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酸雨停歇,棚戶區安靜無事。
遠處,偶爾幾聲嘶吼。
曹膽正聚精會神地對著一顆子彈進行最後的拋光。就在這時,那扇破舊的鐵皮門再次被人敲響。
“咚、咚、咚。”
門外傳來聲音。
曹膽手裏的動作一頓,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放下銼刀,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
這個點,還有人敲門聲,沒好事。
“曹哥?曹哥你在家嗎?我是猴子啊,硬皮猴!”
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公鴨嗓。
曹膽眼神一凝,想起來了。
這人本名叫侯三,因為覺醒了一個名為“麵板硬化”的低階異能,雖然擋不住子彈,但能抗住普通棍棒和輕微的輻射塵,所以得了個外號叫“硬皮猴”。
這貨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典型的廢土渣滓。
平日裏好吃懶做,最大的愛好就是吸食一種名為“迷夢粉”的劣質致幻劑,以及去地下賭坊爛賭。
原主以前沒少跟這貨混在一起,兩人可謂是臭味相投。
曹膽沒有立刻開門,透過門板上一條鏽蝕的縫隙往外看去。
藉著走廊裡忽明忽暗的感應燈光,曹膽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瘦得像根乾柴的男人,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
此時,他正焦躁地在門口來回踱步,兩隻手不停地搓動著,眼神飄忽不定。
“曹哥,我知道你在裏麵,燈還亮著呢!”硬皮猴把臉貼在門縫上,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黑牙。
“江湖救急啊,兄弟我這次真遇到難處了。”
曹膽隔著門,冷冷地說道:“已經睡了,有事明天說。”
“別介啊!”硬皮猴一聽這話,急得直拍門。
“曹哥,看在咱們以前一起扛過槍、一起……咳咳,那啥的份上,借兄弟點錢。不多,就5G,我有急用,明兒個一準還你。”
“沒錢。”曹膽回答得斬釘截鐵,“剛交了金大牙的房租,我現在兜比臉還乾淨,正喝西北風呢。”
“曹哥你少來,你可是機械師,雖然手藝潮了點,但隨便修幾個破爛也能混口飯吃。”
硬皮猴顯然不信,語氣變得有些急敗壞。
“你不借錢,是不是又把錢送給夜鶯街那個叫小紅的騷娘們了?我說曹哥,你都這把歲數了,別整天把錢扔女人肚皮上,咱哥倆湊一湊,去老黑的賭坊乾一票大的,我最近研究出了一套必勝牌技……”
曹膽聽著他在外麵喋喋不休地抱怨,心中冷笑。
這種賭狗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曹膽準備不搭理,回去幹活,就在挪開視線的時候。
他透過門縫,突然注意對方有些不對勁。
硬皮猴雖然在說話,但他的脖子似乎很不舒服,一直在不自然地扭動。
昏暗的燈光下,他脖頸處的麵板變成了青黑色。
硬皮猴罵罵咧咧,似乎也沒太注意,伸出手來,不時地在脖子上抓撓起來。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麵板的聲音異常刺耳,不像是撓在肉上,倒像是刮在乾枯的樹皮或者砂紙上。
隨著他的抓撓,那塊青黑色的麵板竟然開始蠕動凸起。
曹膽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硬皮猴的領口處,竟然硬生生地崩裂開來,幾片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青黑色鱗片,混著血水,直接從皮肉裡翻了出來。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東西,那是魚鱗。
一股寒意,順著曹膽的脊梁骨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來,在這個廢土世界,威脅人類生存的不僅僅變異生物,氣象天災,還有一種更為恐怖詭異的東西,未知汙染。
這是一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一旦沾染上“汙染”,人類的就會出現異化,身體出現畸形,精神也會逐漸崩潰,最終變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而且,這玩意兒具備極強的傳染性。
硬皮猴這副鬼樣子,分明是被汙染了。
曹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蟒蛇左輪。
“曹哥?你怎麼不說話了?”硬皮猴還在撓著脖子,似乎對自己的變化毫無察覺,隻是單純覺得癢。
“借點錢吧,真的,哪怕2G也行啊。”
曹膽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沉聲問道:“猴子,你最近去哪了?沒在鎮子附近待著?”
“啊?哦,你說這個啊。”硬皮猴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打了個哆嗦。
“上個月我不是把家當都輸光了嗎?想著富貴險中求,就跟著一隊怪物獵人去了趟鎮子西南邊的海邊工廠。”
“海邊工廠?”曹膽心中一驚。
那裏可是高危區,據說也是舊時代的一處秘密研究所,輻射濃度極高。
“是啊,那幫莽夫說要去那裏淘點舊時代的物件。”
硬皮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結果你猜怎麼著?有人在工廠那個泛著綠光的廢水池裏,撈上來一具屍體,聽說是人魚的!”
“人魚?”
“對,上半身是娘們,下半身是魚尾巴,長得那叫一個妖艷……嘿嘿。”硬皮猴發出一陣癡笑,但配合他脖子上不斷滲血的魚鱗,顯得格外滲人。
“我當時機靈,膽子也小,沒敢湊太近,就在外圍撿了點廢物件。不過那味道真香啊,哪怕隔著幾百米都能聞到一股異香。”
曹膽聽得頭皮發麻,什麼異香?搞不好就是汙染源。
“那些湊近看的人呢?”曹膽追問。
“死了大半,剩下的好像都瘋了,回來的路上我就跟他們散了。”
硬皮猴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又狠狠撓了一把脖子,這次直接摳下來一塊血淋淋的肉,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
“所以我這不想著再去一趟嘛,聽說另一隊獵人在那附近找到了精密的機械核心,跟鎮管委會換了好大一筆錢。曹哥,你借我點錢買裝備,等我發了財……”
“滾!”曹膽這次不再客氣,厲聲喝道,“趕緊滾,別在我門口待著!”
硬皮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向軟弱好說話的曹膽會這麼凶。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原本猥瑣的五官立馬陰沉下來,隱隱透出一股邪性。
“姓曹的,你他媽見死不救是吧?行,錢不借,那你借我點抗輻葯,我這身上癢得厲害,肯定是輻射超標了。”
“我沒有抗輻葯。”曹膽握緊了槍柄,冷冷道。
“我從來不出鎮子,平時除輻射都是去健康中心蹭免費的低效療程,哪來的葯?”
“那……那特殊子彈呢?”硬皮猴不死心,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盯著門縫。
“你剛纔不是在敲敲打打嗎?肯定做了新子彈,借我幾發,我去換錢。”
“沒有,一發都沒有!”
“草泥馬的曹膽,你個老摳逼,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活該你爛在這棚戶區。”
硬皮猴眼看什麼都撈不著,終於撕破了臉皮。
他對著門狠狠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嘴裏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曹膽沒有動,依然死死盯著門縫。
走廊昏黃的燈光將硬皮猴的影子拉得很長,就在硬皮猴即將走出視野的那一刻,曹膽猛地瞪大了眼睛。
隻見牆壁上,硬皮猴的影子,原本應該是人形的頭部,竟然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個碩大腫脹、長滿倒刺的魚頭形狀。
那影子的嘴巴一張一合,就跟個跳上岸的魚人一樣。
曹膽以為自己眼花了,連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去。
影子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的人形輪廓,隨著硬皮猴消失在路口拐角。
“嘶!!!”
曹膽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手腳冰涼。
“這真是邪性啊,影子都變形了,這硬皮猴恐怕時日無多了。”
他靠在門上,心臟劇烈跳動。
“這原主都認識的什麼人啊?”
曹膽再次檢查了門鎖,又搬來那個裝滿廢鐵的箱子抵在門後,這才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不行,這廢土太危險了。連棚戶區裡都混進了這種東西,外麵的荒野簡直不敢想像。我必須苟住,必須少出門,除非萬不得已。”
他深吸幾口氣,平復下心情,轉身回到工作枱前。
看著桌上散落的工具和彈殼,曹膽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重新拿起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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