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N-72號哨點，厚重的合金大門關上。
曹膽把繳稅的單子往桌上一拍，一臉的晦氣。
“這幫吸血鬼，真特麼手黑。”曹膽心中憤憤不平道。
“將近2萬G啊，我得殺多少頭怪物，造多少軍火才能賺回來？真幾把把底下人當地主家長工了。”
朱含弘正在整理藥材，聽到這話，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曹膽的後背，柔聲安撫道：
“老公，消消氣。千萬不要起衝突，忍一時風平浪靜。”
“咱們好不容易纔有了這個正規軍官的身份，不再是黑戶，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東躲西藏，總比在棚戶區強。”
曹膽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我知道，我就是發發牢騷。”
曹膽一把摟過朱含弘，嗅著她髮絲間的清香，情緒平復了不少，“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放心吧，我會苟住的，等咱們實力強了，規矩就是咱們定了。”
……
深夜，兩點三十分。
原本寂靜的森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為強烈的能量波動。
嗡！！！
這股波動如同實質般的漣漪，瞬間掃過方圓數公裡，哨點的門窗都跟著發出了輕微的共振聲。
緊接著。
轟隆！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一直在淺睡眠狀態保持警惕的曹膽，雙眼猛地睜開，瞳孔中閃過一絲厲色。
“別開燈！”
他低喝一聲，製止了朱含弘去摸床頭開關。
“我去看看。”
曹膽翻身下床，並沒有去穿衣服，而是赤著上身，心念一動。
滋滋滋——
體內械力瞬間爆發，一抹白藍色的電弧在他周身遊走。
掛在牆上的狙擊步槍，以及枕頭下的兩把大口徑左輪手槍，流光軟劍，以及放在桌上的兩枚高爆手雷，全部憑空移動。
嗖！嗖！嗖！
幾道金屬殘影劃破黑暗，瞬間飛到了曹膽身邊。
手槍自動落入掌心，軟體吸附腰部磁吸扣，手雷掛上腰間。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若閃電，正是初級機械師對械力的進階運用。
曹膽貓著腰，來到了哨點一樓的大門口。
他並沒有貿然開門，而是側耳貼在冰冷的合金門板上。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
接二連三的戰鬥波動傳來，伴隨著樹木折斷的脆響和某種野獸憤怒的咆哮。
照理說，開荒團的燒荒行動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若是往常，深更半夜傳來幾聲慘叫，或者幾聲槍響，在刺骨林這種鬼地方根本不算什麼，連曹膽也早就習慣成自然，翻個身就能繼續睡。
但是今天的頻率，太高了。
而且那種令人心悸的震動感，絕不是普通怪物搞出來的動靜。
“老公……”
朱含弘也披著一件外套跟了下來，擔心道。
“可能是覓食的怪物。”
她緊緊抓著曹膽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以前我在老家那邊的時候，為了開發新的電石礦，鎮子的礦業公司也是這樣大肆燒荒。不少棲息的怪物被擠到了黑手沼澤，生存空間被壓縮。為了過冬，它們發了瘋一樣襲擊開礦據點，當時死了好多人……”
曹膽心頭劇烈跳動了一下。
“搞不好外邊那動靜也是這種情況。”
他麵色凝重，“冬天快到了，這片森林裏的高階怪物們，也在急著囤積過冬的食物。”
曹膽輕輕推開門板上的觀察孔擋板，架起帶有夜視功能的狙擊瞄準鏡，向外窺探。
秋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以及迷霧，視線非常模糊。
但聲音卻越來越近了。
嘎吱……嘎吱……
那是某種大型生物踩在枯枝上的聲音。
每一步落下，曹膽都能感覺到地麵傳來輕微的震顫。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種類似於破風箱拉動的喘息聲。
“呼嚕……呼嚕……”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從側前方的林子裏隱約飄來，但叫聲隻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朱含弘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她在黑暗中捂住嘴巴，雙眼中充斥著驚恐。
“不……不是普通的怪物。”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顫音，“是……C級。”
曹膽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握著槍柄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C級怪物。
按照廢土的實力劃分，C級怪物對應的就是人類的中級職業者。
但這隻是理論上的對應。
實際上，同階之中，怪物的體魄、生命力和破壞力往往遠超人類。
一頭C級怪物，若是沒有重武器或者專業的獵殺小隊，足以屠滅一支全副武裝的普通步兵連。
這種恐怖的存在，以前在馬拉爾鎮棚戶區出現的時候，都是由鎮子內部派出的資深中級職業者甚至高階職業者來圍剿。
而如今，在這個孤立無援的哨點。
若是被發現……
必死無疑。
“現在開始不要說話，呼吸放慢，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曹膽貼在朱含弘耳邊，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
朱含弘連忙點了點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彼此被刻意壓抑的，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一片寂靜，外麵的腳步聲顯得如同雷鳴。
那個龐然大物，似乎正在哨點的圍牆外徘徊。
嗅！嗅！！！
一陣巨大的吸氣聲傳來。
曹膽甚至能聞到一股混合著腐臭味的惡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那是怪物的體味。
曹膽的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但他很清楚，手裏的這傢夥對此刻外麵的怪物來說，可能連撓癢癢都不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好在，最壞的事情沒有發生。
那個龐然大物在哨點附近轉了一圈，甚至在圍牆上蹭了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腳步聲終於開始向著遠離哨點的方向移動。
嘎吱……嘎吱……
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完全消失在風聲中。
兩人一動不動，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又傾聽了許久。
直到確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散，兩人這纔像是虛脫了一樣，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癱軟在地上。
“走了……”曹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感覺背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這怪物搞不好已經吃飽了。”曹膽低聲分析道，“剛才那聲慘叫，估計是有倒黴蛋被它當成夜宵了。”
然而，聽到這話，朱含弘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蒼白。
“不好……糟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曹膽的手臂，。
“怎麼了？”曹膽剛放下的心，又被她這一驚一乍的樣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頭怪物，不會真正離開的。”
朱含弘顫抖道，“這種級別的掠食者都有極強的領地意識，一旦它在一個地方捕食成功，吃飽了，就會標記這個地方。”
“在它的認知裡，這裏就是它的天然糧倉。它現在雖然走了，但隻要餓了，或者到了冬天食物匱乏的時候，它就會下意識地回到這裏來找吃的。”
曹膽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
淩晨五點。
天色依舊昏暗，林間瀰漫著濃重的晨霧，能見度極低。
曹膽頂著兩個黑眼圈，迎著滿麵刺骨的寒風，趴在哨點頂樓的火力觀察孔前。
雖然看不真切，但他隱約能看到，在哨點外圍那片被燒出來的開闊地上，有著一排排令人觸目驚心的痕跡。
那是一個個發黑的深坑。
那是腳印。
每一個腳印都有臉盆大小，深陷泥土之中，邊緣還殘留著血水。
順著腳印的方向望去，隔著十多裡路，依稀還能看到那邊的森林裏黑煙滾滾，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那裏大肆破壞過。
而那頭恐怖的C級怪物早已消失無蹤，不知潛伏到了這片浩瀚森林的哪個角落。
“必須得做點什麼，不然遲早是個死。”
曹膽握緊了拳頭，腦海中瘋狂運轉著應對方案。
就在這時。
嘀嘀嘀！
放在一旁的軍用通訊平板突然亮了起來。
是一個語音通話請求。
曹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
平板那頭傳來了熊驍野那標誌性的粗嗓門，語氣帶著緊張。
“喂？喂！曹兄弟！說話！”
“我是曹膽。”曹膽沉聲道。
聽到曹膽的聲音，那頭的熊驍野明顯長出了一口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呼……嚇死老子了，曹兄弟，你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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