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邪翻了一頁筆記本：“身份不明，根據目擊者描述，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鬥篷的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五，體型偏瘦，麵部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長相。這個人出現在不同聚集區的時間點恰好與失蹤事件的時間線吻合，但每次出現後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監控攝像頭拍不到他的影像，能量探測器也捕捉不到他的氣息。”
“高階邪祟？”匡薇薇低聲說了一句。
除邪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大概率是，能夠在職業者麵前隱藏氣息、能夠在聚集區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反覆作案而不被發現，這個邪祟的等級至少在C級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劉賀接過話頭：“之前，內務部已經根據調查結果進行過幾次專門處理，但效果不佳。邪祟這種東西，比怪物難對付得多。怪物有實體，有弱點，打不過還能用火力覆蓋。但邪祟這東西，想必大家都知道的。”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開掃了一眼：“這次，軍部內務部給予了大力支援。內務部第六處，也就是邪祟調查處理辦公室的幹員，不日就將抵達刺骨林。你們和他們分頭行動，各自負責不同的區域。”
他合上檔案，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
“現在我命令，你們在一週之內，將森林防治中心轄區內的所有邪祟，一個不留，徹底清除。”
“是！”所有人同時立正，回答聲在辦公室裡炸開，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響。
劉賀點了點頭，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具體分工，謝盼恆會發給你們。散會。”
……
一行人魚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匡薇薇走在最前麵，過膝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節奏很快。
她保持著高冷姿態，目不斜視，從曹膽身邊走過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曹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除邪倒是主動走了過來，伸出手：“曹大尉，又見麵了。”
曹膽握住他的手：“除邪公子，好久不見。”
寒暄之後，三個銓敘局的軍官也過來跟曹膽打了招呼，客氣了幾句，不外乎“久仰大名”之類的場麵話。
走出機關大樓的時候，陽光正好，院子裏的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曹膽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停車場，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深灰色的磁懸浮戰車，劉桖正站在車外，穿著一身尉官製服，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站得筆直。
曹膽快步走過去，同時伸手拉住了從身邊經過的匡薇薇的胳膊。
“劉少尉，你直接回去吧。”曹膽對劉桖說了一句，然後拉著匡薇薇朝自己車的方向走去。
“哎，你幹什麼？”匡薇薇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皮靴踩在地麵上發出“咯噔”一聲，俏臉上露出一絲慌亂，“這麼多人呢！”
曹膽沒鬆手，一直把她拉到自己的磁懸浮戰車旁邊，拉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
“這麼酷幹什麼？”曹膽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
“哼。”匡薇薇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雙臂抱胸，扭過頭去看車窗外，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曹膽響指一打，一抹湛藍色的械力一閃，戰車切換自動駕駛模式，引擎輕輕嗡鳴，平穩地滑入出發車道。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正準備點。
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一把將煙從他嘴裏抽走了。
匡薇薇將那根煙塞進自己嘴裏，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哢嗒”一聲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股藍色的煙霧。
曹膽看著她，笑了一下，又摸出一根煙，點上。
“我就是不想跟他們說話。”匡薇薇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將煙灰彈出去，“都是一群狗東西。”
“他們招惹過你？”曹膽問。
“哼。”匡薇薇咬著煙嘴，語氣裏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可是念力師，他們有什麼想法，我能不知道嗎？一個個表麵上恭恭敬敬，心裏麵想的什麼齷齪東西，我一清二楚，要不是看在劉委員在那裏，我讓他們全部變成狗。”
曹膽沒有接話，他知道匡薇薇說的是真的。
念力師就是這一點不好，對精神波動的感知太過敏感，能夠輕易洞察周圍人的情緒和潛意識的念頭。
這種能力在戰鬥中是巨大的優勢，但在日常生活中就是一場噩夢。
你能聽到每一個人心裏最真實的聲音，而那些聲音往往醜陋得讓人作嘔。
匡薇薇大概從小就活在別人各種算計和心思的包圍中，難怪她打小就不愛搭理人。
“好了，不說了。”曹膽將煙頭在煙灰缸裡按滅，“這次任務，怎麼把你抽來了？”
“當然是本小姐天賦異稟。“匡薇薇斜了他一眼，把煙在指間轉了個圈，“我天生不會被邪祟迷惑。”
“那上次，你怎麼被邪祟迷惑了。”曹膽一臉正經地問。
匡薇薇的臉“騰”地紅了。
“哼！”她狠狠地瞪了曹膽一眼，“還不是你趁火打劫，高價賣我輻射驅散儀，給我氣得情緒有波動，不然區區一個邪祟能奈何我？”
她越說越氣，身體前傾，趴在曹膽的脖子上，張嘴就啃。
“哎……疼疼疼……”曹膽齜牙咧嘴地縮了縮脖子，伸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摸到了一排整齊的牙印。
他笑嘻嘻地掐滅煙頭，一把將匡薇薇從副駕駛座上提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你幹什麼……這是在車上……唔……”
磁懸浮戰車在自動駕駛模式下，沿著規劃好的路線平穩行駛。
車窗外的景色從機關大院的灰色建築群，逐漸變成了開荒區的新建的居民點。
道路兩旁已經開墾出來的田地裡，種著耐鹽鹼的糧食作物，植株不高，但長勢還行，綠油油的一片，在風中起伏如浪。
戰車駛過一個新建的檢查站，欄杆抬起又落下，車身上的身份識別晶片自動通過了掃描。
檢查站裡的衛兵站得筆直，朝戰車敬了個禮。
車窗是深色的，他們看不到裏麵的人。
車廂內，衣服扔了一地。
匡薇薇的少校軍服掛在駕駛座的頭枕上，襯衫團成一團塞在儲物格的縫隙裡，那條筆挺的軍褲被隨手丟在後座上。
過膝的黑色皮靴一隻倒在駕駛座下麵，另一隻搭在操作桿上，靴跟勾著操縱桿的握柄，隨著車身的微微晃動而輕輕搖晃。
匡薇薇趴在曹膽胸口，脖子下麵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的頭髮散開了，長發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你是牛嗎？”她抬起頭來，眼睛水汪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一路都不消停。”
曹膽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可以一直。”
“哼。”匡薇薇拍開他的手，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回副駕駛座，開始彎腰撿地上的衣服，“下次我該在上麵了。”
曹膽伸手在她臀部拍了一下，清脆的響聲在車廂裡回蕩：“行吧，也別下次了，就這次讓你在上麵。”
匡薇薇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套上襯衫，釦子都沒繫好，就翻身騎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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