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防治中心，第十二開荒團臨時團部。
地下一層，停屍間。
這裏的空氣比外麵的還要陰冷幾分。
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或者是屍塊，被整齊地擺放在金屬冷凍台上。
其中屬於殷琮少校的那幾塊殘軀，被特意拚湊在一起，勉強能看出個人形。
一個戴著黑色氈帽的中年人，正站在這些屍體麵前。
他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深陷，黑眼圈濃重得像是一週沒睡過覺。
這人是一名稀有的通靈係靈能者。
“起……”
中年人沙啞地低吟一聲，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如同彈奏著看不見的鋼琴，在虛空中急促律動。
一股陰冷晦澀的靈能波動瞬間瀰漫開來。
停屍間內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那些原本死寂的屍塊，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一道道模糊不清的灰色虛影從屍體上飄然而起。
它們像是被困在某種時空裏麵，斷斷續續地重複著生前最後時刻的動作。
有的在驚恐地奔跑，有的在絕望地舉槍射擊，還有的似乎在向什麼人求饒……
但畫麵太破碎了。
就像是訊號極差的老舊電視機，滿屏雪花，全是噪點。
“噗！”
沒過多久，那名靈能者突然身軀一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癱軟下來。
那些灰色的虛影也隨之消散。
“呼……呼……”
靈能者汗流浹背，大口喘息著，聲音虛弱至極。
“謝中校，抱歉，我儘力了。這些人死前似乎遭受了極高強度的精神衝擊或者是某種能量場的乾擾，殘留的靈能資訊太少、太亂了，根本沒辦法重現具體的畫麵。”
站在一旁的謝尋仁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冷漠掩蓋。
“辛苦了，帶下去休息，領雙倍報酬。”
謝尋仁揮了揮手，轉身走出停屍間。
走廊上，幾名謝家的親信軍官立刻圍了上來。
“子彈的來源查得怎麼樣了？”謝尋仁一邊整理著白手套，一邊沉聲問道。
“報告中校！”
一名負責痕跡檢驗的謝家子弟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通過彈道分析和火藥殘留比對，已經基本確定了方向。這種復裝子彈的手法很粗糙，但威力不俗，通常隻有兩類人會用。”
“第一類，是從棚戶區臨時徵調來的那些資深老獵人，他們習慣自己壓子彈省錢。”
“第二類，就是那些喜歡私下出售改裝彈藥賺外快的野路子機械師。”
“目前，我們已經將嫌疑範圍縮小到了這片區域內的30人名單。”
“那還愣著幹什麼？”
謝尋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全部帶到軍部審訊室，一個個過篩子，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這個……”
那名謝家子弟臉上露出難色，猶豫了一下說道，“中校，這名單裡有幾人的情況，不太好辦，是不是要區別對待一下？”
“哪幾個？什麼情況？”謝尋仁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第一個，是董家的董宇陳。他是中級槍炮師，現任咱們團第三營少校副營長，兼任D3區開荒前敵政委。他在殷琮出事那天，正好帶著隊伍在那附近巡邏。”
謝尋仁聞言，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董家那個隻會玩女人的草包？不用管他，例行問話就行，董家不會為了一個不入繼承人序列的子弟跟我們翻臉。”
“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謝盼辰。”謝家子弟為難道，“據調查，她前不久曾私下會見過殷琮。”
聽到這個名字，謝尋仁的眉頭瞬間鎖緊，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盼辰的事，你們都不要管了。”謝尋仁沉聲道。
“是！”謝家子弟鬆了口氣，繼續說道，“另外還有一個情況最為複雜的人。”
“誰？”
“曹膽，現任N-72號哨點指揮官，少尉排長。”
“曹膽？”謝尋仁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此人出身低微，原本是個棚戶區的見習機械師。但他前不久參加過李家的‘死士計劃’，並且是唯一一個活著回來且全身而退的人。”
謝家子弟繼續彙報道，“最重要的是，他是劉賀委員親自特批安排進來的，據說劉委員對他青睞有加。”
“劉賀委員親自安排的人？”
謝尋仁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他沉吟片刻說道：
“董宇陳那裏，我親自去一趟，盼辰的事都不要管她，至於這個曹膽，你們派人去正常詢問即可，態度要客氣點。”
“明白！”
……
那名謝家子弟領命離開，剛走出沒多遠，迎麵就走來一道誘人身影。
一名穿著修身女式軍官製服的女子，正款款而來。
她有著一頭瀑布般的長發，圓潤修長的雙腿上包裹著黑色的過膝皮靴，腰間緊束的武裝皮，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胸前更是波濤洶湧，將那枚代表警衛連身份的徽章頂得高高的。
正是謝盼辰。
“盼玨，怎麼見到姐姐就躲啊？什麼意思？”
謝盼辰摘下墨鏡，紅唇輕啟，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一股慵懶的魅惑。
那名叫做謝盼玨的年輕子弟連忙放快腳步，想要假裝沒聽見溜走。
但謝盼辰哪會讓他如願。
她身形一閃，帶起一陣香風，直接攔住了去路。
“跑什麼？”
謝盼辰伸出戴著黑蕾絲手套的縴手，笑盈盈地說道，“把你手裏的嫌疑人名單給我看一下。”
“七……七姐。”
謝盼玨苦著臉，為難道，“這個……這是尋意叔和尋仁叔特意交代要求保密的絕密名單，不能隨便……”
“什麼保密不保密？”
謝盼辰打斷了他，媚眼如絲，“這第十二開荒團姓什麼？姓謝，這開出的荒地姓什麼？姓謝，我也是謝家人，看自家的一份名單，有什麼好顧忌的？拿來吧。”
不知怎麼地，謝盼玨看著謝盼辰那雙深邃的眼睛，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蘭花香，腦子突然變得有些遲鈍。
他覺得謝盼辰說得好有道理啊，簡直是無法反駁的真理。
“給……給您。”
謝盼玨迷迷糊糊地就把手裏的檔案遞了過去。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空氣中的香味漸漸散去，謝盼玨才猛地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
“哎？名單，她怎麼直接拿走了？完了完了……算了，我再去列印一份吧。”
……
走廊角落裏。
謝盼辰靠在牆上，快速翻閱著手中的名單。
當看到曹膽這兩個字時，她的指尖微微一頓，合上資料夾，眼中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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