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出窩棚,風雪撲麵。
他弓身融入黑暗,朝鐵絲網大門附近的崗亭摸去。
需解決留守者,拿到鑰匙或武器。
剛繞過兩個窩棚,前方陰影裡忽然傳來腳步聲和哼唱!
一個矮壯的身影,穿著日軍黃呢子大衣,揹著步槍,晃晃悠悠從拐角處走出來,嘴裏含糊地哼著日本小調。
是個巡視日本兵!
兩人在狹窄的過道裡,幾乎迎麵撞上!
那日本兵顯然也嚇了一跳,哼唱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的江流,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張嘴,似乎要喝問。
就在他嘴唇微張、聲音即將衝出喉嚨的剎那——
江流動了!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看清自己是怎麼做的。
他的身體彷彿擁有獨立的記憶,在對方發出聲音、引來注意之前,瞬間欺近!
左手如電,捂住對方即將開合的口鼻,五指發力,死死扣緊。
同時右手繞過對方脖頸,小臂鐵箍般鎖住喉結,手掌按住後腦,腰腹猛然發力,配合手臂一個乾淨利落的反向擰轉!
哢吧!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日本兵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凸出,隨即所有力量瞬間抽離,整個人軟了下去。
江流扶住癱軟的屍體,緩緩將他放倒,自己也微微喘息,心跳有些加速。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怪異感。
剛才那一係列動作,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自己失憶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這個念頭再次浮現,但此刻不容深究。
他迅速將這日本兵拖到旁邊一堆廢棄木料後麵,動手扒下他的黃呢子大衣、棉褲、軍靴,又摘下他的棉軍帽,最後取下他背上的三八式步槍和子彈盒。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槍栓完好,彈倉裡壓著五發子彈。
江流脫下自己破爛的勞工服,換上日軍的衣褲靴帽。
大衣有些寬大,但還能穿。
他將步槍背在肩上,壓低帽簷,遮住大半張臉,然後深吸一口氣,從木料堆後走出。
現在,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日本兵,隻是略顯高瘦。
他壓低身形,藉助風雪和陰影掩護,快速朝著營地中心區域移動。
換了個身份,視野似乎也開闊了些。
他注意到,在營地一側的空地上,停著三輛帶篷布的軍用卡車,車頭對著大門方向,似乎是平時運送物資或人員的。
他伏在一處煤堆後,仔細觀察。
留守的日本兵比他預想的要多點,大概有十二三個,分散在幾處:
大門崗亭兩個,靠近卡車附近有兩個在抽煙,營地中央的指揮部門口有兩個站崗,還有幾個在營地內逡巡。
偽軍監工似乎不多,可能大部分都跟著金翻譯去追人了。
必須儘快解決,或者製造足夠混亂,讓礦洞裏的人有機會衝出來,搶奪卡車。
他取下步槍,拉開槍栓,確認子彈上膛,然後又輕輕推回。
槍,是最後的手段,一旦開槍,必然驚動所有人,包括可能還沒走遠的追兵。
最好能用刀,或者……
繼續用這身皮。
他摸了摸腰間,從死去的日本兵身上找到了一把三十式刺刀。
他將刺刀拔出,反握在手,刀刃貼著袖管。
目光鎖定了離他最近的兩個目標——
正在卡車旁抽煙聊天的日本兵。
他們背對著煤堆,毫無防備。
江流如同雪地裡的孤狼,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風雪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在距離兩人還有三四步時,他猛地加速,左手從背後捂住右邊一人的嘴,右手的刺刀狠狠從他側頸紮入,直沒至柄,同時用力一攪!
那日本兵身體劇烈抽搐,嗬嗬作響。
左邊那人聽到動靜,愕然轉頭,還沒看清,江流已拔出刺刀,順勢橫抹!
冰冷的刀刃劃過喉嚨,帶出一蓬溫熱血霧。
兩人幾乎同時軟倒。
江流將屍體拖到卡車底盤下。
乾淨利落,又是那種近乎本能的殺戮技藝。
他剛想起身去解決下一個目標,營地中央指揮部門口的一個站崗日本兵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隱約看到卡車旁黑影晃動,但沒看清人。
他喊了一聲日語,大概是問“那邊怎麼了?”
江流心一沉,知道不能再偷偷摸摸了。
他直起身,壓低帽簷,含糊地用剛學會不久的、帶著怪腔調的日語回了一句:“沒事,撒尿。”
這是他從金翻譯那裏“好奇”學來的幾句日常用語之一。
那日本兵似乎沒聽清,又或許覺得不對勁,端著槍走了過來,嘴裏又嘟囔著什麼。
江流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就在那日本兵走到離他還有七八步,臉上疑色漸濃,似乎要舉槍喝問的瞬間——
江流動了!
他猛地抬起一直垂著的右手,手中赫然握著那支上了膛的三八式步槍!
根本沒有瞄準,純粹是手臂抬起、視線鎖定、扣動扳機的連貫動作,快得如同閃電!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風雪的嗚咽,在寂靜的營地中炸響!
子彈精準地鑽進那日本兵的眉心,他臉上的疑惑瞬間凝固,仰麵栽倒。
槍響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
“敵襲!!”其他位置的日本兵被槍聲驚動,紛紛嘶吼著,拉動槍栓,尋找目標。
江流知道,沒有退路了。
他迅速閃到卡車車頭後,以此為掩體,拉動槍栓,退殼上彈,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摸槍。
又一個日本兵從側麵衝來,江流抬槍就射,砰!
那人胸口綻開血花,撲倒在地。
但更多的日本兵被驚動了,子彈開始呼嘯著射向卡車,打在鐵皮和地麵上,濺起火星和雪沫。
指揮部裡的燈也亮了,有人影晃動。
就在這交火爆發的混亂時刻——
廢棄礦洞方向,傳來了嘈雜的呼喊和腳步聲!
鐵栓、水生、小山東等人,帶著礦洞裏藏匿的、手持簡陋“武器”的勞工們,如同決堤的洪水,沖了出來!
他們聽到了槍聲,知道江流動手了,也聽到了日本兵的吼叫和還擊,明白不能再等!
“跟小日本拚了!!”
“搶車!跑啊!!”
“殺!!!”
求生的慾望和絕境的反抗匯聚成狂暴的浪潮,勞工們紅著眼,舉著鎬頭、木棍、石塊,瘋狂地撲向那些被槍聲和突然出現的人群驚得有些慌亂的日本兵!
場麵瞬間陷入混戰!
日本兵雖然訓練有素,有槍,但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且被前後夾擊,一時陷入混亂。
有的日本兵來不及開槍就被撲倒,鎬頭、石頭雨點般落下;
有的開了槍,打倒一兩個勞工,但立刻被更多的人淹沒。
江流在卡車後冷靜地點射,專打那些試圖組織反擊、或者對勞工威脅最大的日本兵。
槍聲、吼聲、慘叫聲、骨頭碎裂聲、風雪呼嘯聲……
戰鬥短暫而慘烈。
留守的十幾個日本兵,在江流的精準射擊和勞工們不要命的圍攻下,很快被全部消滅。
但勞工們也付出了代價,七八個人倒在了血泊中,永遠留在了這片雪地上。
“快!上卡車!”江流從掩體後衝出,對人群大吼。
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誰會開車?!”他又喊。
“我!我會!”一個臉上名叫趙大虎的勞工站了出來。
“我……我也能開!”
“……”
“好!你,穿上這個!”江流指著地上一個被他打死的、身材和趙大虎差不多的日本兵,“我們開第一輛,我坐你旁邊!快!”
趙大虎二話不說,扒下那日本兵的軍大衣和帽子換上。
江流自己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著,抹了把臉上的血,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日本兵”一些。
勞工們互相攙扶著,哭喊著,迅速爬上三輛卡車的後車廂,擠在篷佈下。
江流和趙大虎跳上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
“走!朝東!出大門!”江流低喝。
趙大虎咬牙,擰動鑰匙,猛踩油門。
破舊的卡車引擎發出嘶吼,顫抖著沖了出去,撞開早已無人看守的營地大門!
後麵兩輛車緊隨其後。
三輛滿載著逃亡勞工的卡車,衝破風雪,駛入茫茫黑暗。
自由了?
不,才剛剛開始。
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
車廂裡,人們壓抑著哭聲,緊緊靠在一起,用體溫互相取暖,也互相給予支撐。
駕駛室裡,江流緊握著步槍,掃視著前方黑暗。
趙大虎全神貫注地開車,但手有些抖。
“別慌,開穩點。”江流沉聲道,聲音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記住,你是皇軍的司機,我是軍官。路過哨卡,不要停,盡量慢點,我來說話。”
“可、可日本話……”趙大虎緊張。
“我會一點,夠應付。”江流道。
這不是吹牛。
在勞工營,他好學地向金翻譯請教過幾句常用日語,發音雖然怪,但加上這身皮和冷峻的表情,或許能矇混過去。
更重要的是,他觀察過日本兵之間的簡單交流,模仿那種語氣和神態。
果然,開出約莫幾裡地,前方出現了第一個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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