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看著他,又掃了一眼廳內那些驚慌失措、如同無頭蒼蠅般的所謂“高層”,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不死不休?”江流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你太高看自己,也高看這座城了。我再說一次,我隻想離開。是你們,非要攔我,非要讓我知道你們那些骯髒的把戲,非要……逼我動手。”
他頓了頓,看著卜文雲:“現在,滾開。或者,像他一樣。”
他指了指地上禿頭漢子的屍體。
“讓開?”卜文雲忽然笑了起來,“事到如今,你還以為你能走得了?殺了我的人,還想全身而退?江流,我承認你有點本事,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話音未落,猛地一把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奢華的絲綢長衫前襟,用力向兩側一撕!
“嗤啦——!!!”
堅韌的絲綢被輕易撕裂,露出下麵的景象。
那臃腫的、看似養尊處優的軀體之下,並非肥肉,而是層層疊疊、如同花崗岩般塊壘分明、高高賁起、充滿了爆炸性視覺衝擊力的恐怖肌肉!
每一塊肌肉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彷彿飽吸了鮮血,伴隨著他粗重的呼吸,那些肌肉還在微微搏動,散發出暴戾的氣息。
此刻的卜文雲,哪裏還有半分之前那副諂媚商賈的模樣?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頭從遠古蠻荒走出的、披著人皮的凶獸!
“二級覺醒者?三級覺醒者?哼!”卜文雲的聲音變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老子這身用無數‘血食’和秘葯淬鍊出來的肉體,早就超出了你們這些垃圾對‘覺醒’的認知!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變成老子身體的一部分吧!”
說罷,渾身血管爆發,拳頭帶著破空聲,朝著江流轟來!
目睹一切的江流,微微皺了下眉頭,聲音厭惡道:
“真噁心。”
江流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心念微動,識海之中,那柄一直溫養、與他心神緊密相連的青霜劍,發出一陣震顫。
下一刻——
“錚!”
一道清冽如水、快逾閃電的寒光,自江流眉心處一閃而逝,彷彿憑空出現!
沒有軌跡,沒有徵兆,就那麼突兀地出現。
然後,沒有絲毫停頓,迎著卜文雲的拳頭,逆刺而上!
“噗嗤——!”
一聲輕響。
卜文員那散發著爆炸性力量的拳頭,在那道清冽寒光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寒光毫無阻滯地穿透了拳頭,順著卜文雲粗壯的手臂一路向上,洞穿手肘,撕裂肩胛,暗紅色的粘稠血液飈射,最後從其後頸處透出,帶出一截染血的劍尖!
整個過程,快得超出了人的視覺捕捉極限!
卜文雲那勢不可擋的拳頭和手臂便猛地僵在半空。
隨即,他整個右肩連同小半個脖頸,轟然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破碎的肌肉、骨骼,混合著粘稠的血液,向後噴濺出數米遠,將他身後的牆壁染紅一大片!
“呃……啊——!!!”
直到這時,劇痛才傳入卜文雲的腦海。
他發出一聲慘嚎,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混合著粘稠血液的腳印。
他左手死死捂住右肩那恐怖的傷口,但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指縫中湧出,根本止不住。
他那張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以及……一絲恍然。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幾乎被廢掉的右臂,又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道懸浮在江流身前、長約三尺、通體散發著清冷寒光的奇異長劍,眼中的暴戾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劍……會飛的……劍……?”卜文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聲音嘶啞破碎,“你不是覺醒者!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覺醒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控火馭水,力量強化,精神控製,甚至身體異化……
但一個人絕不可能擁有兩種能力!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覺醒”的認知!這更像是……
舊曆傳說中的那些神話誌怪裡的手段!
江流沒有回答他。
他心念一動,懸浮的青霜劍輕輕一震,劍身上沾染的暗紅汙血瞬間被震散,恢復清冷光華。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卜文雲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長劍消失,又看看江流那淡漠的眼神、直達靈魂深處的寒意,淹沒了他所有的暴虐和狂妄。
他明白了,自己惹到了一個根本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怪物!
“嗬……嗬……”
他想說什麼,但大量失血和內髒的傷勢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他那身引以為傲的肌肉,此刻成了加速他死亡的負擔,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更多的鮮血。
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帶著無盡的不甘和恐懼,轟然向後倒去,再無聲息。
宴會廳內,死寂一片。
血腥味混合著酒菜的餿氣,瀰漫在空氣中。
那些之前還耀武揚威的“高層”大部分已經逃離宴會廳,少部分被嚇傻的,此刻也全都縮在牆角或柱子後,大氣不敢出。
江流沒有理會這些人。
他心念微動,青霜劍化作流光收回識海。
轉身,朝著宴會廳門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到門口時,門外傳來一陣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人數不少,而且步履沉穩,顯然訓練有素。
“嘩啦”一聲,宴會廳的大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隊人馬湧了進來。
人數大約二十,全都穿著與之前執法隊略有不同的黑色作戰服,裝備更加精良,手中的槍械型號統一。
更引人注目的是,為首幾人身上隱隱散發著不弱的能量波動,顯然是覺醒者,而且實力不弱。
這群人一進來,立刻分散開,呈半圓形迅速佔據了有利位置,槍口抬起,訓練有素地指向廳內的江流。
氣氛瞬間緊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麵容清瘦的中年男子,從這支小隊後麵走了出來。
眼鏡男子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在卜文雲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銳芒,隨即恢復平靜。
他沒有去看角落那些瑟瑟發抖的“高層”,也沒有詢問任何情況。
他抬起手,對著那支精銳小隊,做了一個明確的手勢——
收槍,讓路。
小隊成員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但顯然對眼鏡男人的命令有著極高的服從性。
“哢噠”一片輕響,所有槍口垂下。
二十名精銳隊員迅速向兩側分開,在門口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動作整齊劃一。
眼鏡男人側身站在門邊,對著江流,微微躬身,做了一個簡潔的“請”的手勢。
他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沒有試圖溝通,沒有解釋,隻是用最清晰不過的行動表明態度——
請離開,我們絕不為難。
江流的目光在眼鏡男人身上略作停留。
他對著眼鏡男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然後便邁開步子,走出了瀰漫著血腥味的宴會廳。
直到江流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眼鏡男才緩緩直起身。
他推了推眼鏡,對身後執法隊長低聲道:“王隊,帶人封鎖此處,任何人不得擅入,訊息不得外泄。卜理事和陳隊長……不幸遭遇不明身份強敵襲擊身亡,詳細情況,等城主返回後,由我親自彙報。”
“是,司馬理事!”王隊立刻應下,沒有多問一句。
“另外,”眼鏡男補充道,目光掃過牆角那些依舊驚魂未定的“高層”,“今天在場所有人,暫時集中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與任何人接觸,包括他們的家人。”
“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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