，“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爭權奪利，搞門戶之見？！看看外麵！看看那些正在死去的人！這是關乎國家存亡、民族延續的大事！不是你們爭強鬥狠、論資排輩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目光淩厲地掃過劉武等人：“江流同誌的能力，是我親眼所見，上級也已核實！總隊長一職，並非兒戲，是經過慎重考慮的！如果誰有異議，可以保留，但必須服從命令！”
柳程輝的雷霆之怒，讓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劉武等人雖然臉上依舊不服，但也不敢再公然頂撞。
就在這時，劉武那夥人裡，一個一直安靜坐著、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緩緩站了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自始至終都平靜坐在那裏的江流身上。
“柳隊息怒。”眼鏡男開口，聲音溫和，“劉武性子急，說話沖，我代他向各位前輩賠個不是。不過，他有一點說得對，總隊長責任重大，確實需要能服眾的……實力。”
他一步步走到會議室中央，與江流隔空相對，微笑道：“江流……先生，是吧？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也是公寓的玩家吧？不知道……是在二層，還是三層？”
他這話問得有些突兀，但“公寓玩家”這個身份，卻讓在場不少知情人眼神一凝，重新打量起江流。
江流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鏡男一眼，沒說話。
眼鏡男也不以為意，繼續用那種溫和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意味的語氣說道：“李文這個名字，江先生或許有些陌生。不過……嫉妒這個代號，在公寓裏，想必江先生……應該略有耳聞？”
“嫉妒？！”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呼。
顯然，這個代號在公寓玩家群體中，有著不低的名氣。
劉武等人臉上露出敬畏與自豪的神色。
李文，或者說嫉妒，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一些，看著江流，彷彿在等待對方露出驚訝、忌憚的表情。
公寓的等級和代號，代表著實力、經歷與凶名。
能夠混到擁有專屬代號的，無一不是從無數生死任務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然而，江流的反應讓他有些失望。
江流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彷彿聽到的是一個完全無關的名字。
等了片刻，不見江流回應，李文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臉上笑容不變：“看來江先生是初入公寓不久，或者……層級不高，沒聽說過在下。無妨。”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強勢：“總隊長之位，關乎重大。柳隊信任江先生，但在下覺得，還是需要一點更直接的……證明。不如這樣，我們各帶一隊人，分頭處理幾起事件。以解決事件的效率、難度、以及後續影響來論高低。誰更有能力擔任總隊長，一目瞭然。江先生，意下如何？”
他這是擺明瞭要公開比試，爭奪總隊長的位置。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流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柳程輝眉頭緊鎖，正要說話。
江流終於動了。
他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一股彷彿山嶽傾倒、又似蒼穹倒懸的壓力，在會場瀰漫開來！
會議室裡，除了張天師、元真、林九等寥寥幾人稍好外，其餘所有人，都在瞬間感到呼吸一窒，渾身肌肉僵硬，血液彷彿都要凝固！
站在壓力最中心的李文，首當其衝！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隻感覺彷彿有一座萬丈高山出現在自己麵前，而自己，就像山腳下的一隻螻蟻！
那種靈魂層麵的絕對碾壓感，讓他所有的自信、傲慢、算計，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想動，想說話，想抵抗，卻發現連抬起一根手指，轉動一下眼球都做不到！
江流看著臉色慘白、眼中充滿駭然的李文，緩緩開口：
“證明？”
“你，配嗎？”
話音落下，那浩瀚如天威的壓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通！噗通！
會議室裡響起好幾聲癱坐在地的聲音。
劉武等人渾身被冷汗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江流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李文更是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扶住旁邊的椅背才勉強站穩，金絲眼鏡歪斜，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剛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對方隻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神魂俱滅！
張天師、元真、林九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們知道江流很強，但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
僅僅是一絲氣息的流露，就鎮壓全場！
柳程輝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更是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他環視鴉雀無聲的會議室，沉聲道：“現在，誰還有異議？”
一片死寂。
無人敢應。
“好！那麼，我宣佈，江流同誌，正式擔任749局特別行動隊總隊長！擁有最高行動許可權和資源排程權！各行動隊，必須無條件配合江總隊長的指揮！”柳程輝一錘定音。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直平靜坐在那裏的江流，卻緩緩抬起了手。
“等等。”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不明白這位剛剛展現出恐怖威勢的年輕人還有什麼話說。
江流看向柳程輝，語氣平淡：“總隊長，就不必了。我不習慣指揮別人，也沒那個時間。誰想當隊長，誰去當。”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柳程輝也愣住了，沒想到江流會拒絕。
在他看來，總隊長的位置意味著調動全國資源的權力，是解決當前危機的最佳助力。
江流沒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道：“把目前最嚴重、擴散最快、威脅最大的那些受災點和情報，匯總給我。我處理不過來，或者沒時間處理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他這是要當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直插最危險的病灶，而不是陷入繁瑣的指揮和協調事務中。
對他來說，效率第一。
柳程輝迅速反應過來。
他明白了江流的意思，也意識到這或許是當前情況下最高效的方案。
以江流展現出的實力，普通詭異事件或許根本不需要他出手，而那些真正能動搖國本、無人能解的絕地，纔是他該去的地方。
“明白！”柳程輝不再堅持，立刻對旁邊一名工作人員道，“快！把S級和A 級事件的實時情報和坐標調出來！加密傳輸線路準備好！”
他又看向江流，補充道：“我會給你配備一個專用衛星通訊頻道和加密無線耳機，由專人二十四小時值守，負責向你同步最新情報、地圖、以及事件變化。你隻需要帶著耳機，我們會成為你的眼睛和耳朵。”
很快，一個造型簡潔的黑色無線耳麥被送了過來。
柳程輝親自除錯了一下，遞給江流。
江流接過，戴上。
耳麥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貼合耳廓。
裏麵傳來清晰的電流聲，隨即，一個略帶緊張、卻又努力保持鎮定的熟悉女聲響起：
“喂？喂？江流大哥？聽得到嗎？我是劉夢，局裏安排我負責你的專屬通訊鏈路。頻道已加密，訊號穩定。”
是劉夢。
柳程輝安排得很周到，用一個江流相對熟悉且信任的人來負責聯絡，能減少不必要的溝通障礙。
“聽得到。把第一個目標的情報和位置發過來。”江流言簡意賅。
“是！”劉夢的聲音立刻變得專業起來，“已傳輸。第一個目標，哈城，鬆花江段霧鬼。事件描述：江麵及沿岸三公裡範圍內，被不明灰綠色霧氣籠罩，霧氣具有強烈精神引誘和空間扭曲特性，進入者會不由自主走入江中消失。已確認失蹤超千人，霧氣範圍仍在緩慢擴散。源頭疑似在江心某處……”
江流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他身形一晃，已從會議室中消失。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劍光自大樓頂層衝天而起，以數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朝著東北方向的哈城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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