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偏僻的角落裏，戴著白色麵具的青年依舊慵懶地坐在那裏。
曹膽再次來了，這次他是一個人，臉上戴著一個普通的小醜麵具。
“來了？”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廢話，直接腳尖一踢，將旁邊一個沉重的帆布袋踢到了曹膽腳邊。
砰！
帆布袋落地，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一百斤鎳鈦形狀記憶合金，一兩不少，萊茵金屬公司的原廠貨。”
攤主說著，又從懷裏掏出一個精緻的防震盒子，隨手扔了過來，“還有你要的微型伺服電機，軍用級，全新的。”
曹膽接過盒子開啟一看。
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電機，精密的齒輪結構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淡淡冷光。
【微型強力伺服電機（精良）】
描述：體積雖小，卻擁有驚人的扭矩和控製精度，常用於高階義肢或精密儀器。
“好貨。”
曹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钜款。
“合作愉快。”
攤主收了錢，掂了掂分量，麵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以後有好生意，記得還找我。”
曹膽點點頭，扛起那一百斤重的合金，提著電機盒子，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
回到家，曹膽立刻一頭紮進了工作室。
“開始吧。”
工作枱上，各種精密的工具一字排開。
曹膽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械力湧動，藍色的電弧在他指尖跳躍。
製作【千麪人生化麵具】最難的一步，在於將無數微小的電子元件和仿生肌肉纖維，完美地編織進那層薄薄的仿生矽膠裡。
這就像是在米粒上刻字，容不得半點差錯。
但在【械力】的微操輔助下，曹膽的手穩如磐石。
他先是用械力將那一塊塊仿生矽膠液化，像拉絲一樣拉出無數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絲線。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微型伺服電機拆解，取出裏麵的核心驅動單元，一個個植入到麵具的“顴骨”、“下頜”、“眉骨”等關鍵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曹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滋滋！！！
最後一步，注入控製程式。
【獲得裝備：千麪人生化麵具（稀有）】
曹膽看著手中這張薄如蟬翼、觸感微涼的麵具，長舒了一口氣。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麵具，走到鏡子前。
麵具貼在臉上，瞬間傳來一陣清涼透氣的感覺。
它就像是一層活的麵板，自動吸附在曹膽的臉部輪廓上，完全沒有任何異物感。
“試試效果。”
曹膽伸出手指，在右側腮幫位置的一個隱蔽凸起上輕輕按了一下。
嗡！！
一陣極輕微的電機嗡鳴聲響起。
隻見鏡子裏的那張臉，竟然像是在融化重組一般。
顴骨緩緩塌陷，鼻樑微微隆起，原本有些剛毅的下巴變得圓潤起來，甚至連眼角的形狀都被拉扯成了下垂眼。
短短兩秒鐘。
鏡子裏出現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看起來老實巴交，就像個普通的農夫。
“這也太神了。”
曹膽忍不住讚歎。
這不是那種死板的人皮麵具，它是活的。
他又按了幾下開關。
這一次，麵具下的電子元件再次重組，搭配內建資料庫裡的海量人臉特徵。
唰！
鏡子裏變成了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惡的刀疤臉壯漢。
唰！
又變成了一個臉色蠟黃、病懨懨的中年書生。
這就是【千麪人生化麵具】的威力。
它的表層塗層就像是一塊柔性螢幕，配合底層的機械結構變化，可以做到完全立體的偽裝。
隻要不進行那種捏骨摸相的深度檢查，根本沒人能看破。
“你造出了易容麵具？”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朱含弘驚訝的聲音。
她剛端著水杯進來，就看到自家老公在鏡子前一會兒變一張臉，嚇得差點把杯子扔了。
“嗬嗬，怎麼樣？”
曹膽轉過身，此刻他正頂著那張滿臉橫肉的兇惡臉孔，卻發出了溫和的聲音，這種反差感極其詭異。
他摘下麵具，露出了原本麵容，得意地笑道：“這可是潛行神器，以後咱們要是惹了什麼大麻煩，換張臉就能跑路。”
朱含弘放下盤子，好奇地摸了摸麵具，眼中滿是崇拜：“老公，你真是太厲害了。”
“低調，低調。”
曹膽把麵具收好，心情大好。
有了這個底牌，他在廢土上的生存幾率又提升了一大截。
接下來，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堆【鎳-鈦形狀記憶合金】。
“既然材料有了，那就開始研究【肌肉金屬】吧……”
……
三天後。
棚戶區自由交易區。
曹膽時隔多日，再次出來擺攤。
剛一到地方，他就發現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人太多了。
平時這個時候，交易區雖然熱鬧，但也算井然有序。
可今天，人流量起碼是往常的兩倍以上，簡直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而且，人群中多了很多渾身帶著血腥氣的武裝人員。
不遠處，傳來轟鳴聲。
一輛輛滿載物資的重型越野車駛入鎮子，大批獵人隊伍回歸。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曹膽一邊把自己的招牌掛出來，一邊好奇地問旁邊的攤主。
那是個賣二手防護服的老頭，他瞥了曹膽一眼，叼著煙鬥說道：“你不知道？聽說李氏家族在海邊工廠那邊的討伐戰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好像是攻破了一個重要的智械據點，大部隊都撤回來休整了。”
“原來如此。”曹膽恍然大悟。
難怪黑市那個白衣青年人說要去廢墟找貨，看來也是去發死人財了。
因為人流量暴增，今天的生意好得離譜。
曹膽趕緊把自己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改造槍械和特種子彈擺了出來。
“哎，這不是那個賣螺旋子彈的曹師傅嗎？”
“我有印象，上次買了他的爆燃子彈，一槍就把那個蚱蜢加農炮給點著了，好使！”
“曹師傅，還有貨嗎？我全要了。”
不少回頭客一眼就認出了曹膽，紛紛圍了上來。
在這個時候，能保命的好裝備比什麼都值錢。
短短一上午，曹膽帶來的存貨就被搶購一空。
特別是那幾把經過他用械力精細調校過的改裝軍刀步槍，更是賣出了高價。
到了中午，曹膽坐在空蕩蕩的攤位後麵，美滋滋地數著手裏厚厚的一遝鈔票。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了他。
“曹先生，生意不錯啊。”
那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熟悉的豪邁。
曹膽一愣，連忙抬起頭。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渾身肌肉虯結的男子站在攤位前。
但他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金屬麵具，遮住了左半邊臉，隻露出一隻銳利的右眼和帶著笑意的嘴角。
“您是……”曹膽一時沒認出來。
“曹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趙某人了？”男子摘下背後的重型機槍，重重地頓在地上。
“趙……趙頂尖？”
曹膽看著那熟悉的裝備和體型，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是趙隊長，你的臉這是……”
趙頂尖摸了摸臉上的金屬麵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爽朗地笑道。
“嘿嘿，別提了。我們在海邊工廠那邊碰到了一隻硬茬子，蟹形自走炮。那畜生夠猛，我也算命大，隻是被它的火箭彈破片擦了一下，毀了半張臉，不過它也被老子把核心給掏出來了！”
說得輕描淡寫，但曹膽能想像其中的兇險，那可是正規的戰爭機器。
“趙隊長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曹膽拱手道，“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暫時還沒打算，隊伍損失不小，需要休整一段時間，順便補充點裝備。”
趙頂尖說著，目光炯炯地看著曹膽，“不知道當初我們的協議還作數不？”
“當然。”
曹膽正色道，“曹某人一口唾沫一顆釘，隻要是飛熊隊的兄弟來我這買槍改槍，一律九折，而且優先供貨。哪怕我這沒貨，我也連夜給你們造出來。”
“好，我就喜歡曹先生這股爽快勁。”
趙頂尖大笑一聲，直接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子，隨手扔在曹膽的攤位上。
砰！
袋子口散開，露出裏麵鈔票。
“曹先生，這是定金。”
趙頂尖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我需要螺旋子彈500發，爆燃子彈300發，紅外追蹤子彈100發。另外，還要各種改裝後的優良槍械50條，能不能搞定？”
這是一筆大單子！
曹膽心中迅速盤算了一下庫存和產能，點頭道：“沒問題，三天後，你讓小六來拿貨。”
“爽快，走了。”
趙頂尖也不廢話，重新背起機槍，轉身大步離去。
曹膽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漢子。
他們個個眼神兇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殺氣，顯然都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狠角色。
而趙頂尖這個身材矮小的漢子走過去時，那些桀驁不馴的漢子立刻挺直了腰桿，齊齊低頭致意。
曹膽收回目光，捏了捏手裏的錢袋，神色倒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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