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主任站在那裏，看著醫護人員把淩波扶上擔架，又看了看還站著的曹膽，眼神裡有點東西在轉。
許主任，本名許曉，內象室的長期駐守主任，在這個位置上待了整整十年。
十年裏，他見過形形色色的武道家，有天賦異稟的世家子弟，有從軍隊殺出來的狠角色，更多的是靠資源堆起來的花架子，真正沉得住氣的武道家還是較少的。
今天，卻是讓他眼前一亮，三個人的手段水平都還不錯，尤其是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子。
曹膽這一手四氣歸一，對於白銀級獵人武道家不算奇特，但是對於這種還沒有進入內氣化象的中級武道家，還是頭一次見。
四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內氣，強行融合成一股，那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一種近乎自毀式的壓榨。
一般人敢這麼乾，丹田直接廢掉，輕則內氣紊亂，重則經脈寸斷，這輩子都別想再練武。
但這曹膽不僅做到了，還打出了那種效果。
龍虎齊出，氣焰成形，那一瞬間的爆發力，連許曉都感覺到了壓迫。
"有意思。"許曉吐了口煙，低聲說了這三個字。
醫護人員給曹膽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重新包紮，止血，上藥，動作很快，十分鐘不到就處理完了。
曹膽換上一身乾淨的訓練服，黑色的，材質輕薄，透氣性好，適合長時間活動。
許曉跟著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能走?"
"能。"曹膽點頭。
"那就進去吧。"許曉轉身，朝那扇厚重的大門走去，"跟我來。"
大門在他靠近時自動開啟，沒有聲音，隻有一道縫隙緩緩擴大，露出裏麵幽深的通道。
曹膽跟上，走進門內。
門在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一聲。
通道不長，大概二十米，兩側牆壁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頂部嵌著一排排感應燈，隨著人的移動逐一亮起，又在身後逐一熄滅。
走到盡頭，是另一扇門，比外麵那扇更厚，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許曉在門前停下，抬手按在一旁的識別麵板上，麵板亮起，掃描他的掌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通過後，門才緩緩開啟。
"進去吧。"許曉側身讓開，"內象室隻能一個人用，我在外麵等你。"
曹膽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閉。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目測超過五十米，高度至少二十米，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純粹的白色，牆壁、地麵、天花板，全是白的，但不刺眼，反而有一種柔和的質感。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球體裝置。
那球體通體銀白色，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每個孔洞裏都透出幽藍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球體表麵流動，形成一種複雜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高度發達的科技產物。
球體直徑約十米，懸浮在距離地麵三米的高度，沒有任何支撐，就那麼靜靜地漂浮著，散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聲，那聲音很輕。
球體下方，是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表麵刻著一圈圈同心圓紋路，那些紋路也在發光，與球體的光芒相互呼應。
曹膽走近，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不是風，是能量，模擬出武道家內氣的人造內氣，極其濃鬱。
呼吸之間，曹膽都能感覺到人造內氣從鼻腔湧入，沿著經脈流轉，自動補充消耗。
這就是內象室的核心，人造內氣增幅裝置。
曹膽忍住【逆向工程】，這玩意可不能亂動，萬一整壞了，給他活剝了都賠不起。
這個裝置能夠從周圍環境中抽取遊離的能量，轉化為高純度的人造內氣，並在這個封閉空間內形成一個超高濃度的內氣場。
在這個場域內修鍊，內氣的恢復速度、運轉效率、凝練程度，都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更關鍵的是，這個裝置還有一個特殊的功能，能夠輔助武道家進行內氣化象。
化象，是武道修鍊中最難跨越的一道坎。
從內氣的形態變化，到性質變化，再到化象，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時間精力和個人天賦。
而化象這一步，更是需要武道家對自身內氣有極其深刻的理解，要能夠將內氣凝聚成特定的形態，並賦予其"意"。
這個"意"，可以是某種生物的形態，可以是某種自然現象，可以是某種抽象的概念，但無論是什麼，都需要武道家在修鍊過程中不斷摸索，不斷嘗試，纔有可能成功。
而內象室的這個裝置，能夠通過某種方式，將武道家的意念具象化，讓他們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內氣化象應該是什麼樣子，從而大大提高成功率。
曹膽站在平台邊緣，抬頭看著那個懸浮的球體，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他走上平台，盤腿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兵王訣》。
內氣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轉，按照《兵王訣》的路線執行。
第一個大周天，曹膽就感覺到了不同。
一個大周天下來，內氣的增量是平時的七八倍。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泡在了內氣的海洋裡，所有毛孔在不斷吸收，全身經脈在膨脹，丹田裏的四色氣旋在瘋狂地旋轉，吸納著湧入的內氣，快速壯大。
曹膽沒有停，繼續運轉。
一個大周天，兩個，三個……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丹田裏的內氣在不斷增長，那種充盈的感覺，讓他幾乎要溢位來。
內氣充沛到一定程度，曹膽停下了《兵王訣》的運轉，開始嘗試化象。
他先是回憶剛才淩波使用的雪藍色龍形化象。
她還不算是真正的內氣化象，隻是走出了那一步，朝著化象方向。
其龍形氣焰，力道磅礴，充沛，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壓，出手好似真龍在咆哮。
然後，他回憶白袍人的無麵巨臉，邪異恐怖，帶著駭人壓迫感。
隨後又想到了劉賀的青黑色龍形化象。
同樣是龍形，跟淩波不一樣。
其性質和屬性截然不同。
那龍形氣焰，幽玄，深邃，浩大，變化莫測，時而凝實如鐵，時而虛化如煙，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曹膽嘗試著將自己的內氣凝聚成龍形。
四色氣旋開始旋轉，在丹田裏交織，慢慢向外延伸，試圖在體外形成一個龍形的輪廓。
但很快，那輪廓就崩散了。
四種性質的內氣無法穩定地融合在一起，它們各自為政，相互排斥，根本無法形成一個統一的形態。
曹膽沒有氣餒，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試圖隻用一種內氣來化象，選擇了焱陽內氣。
赤色的氣焰從丹田湧出，在體外凝聚，慢慢形成一個模糊的龍形輪廓。
但就在即將成形的時候，那輪廓又崩散了。
不是內氣不夠，而是"意"不夠。
化象不隻是把內氣堆成某個形狀，而是要賦予它"意"，要讓它有靈性，有生命力，這樣才能真正成為化象。
曹膽再次嘗試，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功虧一簣。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門檻前，卻怎麼也邁不過去。
曹膽停下，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強行嘗試。
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
他重新運轉《兵王訣》，調整狀態，讓內氣重新歸於平靜，讓心境重新歸於空明。
一個大周天，兩個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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