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的心,微微提了起來,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大概……兩個月前吧。”男人斷斷續續地回憶道,“是一支車隊,從南邊的方向來的。人不多,大概二三十個,但裝備……很精良,清一色的聯邦最新製式外骨骼和能量武器,車也是高階貨。他們持有最高階別的通行指令,直接進了內城核心區。”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是有個小女孩,被保護在隊伍最中間。裹得很嚴實,隊伍裡那些聯邦人……對她態度很不一樣,不像是押送,更像是在……護衛,甚至有點……小心翼翼哄著的感覺。他們在內城隻停留了半天,補充了最高階別的能源塊和凈化水,然後就立刻離開了,往北,自由城的方向去了。”
往北,自由城。
從男人的描述看,妹妹的處境似乎……不算太糟?
至少沒有被虐待,反而受到了相當級別的保護。
江流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稍微落下了一絲。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緊迫感。
自由城,聯邦的核心,必然是龍潭虎穴。
“那女孩的情況,看起來怎樣?有沒有受傷?或者……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江流追問。
男人搖頭:“她被看護的很緊密,我看不清。但肯定沒受傷,行動自如。特別的地方……就是所有人都圍著她轉,連帶隊那個冷麵軍官,跟她說話都彎著腰,至於其他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他壓下心中的疑問,知道從這男人這裏恐怕得不到更詳細的資訊了。
他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第二個問題。以你的實力,在聯邦,大概處在什麼位置?”
這個問題似乎戳到了男人的痛處,他臉上露出一絲自嘲和苦澀。
“我?”他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疼得齜牙,“我不過是個二級覺醒者罷了。在自由城的行動組裏,像我這樣的,勉強能當個小隊長,手下管著七八個一級的菜鳥。這次來民主城,還是我花了不少錢,走了關係才調過來的,本以為是個清閑又有油水的肥差……沒想到……”
二級?江流心中一動。
這還是他第一次明確聽到覺醒者的等級劃分。
“覺醒者,也分等級?”他順著話頭問道。
男人似乎認命了,也可能是失血過多導致意識有些模糊,回答問題順暢了不少:“當然分。這是聯邦科和燈塔研究院聯合製定的標準。根據能力強度、控製精度、開發潛力、實戰價值等等,從低到高,一到五級。”
“一級,剛覺醒,體內能量不穩定,使用也生澀。”
“二級,能力基本穩定,可以熟練運用,算是骨幹。我這樣的空間移動,在二級裡算是稀有的了。”
“三級,是分水嶺。到了三級,能力會產生質變,或者擁有極強的泛用性、成長性。三級覺醒者,在自由城都算高手,有機會進入真正的核心部門,或者獨自帶領一支像樣的行動隊。”
“四級……”男人眼中露出敬畏和嚮往,“那是真正的大人物。能力已經可以初步影響區域性環境規則,或者擁有極其恐怖的戰略價值。整個聯邦,四級的數量都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坐鎮一方的巨頭,或者聯邦最高議會的座上賓。”
“五級……”男人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神話傳說的口吻,“隻存在於理論中,或者某些絕密檔案裡。傳聞擁有堪比神明的偉力,是聯邦最終的戰略威懾。反正我是沒見過,也沒聽說誰公開承認是五級。”
一到五級。
從人到神明。
江流默默消化著這個資訊。
按照這個劃分,自己剛才擊敗的這個空間係男人,是二級。
李茂的昆蟲異化,控製力尚可但威力上限似乎不高,可能在一級到二級之間。
陳勝吳廣的機甲……屬於合作異能,看不出等級。
而李叔同,應該也是二級。
那麼,在自由城,自己可能要麵對三級,甚至四級的覺醒者。
還有聯邦龐大的軍隊、科技武器、以及可能存在的、對覺醒者有專門剋製手段的機構。
前路,依舊艱險。
但至少,方向更明確了。妹妹在自由城,被聯邦高度重視。
而自己,需要變得更強,纔有資格去那裏,找到她,帶她離開。
江流的目光落在男人脖頸上那個已經開始發黑的針孔上。
那股突然爆發的狂暴力量和獸性氣息,顯然源自於此。
“你之前給自己打的那個藍色針劑,是什麼?”江流問道。
男人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口水,回答道:“那是……‘燈塔’研究院的最新成果之一,‘狩獸’係列基因激化血清。從廢土上一些特殊變異獸的基因片段裡提取、改造出來的。注射後,能根據個人體質和覺醒方向,短時間內激發對應的‘獸化’特徵,大幅提升肉體力量、速度、反應,甚至可能臨時獲得某些野獸的特殊能力……不過,副作用很大,藥效過後會極度虛弱,頻繁使用還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基因汙染,甚至……失去人形。”
燈塔研究院?
江流心中瞭然。
這廢土世界的人類,在絕境中發展出的科技樹,果然也走向了某種生物強化的路線。
這種血清,倒是有點類似修仙界的某些激發潛能的丹藥,隻不過原理更偏向基因層麵,副作用聽起來也更為詭異和危險。
“這民主城裏,除了你,還有其他覺醒者嗎?”江流繼續問。
男人點了點頭,隻是因為失血過多,精神有些恍惚:“有……”
江流心中一動。
看來麻煩還沒結束。
“我……我知道的都說了……”男人看著陷入短暫思索的江流,聲音帶著哀求,“你……你答應過的,隻要我說了,就……就放我一條生路……以你父母的名義……”
江流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落在男人寫滿求生欲的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男人被這目光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再次開口:“我保證!我立刻離開民主城!再也不回來!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會說!求求你……”
江流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似乎是要離開,朝著那洞開的城門走去。
男人見狀,心中一鬆,以為對方信守承諾,真的要放過自己。
雖然兩肩被廢,成了半個廢人,但隻要能活下來,憑藉覺醒者的底子和對聯邦內部情況的瞭解,未必沒有別的出路……
然而,江流隻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他背對著男人,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那半截身子還埋在土裏的俘虜一眼。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一點金色光芒,再次在他指尖匯聚,比之前洞穿肩膀時更加璀璨,更加危險。
男人臉上的希冀瞬間僵住,化為無邊的驚恐和駭然!
他瞳孔驟縮,失聲尖叫:“不!你答應過的!你說過以你父母的名義發誓!你不殺我!你不能——”
江流轉過身,麵對著男人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我騙你的。”
他輕聲說道,聲音平淡。
“我沒有父母。”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指尖的金光微微一顫。
“咻——!”
金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嘆息,瞬間跨越了短短的距離,沒入了男人的眉心正中。
男人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怨毒和茫然上。
額頭上,一個前後通透的孔洞出現。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渙散,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腦袋無力地垂落下去,身體還保持著被禁錮的姿態,但生命的氣息已徹底消失。
江流收回手指,指尖的金光緩緩散去。
他看了一眼男人的屍體,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在廢土,在修仙界,承諾和誓言從來隻對活人、對強者、對有價值的人有效。
對一個已經結下死仇、知道了自己部分實力和目的、且屬於敵對陣營的俘虜,留下活口,是愚蠢的仁慈,是給自己未來埋下禍根。
他轉身朝著那洞開的、通往民主城內城的城門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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