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如同拎起一隻破麻袋，單手扼住年輕人的脖頸，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年輕人滿臉涕淚，眼神渙散，充滿了對火焰和痛苦的極致恐懼，再無半點瘋狂和反抗的意誌。
“接下來，我問，你答。”江流的聲音冰冷，“有一句假話，或者遲疑，這火就會燒得更旺，直到把你從裏到外，燒成一撮灰。”
年輕人渾身一激靈，殘留的意識讓他拚命點頭。
“你們是自由城過來的？”江流問出第一個問題。
“不……不是……”年輕人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自……自由城離這裏……上……上萬公裡……我們……是從拉……拉萊耶來的……”
拉萊耶？
江流目光微凝。
在廢土世界，城池的名字都是通過聯邦蓋章的，大多是欣欣向榮的正麵詞彙。
但“拉萊耶”這個名字，在一堆“希望城”、“和諧城”、“民主城”、“自由城”之中，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拉萊耶是什麼地方？”江流繼續問。
“是……是北海邊的一座城……不，不算是城……是聖地……是主的國度……”
年輕人語無倫次，眼神中除了痛苦和恐懼，在提到“拉萊耶”和“主”時，似乎還閃過一絲本能的狂熱，但隨即被玄火灼燒的痛苦壓了下去，“不……不屬於聯邦管轄……我們是……是獨立的……”
北海邊？聖地？主的國度？
江流心中疑竇更深。
北海他知道，是廢土世界北部一片浩瀚而危險的水域，據說充滿了變異海獸和不可預測的天災。
在那裏建立據點？還自稱“聖地”？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是……是傳教……”年輕人痛苦地喘息著，“主……主的意誌……要傳播到南方……讓更多人……聆聽主的福音……皈依……皈依深海與星空……”
“穿著聯邦的衣服，就是為了方便行事？”江流想起他們車上的聯邦標識。
“對……南方……隻認聯邦……穿他們的衣服……好……好通過檢查……減少麻煩……”年輕人斷斷續續地承認。
原來是一群冒充聯邦的邪神信徒，試圖南下傳播他們那主的“福音”。
手段倒是直接，遇到落單的、看起來有油水的，就直接搶了，估計遇到不肯信“主”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江流沉吟片刻。
他對這個“拉萊耶”和所謂的“主”興趣不大，但是……
他抬起左手，指尖一縷精純但被他刻意灌注了一絲狂暴的靈力，點入年輕人的眉心！
“啊！”年輕人慘叫一聲。
隻覺得一股充滿毀滅氣息的異種能量瞬間沖入自己腦海，盤踞在靈魂深處，帶來一種隨時會爆開的恐怖預感。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年輕人驚恐萬分。
“簡單來說，”江流鬆開扼住他脖子的手，任由他癱軟在地，語氣平淡，“你腦子裏，現在有一顆我留下的‘炸彈’。我隨時可以感知到你的位置，也能隨時讓它‘砰’的一聲，把你的腦袋，連同裏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信仰，一起炸成碎片。”
年輕人麵無人色，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看著江流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真正的惡魔。
這種手段，比他那所謂的“主”的懲罰，更加直接，更加令他恐懼。
“你……你要我做什麼？”年輕人聲音發顫。
江流從懷中掏出一尊小巧的雕像。
正是之前“無生老母”事件中，那個無生聖女交給他的“聖母像”。
他將這尊聖母像，丟在年輕人麵前。
“把這個，帶回你的拉萊耶。交給你的‘主’。”江流說道，目光平靜地看著年輕人，“至於你是獻上去，還是私下處理掉，我不管。但必須把它帶進拉萊耶。做完這件事，你腦子裏那玩意，自然會消失。如果沒做到，或者試圖毀掉它、丟掉它……”
江流沒有說下去，隻是指尖那縷玄色火苗再次跳躍了一下。
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掙紮著爬過去，撿起那尊冰涼潔白的聖母像，死死攥在手裏。
他完全不明白江流為什麼要他做這件看起來莫名其妙的事，但此刻保命要緊，哪裏敢多問。
“就……就這麼簡單？”年輕人難以置信，又帶著一絲希冀。
“就這麼簡單。”江流點頭，“現在，你可以滾了。記住我說的話。”
年輕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站起來，甚至不敢多看江流一眼，也顧不上去想那些被埋葬的手下和車輛。
更不敢去拿任何東西，隻是死死攥著那尊聖母像，然後發足狂奔，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背影狼狽不堪。
江流站在原地，看著年輕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被沙土掩埋的車隊廢墟，目光深邃。
這些所謂的神邸，不論教義將自己說的多麼偉大，如果隻保佑信它的人，那還叫大愛？還叫無私？
一個惡貫滿盈，手上全是鮮血的惡魔如果用香火供養神邸，難道神邸也會保佑？
讓這個拉萊耶的邪神信徒，將無生老母的聖母像帶回去……會發生什麼？
兩股性質有些相似的邪教、但很可能截然對立甚至互相衝突的“信仰”或“詭異”力量，碰在一起？
是互相湮滅？是彼此吞噬？
還是……引發某種不可預知的變化？
他不在乎。
這隻是一步閑棋，一個實驗。
他轉身，回到車上。
駕駛室內，李茂依舊在車後廂房睡得深沉，對外麵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那“鐵甲蟄”的能力，深度睡眠時對外界刺激的抵抗性極強，這也是能力的利弊之一。
江流重新發動車子，繼續朝著北方，駛入沉沉的夜幕。
……
接下來的幾天，行程變得平靜了許多。
一路上再沒有遇到像“拉萊耶”車隊那樣規模、且有組織的武裝力量。
廢土的廣袤和危險，讓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和勢力擴張變得異常困難。
江流則坐在駕駛室裡，藉著車內燈的光亮，再次取出了那兩本至關重要的書——
《仙凡傳》第一卷，和《民間未解之謎》。
他先拿起《仙凡傳》。
這本書的冷卻時間，按理說應該還有二十天左右。
然而，當他凝神感知時，卻微微一怔。
書頁傳來的反饋清晰無誤——
冷卻時間，已然結束！
可以再次進入了！
這怎麼可能？
從他上次離開《仙凡傳》世界，到現在，滿打滿算，在廢土世界也不過過去了五六天！
距離三十天的冷卻期，還差得遠！
是感知錯了？
江流眉頭微蹙，再次仔細感應。
他又立刻拿起《民間未解之謎》。
這本書他三四天前才從“無限公寓”任務中回歸，冷卻時間應該還有二十多天。
然而，此刻感知到的冷卻時間，卻顯示著——21天。
也縮短了！
明明隻過了三四天，冷卻時間卻顯示過去了九天！
江流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放下書，靠在椅背上，心中思緒翻騰。
不是冷卻時間本身縮短了，而是……不同書卷世界的時間流速，與他自身修為有關？
或者說，與他穿越時消耗的“能量”或“位格”有關？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他獲取資源、提升實力的效率，可以隨著自身變強而不斷提高！
形成良性迴圈！
“停車。”江流對李茂說道。
李茂一愣：“老闆，還沒到休息時間呢，天還沒全黑。”
“我要去後箱，不要打擾我。”江流推開車門，走向車後方的“居住艙”。
“哦，好。”李茂雖然疑惑，但很聽話。
江流進入車後狹窄但還算乾淨的廂房，關好厚重的裝甲門，從內部扣上簡易的門閂。
他盤膝坐在簡易床鋪上，再次拿起《仙凡傳》第一卷。
如今冷卻已過，正是再次進入的好時機。
不再猶豫。
江流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動，指尖麵板破開，一滴殷紅中帶著淡金色的精血，緩緩滲出。
是時候，回去了。
指尖輕輕一彈。
血珠劃出一道弧線，滴落在泛黃的書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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