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劉桖帶人過去吧,那一帶附近還有我們埋下的暗手。"匡薇薇盯著螢幕,建議道。
"不用。"曹膽擺了擺手,眼神沒有從投影畫麵上挪開。
"廢城遺址現在到處都是人,這個時候貿然派兵過去,一旦發現風吹草動,其他大魚立刻就溜了,我們之前打下的這口窩子就白費了。"
"你確定不需要,那父女倆不是你熟人嗎?"匡薇薇側頭看他。
"這可是高階輻射邪祟,能控製自身輻射,還會擬態,不派人過去根本防不住,到時候人沒了,邪祟也跑了,怎麼辦?"
"放心。"曹膽淡定道。
"我來這裏的第一天,就提前佈置了機械單元。那批機械單元上麵全都載入了輻射驅散模組,這次就讓那傢夥自己往網子裏撞。"
“你還真是奸詐。”匡薇薇壞笑一聲。
“嘿嘿,我這叫未雨綢繆。”曹膽笑道。
……
廢城夜裏,月光如水,把那一片鐵皮建築群映得青白一片。
那個身穿灰色鬥篷的身影,已經換了一副皮囊。
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裏,鬥篷下湧出一縷縷黑色細線,像是活著的絲綢,悄無聲息地在體表蠕動。
不過幾秒鐘,那件灰色鬥篷裡便走出了一個防衛軍模樣的人。
軍裝筆挺,皮靴鋥亮,連領口的徽章都模擬得絲毫不差。
這一帶是後勤載具組的臨時宿舍區。
幾排連線在一起的鐵皮屋,排列得歪歪斜斜,屋頂用各色破布和金屬板壓著。
屋子裏透出幾點昏黃的電燈光,小得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那個擬態成防衛軍的邪祟沿著牆邊走過來,腳步極輕,落地無聲,就像一個影子在月光裡平移。
它挨著門一間間地停,每道門前隻停留幾秒。
短暫的停留裡,那雙藏在人類麵孔下的暗綠色眼睛,透過薄鐵皮,把室內的情形掃得一清二楚。
它一路走,走到了最裡側那間屋前,才停下來。
那雙暗綠色的眼珠子,緩緩收窄了瞳孔。
室內,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坐在一個倒扣的鐵皮桶上,脫去了白日裏厚重的防塵蒙麵,露出一張甜美的臉。
她右腮有一顆小痣,正百無聊奈地用一根細鐵絲戳著地板縫裏的沙粒。
邪祟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那個喝酒的中年男人身上。
霍克正歪坐在破舊的摺疊椅上,桌子上擺著一個銹跡斑斑的罐頭盒,裏頭盛著半盒子混濁的巨蟻酸液,泛著刺鼻的酸腥氣。
他手裏捏著一根鐵釘,在酸液裡蘸了蘸,放進嘴裏嗦了一下,隨即拎起劣質小酒,仰頭灌了一口。
"好酒。"
灌了幾口酒後,他嘴裏開始不著調地哼起來。
"老爸,別喝了。"小倩抬起頭,無奈地看著霍克。
"明天防衛軍的大人還讓你去修載具,你這會兒把自己灌趴下,明天誤了差事,人家可不會給你好臉色。"
"嗐!不就是修個載具,那東西還難不倒你老爸。"霍克擺了擺手,嗦了一口鐵釘,悠哉道。
"沒想到啊,咱爺倆這次算是來對地方了,吃住不愁,還有酒喝,就是沒有下酒菜。"
"你就知足吧。"小倩翻了個白眼。
父女倆說著話,室內那盞懸在屋頂的破舊電燈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後連續幾下急促的明滅,最終徹底熄滅,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嗯?"霍克皺起眉頭,直起身子,
"電壓不穩?這線路是我剛修的,我的手藝不可能出問題的。"
他站起來,在黑暗裏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放在門邊的工具腰包,回頭低聲說道:"小倩,你先待在屋裏別出來,我出去瞅一眼。"
"知道了。"
門被推開,霍克的腳步聲在外頭沉沉地踩著,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漆黑的屋裏隻剩下小倩均勻的呼吸聲。
過了約摸兩分鐘,門外傳來一陣敲擊聲。
"老爸?你這麼快就修好了?"小倩站起來,摸著黑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
門外,沒有聲音。
小倩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停了下來。
他老爸要是真修好了,第一件事應該是罵罵咧咧地顯擺,不可能不說話。
她的心臟開始急速跳動,手沒有鬆開門把手,而是悄悄地把另一隻手移到了腰後,指尖觸碰到了一把小巧的短管手槍。
不過沒等她摸出槍,一股巨力猛地從門外頂了過來。
門把手劇烈震動,險些將小倩的虎口勒破。
門縫裏,一道月光落了進來。
隨即,一個防衛軍模樣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你是誰,我老爸呢?"
小倩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極為警覺,手指已經悄悄扣上了扳機護弓。
那個人影沒有回答,它隻是緩緩抬起了頭,露出那雙深陷在人類麵孔下的暗綠色眼睛,嘴角綻開詭異弧度。
那笑容太寬了,寬到超過了一張正常臉所應有的比例。
"你是在準備拿槍嗎?"
它開口的聲音刺耳,像是被強烈電流乾擾後的收音機雜音。
"閉嘴!"小倩被識破,當即大喝,"這裏是防衛軍的地盤,你算什麼東西,來人啊!救命!!"
"嗬嗬。"那個人影輕聲笑了起來,"沒用的,你喊得再響,也沒有人聽得見。"
話音落,人類外殼開始剝落。
防衛軍的軍裝首先皺縮,然後從領口開始解體,化為一縷縷漆黑的絲線,飄蕩在空氣中。
麵板、骨骼、麵容迅速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色的塗鴉式線條。
扭曲的、交錯的、彼此撞擊著延伸的線條,形態混亂。
那團黑色線條在室內無聲地擴張,帶起一股陰冷氣息,鐵皮牆壁上開始滲出細密的黑色紋路。
小倩攥緊了手槍,退無可退,後背貼上了冰涼的鐵皮牆壁。
"是的,沒用的。"
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來自室內左側的角落。
"是的,沒用的。"
又一道聲音,來自屋頂正中。
"是的,沒用的。"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相同的語句,相同的語調,從四麵八方的黑暗裏依次湧現,像是被人預先錄好的片段。
隨著聲音響起,各個角落開始有動靜。
屋頂的橫樑上,一隻隻拳頭大小的機械蜘蛛靜悄悄地垂下來,八條細腿無聲地舒展,腹部模組亮起幽幽的藍色光芒。
牆角的縫隙裡,一尺長的機械鑽頭蚯蚓破土而出,脊背節節分開,節與節之間嵌著密排的藍色晶體模組。
地板上,半米長的機械蛇悄無聲息地從鐵皮縫隙裡遊出來,蛇頭的位置有一個圓形的發射模組,正以極低的轉速預熱旋轉。
角落裏、頭頂上、地板縫裏……
轉眼間,整個鐵皮屋子都被各式各樣的機械單元填滿了。
它們大小各異,形態不同,卻在各自的模組上同步亮起了相同顏色的純藍色光芒。
輻射驅散模組,全功率啟動。
那團黑色塗鴉線條在藍光亮起的瞬間,開始出現了反應。
它猛地收縮了一下,線條的延伸方向出現混亂,那種飄散出來的漆黑氣息也在高頻藍光的照射下,產生類似於"灼燒"的刺鼻氣味。
"轟!"
第一波驅散光波激射而出,掀起了一道看不見的衝擊浪。
y一瞬間,整個鐵皮屋子裏的空氣都被壓薄了,小倩感到耳膜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蹲低了身體。
"轟轟轟!!!"
接連的驅散衝擊幾乎在同一時間覆蓋了整個屋子,藍光染遍每一寸空間,鐵皮牆壁被激得嗡嗡作響,頭頂的橫樑掉下一片片銹屑。
那團黑色塗鴉線條發出了一聲撕裂般的刺耳嚎叫,漆黑線條在藍光的轟擊下,開始迅速地燃起黑煙,從線條的末梢開始焦化,一段一段地向核心收縮蜷曲。
線條急速收攏,在收攏過程中又試圖向外延伸,但每一次延伸都被新一輪的驅散波擊退。
僵持持續了約莫七八秒,那團渦旋狀的黑色線條驟然猛地一震。
"砰!!"
一道衝擊從線條核心向外炸開,鐵皮門直接被拍飛出去,整扇門軸斷裂,門板在空地上旋轉著打了兩個滾,最終重重地砸在了一堆廢棄機油桶上。
那團邪祟裹挾著剩餘黑色線條,從被炸開的門洞裏射出,捲成一道黑色的流線,消失在了夜色的深處。
屋內的藍色光芒慢慢暗下去。
小倩蜷縮在牆角,臉色煞白,手裏還死死地攥著那把小手槍。
從門洞的方向,霍克滿頭是汗地跑了回來,整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屋子,見到小倩第一句話就是:"小倩!你怎麼樣!我剛纔在外頭突然眼前一黑,然後……這是怎麼了,門呢?"
"我沒事。"小倩慢慢舒開了攥槍的手,深呼了一口氣,把手槍放回了腰後,"門被吹走了。"
"被吹走了?什麼東西能把鐵皮門整扇吹走!"霍克瞪大了眼睛,扶著門框看著滿地銹屑,以及那些還在緩緩收回各個角落的機械單元,整個人愣了片刻。
"等等,這些機械蜘蛛……這些機械蛇……這些東西怎麼這麼眼熟,怎麼這麼像森林監視局的生物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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