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基巨炮的蓄能還在繼續。
漫天光點匯聚,那股藍白色的光芒已經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整個四號炮台積聚的恐怖靈能,巨炮浸染得如同一輪懸停在岸邊的冷月。
曹膽此刻站在高牆邊緣,腳尖輕抵磚石,氣焰不斷變化,抬頭看著那道懸浮半空中的兜帽身影,那朵青色靈能花苞,已經膨脹到極限。
這一刻,周遭的雨聲忽然變得極遠。
他閉上眼睛,體內內氣翻湧到無法壓製,從脊椎深處一路向上,貫頂而出。
轟!!!!
黑紅色的氣焰從曹膽體表猛然擴張,瞬間蒸幹了周圍數米內所有的積水雨霧,炮台的水泥地麵在氣焰的接觸下開始龜裂。
他左肩上,模糊的巨大頭顱緩緩凝實,隱隱有雙角輪廓在氣焰中若隱若現。
黑色的氣焰上生出密密麻麻如魚鱗般的黑色紋路,一雙赤色的環形豎瞳,緩緩睜開。
不再是曹膽可以壓製狀態下,一閃而逝的龍影虎象。
一條通體漆黑遍佈赤色菱形的龍形,從曹膽的身後顯現。
龍首沉沉地伏在曹膽的左肩後方,赤色豎瞳散發出凶戾氣息,吐出的龍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熱浪。
龍軀在磅礴的黑色氣焰中緩緩擺動,遠處的灘塗積水都盪起了同頻的漣漪。
方圓千米之內,所有生物,都被這股氣息壓下去了。
“昂昂昂!!!!”
曹膽大吼一聲,那一聲不似人音,長嘯好似滾雷,在炮台周圍的空氣中炸響。
兜帽人渾身劇烈一僵,那朵已青色蓮花花苞,在這道龍吼的衝擊下出現了短暫的靈能紊亂,苞葉邊緣開始碎散。
曹膽動了,身似遊龍。
他沒有再試圖以速度拉近距離,而是以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步伐向前邁出一步,右拳高高舉起,黑紅氣焰裹著龍意在拳鋒上極度壓縮,整個拳頭在這股力量下染成一團熔岩般的暗紅色。
伸手一拳,向天揮擊。
那條伏在他肩後的黑色巨龍,隨著這一拳猛地揚天而起,龍軀在瞬間膨脹,體型如同被吹漲的風暴,遮住了炮台上方的半片天空。
那嵌著菱形紅斑的巨大龍首懸於天空,俯衝而下,以一種橫絕一切的姿態,連同那朵青色花苞,以及兜帽人,一口吞了進去。
天空上,龍嘴合攏。
裏麵傳來一聲咆哮,充斥著驚恐與憤怒。
兜帽人蓄積所有靈能的花苞在龍嘴內強行綻放,青光大振,花苞之中迸射赤紅色的光芒,從龍頸的鱗片縫隙泛出,將黑色巨龍的輪廓從內部照亮。
內氣所化龍相,死死咬住,毫不鬆開嘴。
那朵赤紅的光芒在一輪短暫的僵持後,驟然黯淡,被磅礴的龍氣一口一口地生生湮沒。
"哢哢哢!!!!"
龍顎咬緊,發出了一連串骨骼崩裂聲
兜帽人的嘶吼聲先是高亢淒厲,再然後,慢慢地消失了。
漫天血水,挾裹著青色靈能,從龍嘴邊緣如同驟雨般傾瀉而下,打在炮台地麵上,濺出無數暗紅色的水花。
整個炮台,徹底安靜了。
喻燼站在距離曹膽十餘米外,手裏那桿金色戰矛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他整個人如同被人抽走了骨頭,腿腳發軟,硬撐著沒有直接坐倒。
女副官更慘,直接單膝跪地,手撐著膝蓋,臉色比矩鏡漪催動巨炮後還要白。
就連灘塗上正在廝殺的海獸,也在那道龍吼響起的瞬間集體僵在了原地。
孫向國愣在防線上,握著赤紅大劍的手。
他仰頭看著炮台上那個體表氣焰浮現黑鱗、雙角隱現、赤色豎瞳灼灼燃燒的男人,以及那條在他頭頂遊弋翻騰、遮天蔽日的漆黑巨龍,嘴裏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幾個字:
"我靠……內氣化象。"
然後他轉過身,看了看身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屬下,又扭頭看向炮台,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沉默。
不過,戰場不給人留下太多的喘息時間。
南北兩個方向,幾乎同時出現了快速逼近的人影。
最先抵達的是南麵方向,一道兜帽身影剎住了身形,懸停在距離四號炮台約千米外的半空,目光落在炮台之上,隨即神色驟凝。
十幾秒後,其餘四道兜帽身影先後出現,三北兩南,各踞方位。
這五道身影所散發的靈能氣息,各有不同。
最先抵達的那人靈能呈暗紅色,另一人透出紫色,其餘三人分別是藍色、白色和漆黑色,每一道氣息都凝鍊到了讓人不敢輕視的程度。
這五人顯然臨時短暫交流了什麼,之後,最先抵達的那人開了口,聲音低沉,壓著怒意:
"這裏怎麼會有內氣化象的武道家,情況有變。"
"沒關係。"另一道聲音接過來,語氣冷淡。
"內氣化象又如何?我們五人同時出手,就算是……"
話沒說完,五人心有靈犀,齊齊動手。
紅色、紫色、藍色、白色、黑色,五道各色濛濛的靈能人影各自化作流光,從南北兩個方位同時撲向炮台,速度之快,軌跡之刁鑽,顯然經過長期磨合,做到五個方向的交叉覆蓋。
曹膽見此,身姿未動。
他站在炮台高牆上,神情淡漠,雙臂環抱於胸前,黑髮微微飄動,一雙黑眸化作赤色的環形豎瞳,平靜地看著五道快速逼近的流光。
遁法之中,五人的精神世界裏,驟然變故。
視野中,天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空,而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條大若星辰的漆黑巨龍。
它體表的菱形紅斑在這片黑暗中灼灼燃燒,如同黑夜星空,美麗灼熱,無邊無際。
巨龍緩緩睜開眼,那雙赤色豎瞳將五道意識倒映其中,嘴巴緩緩張開,一聲無聲的長嘯衝擊而來,將他們的意誌生生壓入了萬米之下。
五人無從掙紮,無從反抗。
武道意誌的精神世界裏,他們是砧板上的肉。
而在現實中,那五道流光軌跡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剎那的滯頓。
就是這一剎那,曹膽移動了。
從高牆上緩緩走下,在那五道仍在運動的流光中穿行。
他的手在經過每一道身影時,動作幾乎相同,隻是平平地抬手,帶出一縷漆黑的氣焰,在那些人的頸間虛虛地劃過。
一道道身影踉蹌著向前衝出了最後的幾步慣性,隨即倒下。
曹膽走到最後一具倒下的身體旁,停了腳步,俯視著地麵。
五具屍體,五顆頭顱,距離各自的身體都有或遠或近的距離,血水隨著炮台上的溝槽靜靜流淌。
他的體表,龍影忽隱忽現,菱形紅斑在黑鱗間時明時滅,緩慢地收斂著剛才傾瀉出來的龐大威壓。
他看了看地上這五個人,神情裡沒有特別的情緒,如同自言自語,"還是完全放開舒坦,不過太快了,不痛快啊。"
炮台上,沒有人說話。
喻燼徹底麻了,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內氣化象他見過,但哪有這種打法,把武道意誌當刀,攻人精神,順手摘頭,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這哪是武道家,比高階念力師,或者專精精神力的靈能者還厲害。
女副官扶著殘破的護欄,臉色恢復一些,但腿還是軟的。
炮台下方遠處,孫向國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把赤紅大劍悄悄插進了劍鞘。
看著那具具倒地的無頭屍體,再看看頭頂那條遊走的黑龍,轉身繼續砍殺海獸。
而岸基巨炮,開始轟鳴。
藍白色的光芒在炮管內部已經積聚到了一種臨界的狀態,那種亮度即便在白天也足以晃花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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