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轉身,沿著狹窄的消防樓梯向上。
樓梯間裏瀰漫著和陳舊灰塵的味道,扶手冰涼,台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留下他清晰的腳印。
推開沉重的樓梯間防火門,他踏入了第二層。
幾乎在踏出樓梯間的瞬間,與一層大堂截然不同的感覺撲麵而來。
那種被死死“盯”著的惡意感,不再是單一的、指嚮明確的。
而是變得散亂、駁雜,如同無數雙充滿怨恨的眼睛,從四麵八方、從走廊深處的每一個門縫後,同時聚焦到他身上!
惡意不再僅僅是冰冷,還夾雜著焦躁、貪婪,以及一種……被困獸般的絕望。
數量,遠超一層,粗略感知,至少也有十幾道!
“這才對勁。”江流低聲自語,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數量多了,總能積少成多。
二層的格局是典型的居民樓走廊,狹窄,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樣式統一的深褐色防盜門。
門上大多貼著早已褪色的春聯或“福”字,有些門把手上還掛著積滿灰塵的門鈴。
江流的神識覆蓋著這層走廊,能清晰“看”到每一扇門後都有強弱不一的陰氣波動,如同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正焦躁地等待著。
它們似乎被限製在了各自的門內,無法像一層的縫麵保安那樣“自由”活動?
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向距離樓梯口最近的一扇門。
門上貼著半張破爛的“出入平安”條幅。
他伸出手,沒有去擰那鏽蝕的門鎖,而是直接抓住門板的邊緣微微用力。
“哢嚓……嘎吱……”
看似堅固的防盜門,在他的指力下,門框與牆體如同朽木般斷裂。
整扇厚重的防盜門,竟被他硬生生地從門框上“撕”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門被卸開的瞬間,三道扭曲的、半透明的灰色影子,從門內漆黑的房間中猛地撲出!
它們形態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兩女一男,臉上同樣有被粗糙縫線的痕跡,揮舞著虛幻的利爪,直取江流的頭顱和胸口!
然而,它們的攻擊甚至沒能觸碰到江流的衣角。
就在三隻怨魂撲到近前的剎那,江流周身驟然亮起一層堅韌無比的金色光暈!
金光咒!
“滋滋滋——!”
三隻怨魂的鬼爪抓在金光之上,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冒起縷縷青煙!
它們發出痛苦的尖叫,魂體劇烈波動,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被金光蘊含的破邪之力反震得倒飛回去。
江流腳步未停,緊跟著踏入房間。
房間內一片狼藉,傢具傾倒,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那三隻被震飛的怨魂掙紮著想要再次撲上。
江流並指如劍,對著三隻怨魂的方向,淩空連點三下。
“嗤!嗤!嗤!”
三道凝練的金光,瞬間洞穿了三隻怨魂的魂體。
“噗……噗……噗……”
三隻怨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光中徹底潰散,化作三團灰黑色怨氣。
這些怨氣似乎受到某種牽引,盤旋著被江流周身自然流轉的《大品天仙決》靈力煉化。
丹田內的液態靈力,微微一動,厚重了那麼一絲絲。
效率不高,但確實在增長。
江流快速掃視了一遍這個淩亂的兩居室,確認沒有其他陰氣隱藏,便轉身退了出來,將目光投向下一扇緊閉的防盜門。
看來,這棟樓的“規則”或者某種束縛,將這些慘死者的亡魂大部分都困在了他們生前居住的房間內。
這倒省了他逐一搜尋的麻煩。
接下來的清理,變得簡單而高效。
走到門前,卸門。
怨魂撲出,被金光咒彈回。
踏入房間,金光術點殺,吸收煉化。
檢查,離開,下一間。
“哐當!”“滋滋!”“嗤!”“噗……”
拆卸聲、灼燒聲、破空聲、怨魂潰散的輕微爆鳴聲,在死寂的二層走廊裡單調地重複響起。
江流的動作迅捷、精準、毫不拖泥帶水。
他沒有浪費一絲多餘的靈力。
這些被困的怨魂雖然數量不少,但個體實力普遍低下,靈智渾噩,除了本能的攻擊慾望,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抵抗或戰術。
十分鐘不到,第二層走廊兩側十幾戶人家的防盜門全部被卸下,裏麵的怨魂被清理一空。
走廊裡瀰漫的陰冷氣息明顯淡薄了許多,但那股源於整棟大樓的深沉惡意並未減弱。
江流沒有停留,推開樓梯間防火門,繼續向上。
三層,四層,五層……
清理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每一層的格局大同小異,怨魂的數量和強度也相差無幾。
江流如同一個無情的收割者,一層層地向上推進。
卸門,清鬼,吸收,再上一層。
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對金光咒和金光術的運用也越發精妙,有時甚至能同時射出數道金光,解決從不同方向撲來的怨魂。
丹田內的液態靈力,在這種持續的、雖然微弱但源源不斷的“補充”下,艱難的上漲。
雖然每一隻怨魂提供的“養分”都少得可憐,但架不住數量多。
從二層到十八層,他已經清理了超過兩百個房間,消滅的怨魂不下三四百隻!
當他清理完第十八層的最後一戶,站在堆滿拆下防盜門的走廊盡頭時,內視丹田,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覆蓋了半身的液態靈力,明顯比進入大樓前壯大、凝實了一圈!
總量大概增加了百分之一到二左右。
聽起來不多,但要知道,以他如今《大品天仙決》第一層的修為,每一點增長都需要海量的積累。
“呼……”江流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棟恆豐大廈,對他而言,倒是個不錯的“刷經驗”地點。
他抬頭,望向通往上一層的樓梯。
整棟樓一共二十一層。
他已經清理了十八層,隻剩下上麵三層。
如果這棟樓裡存在一個真正的“源頭”或者“核心”,控製了這一切,製造了當年的慘劇並將亡魂困鎖於此。
那麼,它最有可能的位置,要麼是頂層,要麼就是地下室。
“先清完上麵三層。”江流心中有了決斷。
如果源頭在上麵,正好一併解決。
如果不在,再折返去地下探查不遲。
他推開十八層通往十九層的防火門。
踏入十九層的瞬間,江流腳步微微一頓。
江流眼神一凝!
冰冷、粘稠、怨毒……
與下麵那些散亂、瘋狂的惡意截然不同!
這道“視線”更加集中,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險!
其中蘊含的怨恨與痛苦,彷彿沉澱了數十上百年,濃烈得化不開,幾乎要形成實質的壓迫感!
僅僅是被這“視線”鎖定,江流就感覺麵板微微發緊,體內靈力自行加速運轉,以作抵禦。
來了!
這纔是正主!
江流目光順著那道“惡意”的來源,望向十九層走廊的盡頭。
那裏,距離樓梯口大約三十米的地方,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鮮艷如血、質地似乎是絲綢或緞麵的紅色長裙。
裙子在昏暗中紅得刺眼,彷彿剛剛從血池中撈起。
她背對著江流,一動不動,長長的、漆黑如墨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整個背部,發梢幾乎垂到腳踝。
在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握著一把東西。
那是一把老式的大號裁縫剪刀,通體佈滿暗紅色的銹跡。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背對著江流,麵對著走廊盡頭的牆壁。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但那股鎖定江流的的惡意,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整個十九層的空氣,都因為這紅衣女人的存在而彷彿凝固了,溫度驟降,連灰塵都停止了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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