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耳邊呼嘯,腳下城市燈火如棋盤,卻已不再是安穩祥和的景象。
江流帶著劉夢,禦劍以數倍音速朝著東方的大京市疾馳。
為了照顧劉夢這個普通人,他特意用護體靈光將她牢牢護住,隔絕了高速飛行帶來的恐怖風壓和低溫。
飛行途中,江流的神識也不忘掃過下方的山河城鎮。
所見景象,讓他心頭愈發沉重。
有的城市上空陰雲密佈,雲層中不斷落下灰白色的雪。
但凡被這雪沾染的活物,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會在短短幾秒內血肉消融,化作一具具森森白骨,隨即白骨也崩解成粉末,融入雪中,使得雪勢更大。
有的城鎮街道上,出現了無法解釋的水漬,水漬不斷蔓延,凡是踏足水漬範圍的人,會瞬間消失,隻在地麵留下一灘略微擴大的濕痕,彷彿被拖入了另一個維度的水域。
有的鄉村被濃霧籠罩,霧中傳來持續不斷的噪音,聽到這噪音的人會發狂地攻擊身邊一切活物,直到力竭而死。
更有甚者,江流的神識看到一片區域的時間彷彿陷入了混亂的迴圈,裏麵的人和車輛不斷重複著幾分鐘內的動作和軌跡,如同卡住的錄影帶,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
詭異,大規模的、形態各異的、完全違背常理的詭異現象,正在這片土地的各個角落,如同瘟疫般爆發蔓延。
恐慌如同野火,藉助尚未完全中斷的通訊網路,正在瘋狂傳播。
官方似乎已經無力隱瞞,各種混亂的訊息和絕望的求救訊號在電波中交織。
這個世界,正在滑向無法預知的深淵。
而他與這個深淵的因果,已緊密相連。
劉夢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抓著江流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她雖然看不到下方具體的恐怖景象,但能感覺到江流身上散發出的凝重氣息。
她知道,出大事了。
江流沒有解釋,隻是將速度催動到極致。
必須儘快趕到大京,瞭解全域性,找到癥結。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地平線上,一座巨城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大京市,到了。
然而,這座巨城的上空,也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陰霾。
城市的東北方向,一片區域的光線顯得異常扭曲暗淡,與周圍璀璨的夜景格格不入。
那裏,就是望京區。
江流按照柳程輝之前提供的坐標,調整方向,朝著城市西郊一處戒備森嚴、看似普通科研園區的地方降落。
還未落地,就有數道警惕的視線鎖定了他。
他放緩速度,顯出身形。
很快,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疾馳而來,急停在附近。
車門開啟,柳程輝跳下車,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更加憔悴。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但眼神中卻迸發著看到救星般的亮光。
“江流!你終於來了!”柳程輝大步上前,聲音嘶啞。
江流帶著劉夢落地,撤去飛劍和護體靈光。
劉夢腳一軟,差點沒站穩,被柳程輝身後一名穿著黑色作戰服、氣息精悍的女子扶住。
“柳隊,長話短說,情況到底有多糟?”江流直接問道。
柳程輝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非常糟。就在三個小時前,全國範圍內,超過三十個主要城市和上百個城鎮,同時爆發大規模超自然詭異事件。型別繁多,觸發機製不明,傳播速度、危害性都遠超我們以往處理的任何怪談。常規手段幾乎完全無效,部隊和警察在詭異麵前損失慘重,社會秩序正在崩潰邊緣。”
他指向東北方向那片光線異常的區域,聲音沉重:“大京的情況尤其危急。望京區的畫卷事件,是已知危害最大、擴散性最強的之一。它就在首都核心區邊上!如果不能儘快解決,讓它擴散開來,整個大京市,乃至全國的中樞,都可能被拖進那副畫裏!到那時,就真的全完了!”
“你們現在有什麼對策?”江流問。
“對策?”柳程輝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們剛剛才勉強將全國各地零散的特殊事件處理人員和有真本事的民間奇人異士緊急召集起來,成立了臨時的749特殊事件應對局。但麵對這種規模、這種層次的災難,我們的人手和經驗都嚴重不足。現在隻能優先保障幾個最關鍵的節點,比如這裏,還有幾個重要研究設施和避難所。”
“望京區……我們派進去三支最精銳的小隊,帶著最高規格的防護和探測裝置,結果……全部失聯。訊號最後傳回的影像顯示,他們在進入畫卷範圍後,動作瞬間變慢,然後色彩剝離,最後……定格成了畫的一部分。”
他看向江流,眼中滿是血絲和懇求:“江流,我知道你非同一般。公寓的事情,還有你能禦劍飛行……這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現在,隻有你能試試了。大京,絕對不能出問題!”
江流沉默地點了點頭。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
這已經不是處理一兩個怪談,而是涉及到一個國家、甚至一個文明存續的災難。
“我儘力。”江流道,隨即看了一眼旁邊驚魂未定的劉夢,對柳程輝說,“她就是劉夢,之前一直跟著我,心理素質尚可,對詭異有一定認知。給她安排個相對安全的崗位,比如你們局的通訊或後勤,她或許能幫上忙。”
劉夢聞言,抬起頭,看向江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江流對她點了點頭:“跟著柳隊,暫時安全。自己小心。”
劉夢眼中泛起淚光,重重點頭:“江流大哥,你……你一定要小心!”
“帶路,去望京區。”江流不再耽擱。
柳程輝立刻安排那名黑衣女子安頓劉夢,自己親自開車,載著江流,在夜色中朝著望京區方向疾馳。
沿途經過的街道,已經實行了軍管,到處都是路障、裝甲車和神色緊張、全副武裝的士兵。
民眾已被疏散或強製要求留在家中,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與恐慌之中。
越是靠近望京區,那種異常感越強。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光線扭曲,甚至聲音傳播都受到了影響。
最終,車子在距離望京區還有數條街區的地方被一道臨時構築的、由軍隊和穿著749局製服人員聯合設防的鋼鐵防線攔住。
防線之外,是正常的城市夜景。
防線之內,越過一片被清場的緩衝地帶,就是望京區。
江流下車,望向那片區域。
即使以他化神期的目力,所見景象也讓他心中凜然。
那不是一個被摧毀的街區。建築依然林立,街道縱橫,車輛停靠,路燈甚至還在散發光芒。
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立體感。
就像有人用一支巨大無比的畫筆和顏料,將整個望京區,包括其中的一切物體和生命,完完整整地繪製在了一幅垂直豎立的二維平麵上!
原本的高樓大廈,變成了平麵上的色塊和線條;街道和車輛,成了畫布上的圖案;
而那些不幸身處其中的人們,則變成了畫中一個個靜止的人形剪影!
畫作的邊緣,並非整齊的直線,而是一種逐漸淡化的模糊邊界。
此刻,這模糊的邊界,正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地朝著四周擴張!
“這……就是畫卷……”柳程輝站在江流身邊說道。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依然感到頭皮發麻。
一名穿著749局製服、技術人員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跑來,對柳程輝敬禮:“柳隊,邊界擴張速度穩定在每小時0.3米左右,沒有加速跡象,但也沒有停止。所有嘗試物理接觸、能量乾擾、資訊滲透的手段全部無效。三支先遣隊……確認失聯超過兩小時,生命訊號消失。”
柳程輝看向江流。
江流沒有說話,邁步穿過防線,朝著那片詭異畫卷的邊緣走去。
柳程輝想跟上,被江流抬手製止。
“你留在這裏,不要靠近。”
江流獨自一人,走到那模糊不清的畫卷邊界前,停下腳步。
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種強烈的不協調與排斥感。
眼前的世界被強行分割成了兩個維度:
一邊是鮮活、立體、運動的三維現實;
另一邊,則是死寂、扁平、凝固的二維畫卷。
他緩緩伸出手,食指朝著那模糊的邊界觸去。
指尖剛剛觸及那層無形的介麵。
一股帶著強烈同化慾望的力量便瞬間纏繞上來!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物理或能量攻擊,它更接近於一種規則層麵的侵蝕與覆蓋,試圖將江流的手指,連同他整個人,也拉入畫中。
江流指尖金芒一閃,輕易震散了這股侵蝕之力。
但他眉頭卻微微皺起。
這股同化力量的性質很奇特,並非不可抵抗,但其規則的優先順序似乎很高,而且與這整個畫卷世界渾然一體。
如果強行從外部攻擊,恐怕會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或者激起整個畫卷世界的規則反彈,結果難料。
“看來,得進去看看了。”江流心中有了決斷。
既然外部難以破解,那就深入內部,找到這詭異畫卷的核心或規則源頭。
他沒有再抗拒那股同化之力,反而主動收斂了體表的護體靈光,放鬆了對自身存在形態的維持,任由那股的力量將自己包裹。
嗡——!
在柳程輝和後方防線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隻見江流的身體在觸碰邊界後,猛地一顫。
隨即整個人變得鮮艷、扁平,身體輪廓也彷彿被無形的大手壓扁!
他的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慢。
最終,徹底定格在了伸手觸控邊界的姿勢,變成了一幅栩栩如生、卻再無半點生命氣息的人像畫。
“江流!”柳程輝失聲驚呼。
難道連江流也……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三息。
那剛剛“定格的、屬於江流的畫像,忽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畫像上江流那雙被繪製出來的、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驟然亮起兩點光芒!
畫卷內部。
在身體被徹底同化定格的瞬間,江流的感覺非常奇異。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絕大部分控製,視覺、聽覺、觸覺都發生了根本性的扭曲。
世界變成了純粹由色彩、線條、明暗構成的平麵。
他看到的柳程輝和防線,變成了遠處一堆堆模糊扭曲的色塊和噪點。
他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重量和溫度,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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