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剩下六人,那目光平靜,卻讓六人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誰要當第二個出頭鳥?”江流淡淡問道,甚至還掂了掂手中的儲物袋,“我這人,不挑食。”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剛才還一口一個“不死不休”、“拚死一搏”、“阻我大道”的六名元嬰老怪,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眼神驚懼,不由自主地微微後退,氣機相連的包圍圈瞬間瓦解。
沒有一個人敢接話,更沒有人敢動手。
開什麼玩笑!拓跋雄的死狀還歷歷在目!
那詭異的攻擊,他們自問誰也沒把握接下!
誰先動手,誰可能就是下一個拓跋雄!
什麼壽元無多,什麼拚死一搏,在真正、立刻、馬上就會到來的死亡麵前,都變成了笑話。
活得越久,修為越高,往往越珍惜性命,越怕死!
就在這時,那名之前叫囂“搜魂煉魄”的黑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猛地一咬牙,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煙,朝著與江流相反的方向,瘋狂遁去!
速度之快,竟在瞬間燃燒了部分精血!
他這一逃,如同吹響了逃跑的號角!
“走!”
“快走!”
剩下五人中,又有三人幾乎同時化作遁光,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飛逃!
什麼古神傳承,什麼大道機緣,在性命麵前,都不值一提了!
傳承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最後兩人,包括那赤袍老者,臉色變幻數次,看了看麵無表情的江流,又看了看瞬間遠去的同夥,最終也是長嘆一聲,不敢有絲毫停留,化作遁光消失在夜幕之中。
來時氣勢洶洶,七人合圍,勢在必得。
去時倉皇如喪家之犬,作鳥獸散,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前後反差之大,令人瞠目。
荒原上空,頓時隻剩下江流,以及尚未從這劇變中完全回過神來的天機子。
夜風吹過,捲起幾縷沙塵,也帶走了殘留的殺意與恐懼,隻留下無邊的寂靜,以及地上那具漸漸冰冷的元嬰屍體。
天機子看著衣袂飄飄、神色平靜的江流,又看了看地上拓跋雄的屍體,饒是他心境修為早已古井不波,此刻也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知道江流很強,能輕鬆破開靈淼宗大陣,能連斬葉淩天等元嬰。
但他沒想到,江流強到了這種地步!
麵對七名元嬰後期、半步化神的老怪圍攻,不僅毫無懼色,反而瞬間暴起,以雷霆手段秒殺一人,直接嚇退了其餘六人!
這份實力,這份殺伐果斷的心性,還有那神鬼莫測的飛劍……
“江……江道友,”天機子定了定神,上前幾步,“你……你這是……”
江流收起儲物袋,看向天機子,並未隱瞞,點了點頭:“算是得了些機緣吧。”
自己這一身神通總要有個跟腳,塗塵的傳承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天機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便是由衷的欣喜與複雜。
不管江流具體得了什麼,他變強了,而且強得超乎想像,這對越國修仙界,對他天機子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至少,短期內,越國的地位將穩如泰山,甚至可能更進一步。
“恭喜江道友!大道可期!”天機子拱手,真心實意地祝賀。
“多謝天機子道友方纔出言維護。”江流也拱手還禮。
雖然他自己有把握應付,但天機子能在那種情況下站出來,試圖為他周旋,這份情,他領。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主要是天機子詢問了一下秘境最後的情況,以及江流後續的打算。
“此間事了,老夫也需回萬仙盟處理一些事務。江道友若得空,可隨時來天機山脈尋老夫論道。”天機子道。
“好,他日必當叨擾。”江流點頭。
天機子正欲化作遁光離去,江流卻忽然出聲:“天機子道友,且慢。”
“嗯?江道友還有何事?”天機子停下動作。
江流略一沉吟,拿出一枚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玉簡。
這正是塗塵留在空間留下的那枚《歸塵造化經》傳承符印。
蘊含了《歸塵造化經》從練氣到飛升的完整修鍊法門,以及塗塵的部分感悟,對於卡在半步化神多年的天機子而言,價值無可估量。
“方纔那些老怪雖言語不堪,但有一句說得不錯。你壽元……想必也所剩不多。”江流將玉簡遞了過去,語氣平靜,“此物,乃是我在秘境中所得一部上古功法傳承的拓本,直指大道,或許對你有所助益。今日道友維護之情,江流銘記,此物,便算是謝禮。”
天機子看著江流遞過來的玉簡,先是愣住,隨即,當他神識下意識地掃過玉簡表麵,感受到其中那浩瀚精深、直指大道的玄奧意蘊時,渾身劇震!
這……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是絕境逢生!
是他夢寐以求了數百年的機緣!
有了這部功法,他突破化神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不,五成!甚至更多!
“江、江道友……這、這太貴重了!老夫……”天機子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顫抖,他想推辭,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他放下一切矜持和原則。
“收下吧。”江流將玉簡直接塞到天機子手中,“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強,越國則穩,對我藥王宗也有好處。何況,我既已通過秘境,此功法於我,參考意義大於實際,不如贈予更需要它的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天機子知道,這份人情,大了去了!
這不僅僅是功法,更是他突破化神、延壽長生的希望!
“江道友……大恩不言謝!”天機子緊緊握住玉簡,深吸一口氣,也顧不得長幼尊卑,對著江流,深深一揖到底,語氣無比鄭重,“從今往後,江道友之事,便是我天機子之事!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這是最重的承諾。
“道友言重了,互利互惠而已。”江流扶起天機子,不再多言,“我還要回藥王宗閉關消化所得,就此別過。”
“江道友保重!”天機子再次拱手,目送江流化作一道淡金色劍光,朝著越國南部疾馳而去,直到劍光消失在天際,他才收回目光,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簡,依舊覺得如在夢中。
良久,他才珍而重之地將玉簡收起,也化作遁光,朝著萬仙盟總舵方向飛去。
……
藥王宗,後山禁地,江流專屬洞府。
開啟所有防護禁製,又讓新任宗主餘也傳令下去,閉關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後,江流終於能靜下心來。
他盤膝坐在寒玉床上,先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閉上雙目,心神徹底沉入識海之中。
這一次,他的視線不再僅僅停留在自身元嬰和懸浮的無形劍、青霜劍、灰白古劍上,而是被識海星空邊緣,那枚如同星辰般的印記牢牢吸引。
“塵寰界……”江流心中默唸,神念輕輕觸碰那枚印記。
霎時間,一種彷彿靈魂出竅般的抽離感傳來。
他的主意識並未離開身體,但卻分出了一縷神念,化成一個與他本人一般無二的化身,順著與塵寰界印記的聯絡,一步踏出。
眼前光影流轉,時空變幻。
下一瞬,他的化身已然置身於一片……
難以形容的空間之中。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暗之別。
四周是一片朦朧的、不斷緩慢湧動的灰色混沌。
這混沌並非虛無,而是蘊含著某種最原始、最基本的存在質感,彷彿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最初形態。
空間的範圍,大約感知過去,直徑在數十裡左右,不算特別大,但對於一個私人空間而言,已經堪稱浩瀚。
最奇妙的是,江流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混沌空間的每一寸、每一縷氣息,都存在著最直接、最根本的聯絡。他
就是這片空間的主宰,這裏的天道。
他心念一動。
“要有光。”
混沌之中,一點純白的光芒憑空而生,並非來自某處,而是這片空間響應了他的意誌,自發地從混沌中分離、顯化而出。
光芒柔和,卻不帶溫度,僅僅是為了照亮和定義這片空間。
“光為晝,暗為夜。晝夜交替,方為時序。”
光芒開始有規律地明暗變化,雖然這裏並無日月星辰,但一種最基本的時間流逝與明暗週期的概念,被賦予。
“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天地初分,乃有承載。”
隨著江流的意念,那湧動的混沌開始劇烈翻滾、分離!
清靈之氣上浮,漸漸形成一片朦朧的、無形但有質的天空;
厚重渾濁之物下沉、凝聚,化作堅實的大地。
雖然這大地目前還是一片平坦的、毫無生機的灰褐色土壤,天空也空無一物,但天地的格局,已然奠定!
江流的神念化身站立在這片新生的、不足百裡的天地之間,心中湧起一股奇妙感受與……興奮!
創世!
雖然隻是最粗淺、最微型的創世,但這種言出法隨、心想事成的掌控感,實在令人迷醉。
這就是擁有一方小世界的感覺嗎?
他興緻勃勃,繼續嘗試。
“要有山巒,以為骨架;要有河流,以為血脈;要有草木,點綴生機。”
轟隆隆……
平坦的大地之上,幾座低矮的土丘緩緩隆起,雖然不高,卻也有了山的雛形。
一道蜿蜒的溪流自虛無中滲出,在大地上流淌,溪水清澈,卻並無源頭,彷彿直接來自空間規則本身。
大地上,開始冒出點點綠意,是一些最普通的青草和低矮灌木的虛影,正在從概念向實體緩慢轉化。
這一切的變化,都隨著江流的意念而發生,消耗的並非他自身的靈力,而是這片“塵寰界”碎片本身蘊含的本源力量。
看著眼前這片初具雛形、雖然簡陋卻充滿生機的小天地,江流心中成就感爆棚。
他眼珠一轉,一個更大膽、更貪心的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能創造基本的山水草木,那……更高階的東西呢?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試試看又不要錢”的光芒,再次開口:
“要有萬年朱果,千年靈芝,玄鐵精金,星辰砂,九天息壤,悟道茶樹,造化青蓮……”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聽說過的各種天材地寶、奇珍異礦的名字,如同報菜名般一股腦地唸了出來,心中充滿期待。
然而,這一次,空間沒有立刻響應。
那些剛剛冒出綠意的草地沒有突然長出朱果,溪流旁也沒有出現靈芝,大地之下更沒有礦脈湧動。
一片寂靜。
隻有他清朗的的聲音,在這片初生的小天地裡回蕩,顯得有些……尷尬。
江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就在他皺眉思索,準備換種方式再試試時——
一個帶著明顯沒好氣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你這小子,好不貪心!”
“你怎麼不直接說,要有九轉金丹,百萬年蟠桃,鴻蒙紫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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