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劍?”
江流看著徐長卿掌中那古樸無奇、甚至有些過於簡樸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劍柄雖看起來材質非凡,隱有道韻流轉,但畢竟……隻有劍柄。
一旁的燕赤霞已經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見江流麵露不解,連忙解釋道:“江兄,你有所不知!這無形劍,並非殘缺,它本來就是如此形態!此劍來歷極為神秘,據說是蜀山某位早已飛升的前輩祖師,遊歷天下時,采三千六百種天地靈藥,汲取日月精華,又熔煉了西方太乙精金,耗時一甲子,方在丹田中孕育而成的一口先天劍胎!”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此劍最特異之處,便在於其無形!對敵之時,隻需心念一動,靈氣灌注,劍身雖食用者靈氣自生,無形無質,無色無相!自那位祖師飛升後,此劍便一直封存於藏劍塚最深處,非大機緣、大因果、大心性者不可得!”
江流心中一震。
采三千六百靈藥,吸日月精華,熔煉太乙精金,丹田孕育一甲子……這等煉劍之法,聞所未聞!
這已不僅僅是贈劍,而是贈予了一份天大的機緣!
徐長卿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隻是手掌輕輕向前一送。
那劍柄便緩緩飄向江流。
江流神色肅然,雙手平伸,恭恭敬敬地接住劍柄。
劍柄入手,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沁涼,並不沉重。
當他的手指接觸到劍柄上那些紋路的剎那,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應,彷彿這劍柄並非死物,而是擁有一種朦朧的靈。
他嘗試著將一絲靈力,從掌心渡入劍柄。
嗡——
一聲輕微的顫鳴響起。
那劍柄之上的紋路似有微光一瞬,隨即恢復平靜。
但江流清晰地感覺到,隻要自己心念一動,靈力灌注,便能從這看似空”的劍柄中,激發出鋒銳無匹的劍身!
那種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感覺,遠超他之前使用的任何一柄飛劍。
“好劍!”江流忍不住贊道。
無需演練,僅憑這初步的感應,他便知此劍神異,絕非凡品。
徐長卿見江流與劍柄瞬間生出的微妙感應,溫聲問道:“小友,可還滿意?”
江流收斂心神,雙手捧劍,對著徐長卿,也對著這藏劍塚的萬劍英靈,深深一揖:“徐掌門厚賜,晚輩感激不盡!此劍神異,晚輩必珍之重之,不負蜀山贈劍之義,不負此劍鋒芒!”
徐長卿含笑頷首,語氣卻帶著幾分鄭重:“劍為百兵之君,亦為兇器。有形之劍,可斬妖除魔;無形之劍,更可誅心破妄。小友身懷異數,心藏錦繡,前路漫漫,必多風雨。長卿隻望小友,持此劍時,常懷正義之心,明辨是非之眼。為天下,為蒼生,亦為心中之道,莫負了這柄劍,亦莫負了你自己。”
這番話,語重心長,既是長輩的囑託,亦是同道者的期許。
江流聽在耳中,隻覺字字千鈞。
他肅然站直身體,再次鄭重道:“徐掌門教誨,晚輩謹記於心。劍在手中,道在心中,江流必不負所托!”
“哈哈,好!這才對嘛!”燕赤霞見氣氛有些凝重,大笑著拍了拍江流的肩膀,“江兄,恭喜恭喜!得此神劍,如虎添翼!走走走,咱們去好好喝一杯,慶賀一番!”
接下來的幾日,江流便暫留蜀山。
白日裏,他或是與燕赤霞等蜀山劍修切磋論道,交流劍術心得。
蜀山劍訣博大精深,浩如煙海,江流雖不修蜀山正宗心法,但其《大品天仙訣》玄奧高深,觸類旁通,對劍道的理解亦有獨到之處,每每出言,常能切中要害,讓燕赤霞等人也獲益匪淺。
而蜀山劍修們千錘百鍊的實戰技巧、精妙絕倫的禦劍法門,也讓江流大開眼界,彌補了他實戰經驗與係統劍術傳承的不足。
雙方各取所需,皆有所得。
江流也非吝嗇之人,將儲物袋的煉製之法,毫無保留地告知了徐長卿與幾位擅長煉器的長老。
此法雖在江流看來不算頂尖,但在此界,卻是能極大方便修行者、甚至可能改變某些格局的實用法門。
蜀山眾人自是感激,投桃報李,也開放了部分基礎煉器、煉丹的典籍供江流參閱。
更多的時間,江流則獨自靜修,熟悉、祭煉那柄無形劍。
數日之後,江流心念微動,那古樸劍柄便化作一道無形流光,沒入他眉心識海,吞吐著識海中精純的神念之力。
至此,這柄蜀山重寶無形劍,纔算真正初步認主。
蜀山之上,靈氣充沛,景色壯麗,又有豪爽的燕赤霞和諸多熱情的蜀山弟子,這幾日江流過得頗為充實愉快。
然而,他心中始終記掛著一事。
這日清晨,江流向徐長卿提出辭行。
“江兄,這就要走?再多住些時日嘛!”燕赤霞聞言,很是不捨,嚷嚷著也要跟江流一起下山,“正好,我的《九轉金身訣》也已入門,正需實戰磨礪,不如咱哥倆一起,再闖蕩一番!”
江流正要說話,一旁的徐長卿卻已開口:“赤霞,你留下。”
“掌門師尊……”燕赤霞一愣。
“二郎真君所賜《九轉金身訣》,乃三界頂尖的煉體玄功,奧妙無窮。你如今不過初窺門徑,遠未到可以懈怠的時候。”徐長卿看著這個性情跳脫但資質心性皆屬上乘的弟子,緩聲道,“山中清凈,正適合你潛心參悟,打牢根基。待到功法小成,肉身初具不壞之象,再出山歷練不遲。屆時,天高海闊,自有你去處。”
燕赤霞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掌門師尊深邃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師尊說得在理,地府之行,他見識了真正的強者是何等威能,也深知自身不足。
隻是,與江流同行,快意恩仇,實在令人嚮往。
他懊惱地撓了撓頭,看向江流道:“江兄,那……那我就先不跟你走了。你且先行,等我把這勞什子金身練得差不多,能捱揍了,一定下山尋你!到時候,咱們再一起斬妖除魔,喝個痛快!”
江流看著燕赤霞那副憋悶又不得不從的樣子,不由莞爾,拱手笑道:“好,那江流就在山外,恭候燕兄神功大成之日。”
“一言為定!”燕赤霞眼睛一亮,伸出大手。
“一言為定。”江流也伸出手,與他對擊一掌,相視而笑。
辭別徐長卿與蜀山眾人,江流禦劍而起,沒入雲海,消失在天際。
離開蜀山,江流並未立刻遠遁,而是尋了處僻靜山林,稍作停頓。
他立於山巔,感受著體內元嬰的雀躍,識海中無形劍柄的溫順,以及……
冥冥之中,那股與此方天地隱隱的疏離感,以及一種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催促。
“時間……不多了。”江流望向遠方雲捲雲舒,心中明悟。
這並非錯覺,而是書卷賦予他的某種本能感知。
他在此界說聊齋的旅程,似乎已近尾聲。
或許,當他做完最後一件事,便是離開之時。
而這最後一件事,他早已想好——
為妹妹江研,尋找一門合適的修行功法。
他早已探查過,江研身具木係靈根,隻是尚未發芽,需要一部合適的木屬性奠基功法,方能引動靈根,真正踏入修行之門。
此前他欲往嶗山尋訪老神仙,亦有此意,可惜道觀無蹤。
但《說聊齋》故事之中,除了嶗山,尚有一處地方,或有仙緣傳承,且更可能存有精妙道法。
那便是仙人島!
據故事所述,有書生王勉,才高傲物,偶遇一道人,被其以法術送至一海外仙島。
島上仙人雲集,風景絕美,有仙女芳雲、綠雲姊妹,聰慧美麗。
王勉在島上與仙人論文談玄,因其驕矜,屢被仙女以詩文機鋒調侃,後恍然醒悟,被送返人間,已過數十年,世事皆非。
故事旨在警醒世人勿要驕狂,但也描繪了一處海外仙境,其中仙人談吐高雅,顯然道法精深。
此島獨立海外,縹緲難尋,但以江流如今元嬰期的修為,神識強大,禦劍速度更是遠超以往,尋訪海外,並非難事。
念及此,江流不再猶豫,辨明方向,朝著東南沿海,疾馳而去。
蜀山位於川蜀內陸,距東南大海何止萬裡。
但江流此刻禦劍,無形劍雖未完全煉化,但初步運用,速度亦遠超從前青鋼劍數倍不止!
隻見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虛影掠過長空,破開雲層。
下方山川大地,城池村落,如浮光掠影般向後飛退。
尋常修士需數日甚至更久的行程,江流不過半日功夫,便已見到天際那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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