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走在前麵，腳步不急不緩，邊走邊介紹。
這青年叫做淩礁，是銓敘局組織處的副處長，出身內城常委家族淩家，不過是旁係子弟。
因為是劉孝親自安排的，他倒是熱情不少，一路上給曹膽介紹了不少銓敘局的情況。
銓敘局主要職責是軍隊人事之銓衡、考績與獎懲，具體細分還有不少職能，比如這內象室這種戰略級資源，就屬於銓敘局直管。
軍功覈查、軍銜晉陞、軍官調動，全都要經過這裏一道手，是個實權部門，但歷來低調。
途中，曹膽經過一處巨大的測試場地，玻璃隔斷將內外分開，裏麵燈光明亮，能看到不少年輕人在進行各類測試。
有的在高壓感應板前對峙，有的在全身綁著感測器跑折返，還有人端坐在桌前，對著儀錶進行內氣輸出檢測，資料實時跳動在麵板上。
"這是銓敘軍官後備名單測試，"淩礁介紹道，"主要是測試軍隊或者內城裏比較有潛力的人，通過考察，名單裡的人優先考慮晉陞和資源分配。”
曹膽掃了一眼，沒說話，跟上步伐。
再往前走，走廊開始向下傾斜，兩側的燈帶變成了冷藍色，牆壁上的青黑色金屬絲更密了，把走廊包裹得密不透風。
來到電梯口，淩礁刷卡，電梯門緩緩開啟。
裏麵空間不大，隻能站四五個人，但材質極為厚重，門板有成年男子的手臂那麼厚，邊緣嵌著一圈減震橡膠密封條。
電梯下沉，速度不快，但能感覺到在一直往下走，走了很久。
曹膽看了一眼麵板，地下層數在持續增加。
等電梯停下，門開啟，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冷氣。
走出電梯，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條透明的玻璃棧道，懸在半空之中，兩側是黑色的岩壁，頂部鑲嵌著一排排冷白色的照明陣列，將整個地下空腔照得透亮。
腳下，是一片巨大的地下設施。
棧道足有十幾米高，站在上麵往下看，地麵鋪著一種深黑色的合金材料，光澤暗啞。
場地被幾道透明隔斷分成不同區域，最遠處有一麵巨大的風牆，白色氣流在其中迴圈，形成穩定的風壓環境。
一個身穿黃衣的女子正穿上藍色負重服裝，走向風牆。
那負重服包裹嚴實，肩背腰腿都有加壓結構，看起來重量不輕。
她踏入風牆，氣流立刻將她的衣擺和頭髮掀起，但她身形穩了穩，邁開步子開始在風壓中奔跑。
曹膽眼底閃過一抹藍光，天賦【君子好逑】。
【姓名】：沈劍婷
【種族】：人類
【壽命】：34/126歲
【內氣】：39.23
【體質】：15.31
……
他收回目光，又掃向另一側，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正對著資料麵板調整姿勢，動作沉穩，氣息內斂。
【姓名】：任珈儀
【種族】：人類
【壽命】：29/99歲
【內氣】：51.23
【體質】：21.31
曹膽暗嘆一下。
這些人屬性好高，隨便拎一個扔到開荒軍團，至少都是團級軍官起步。
"這些人不會都是要使用內象室的吧？”曹膽側頭問道。
"當然不是，這些人還沒資格呢。”淩礁笑道。
"他們都是內城各個單位或者家族的優秀子弟，在這裏是為了測試內氣純度和性質變化的掌握情況。如果能夠達標，就可以填寫使用內象室的申請，每個季度，內象室都會根據申報表格進行搖號，前十人可以獲得使用資格，越是名次靠前，使用內象室的時間越長。”
"第一名能用多久？”
"一個星期。”淩礁脫口而出，"不過光有資格也沒用，還要排隊，內象室總共一處，每次隻能供一個人使用，算起來現在的號都排到幾年後了。”
"幾年後？”曹膽皺眉，"一個季度十個人，按理說也排不到幾年後吧。”
“因為有人不用排隊，不用測試申請啊。”淩礁看了他一眼，笑道，"對了，你這次內象室的使用時間是多久？”
"一個月。”
"哦，一個……”淩礁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轉過頭來，"你說多長時間？”
"一個月啊。”曹膽淡定道。
淩礁仔細打量了一下曹膽，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
淩礁出身常委家族，又在銓敘局任職，見過的人不少，世麵也算開闊。
但一下子拿到一個月內象室使用權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常委家族的親兒子來了，也不過如此了吧。
"怪不得劉樞那幫子人要堵你。”淩礁若有所思道。
"他是什麼人？”曹膽問道。
"劉樞你不認識？劉氏的嫡係子弟，排行第十一，內城有名的公子哥。”淩礁說道，"這人去年用過一次內象室，聽說是失敗了，沒能練成內氣化象，今年又在申請，估計名額還沒批下來，就聽說你來了，這才……”
曹膽聞言，一切頓時明朗，暗道：原來如此。
難怪下了飛船就有人堵。
內象室一個月的使用權，擱誰誰眼紅。
棧道快走到頭了，眼前出現一道厚重的防護隔斷，淩礁停住腳步：“前麵就到了，到了這裏，我也進不去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傳來腳步聲。
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側道走過來，步伐輕盈，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名護衛。
曹膽側目看過去。
是個年輕的女子，麵容嬌俏，但眼神裡隱隱透著清冷的疏離感。
一頭蓬鬆柔軟的淺藍色長發自然垂散，澄澈的藍眼眸明亮靈動，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羈。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款上衣，搭配同色係百褶短裙，腰間配有銀灰色的機械感腰飾，手臂和腿部套著銀白色護具，肩頭延伸出半透明的藍色翼狀裝飾，隨著走動輕輕顫動，像是某種輕型戰鬥裝備的一部分。
淩礁見到她，立刻走上前，彎腰躬身，客氣了不止一分：“見過淩波妹妹。”
曹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神色平靜。
淩波神色如常，倒是身後的兩名護衛，目光掃到曹膽身上，停了一停，帶著審視。
"是淩礁哥哥，"女子聲音嬌媚，透著少女的爽脆，"你這是去內象室？”
"當然不是，是我這位同事要用內象室。”淩礁介紹道，"這位是劉賀委員親自安排來的。”
"劉賀。”
聽到這個名字，淩波眼神微動，重新打量了曹膽幾眼，身後的兩名護衛也不動聲色地收起了剛才那副審視的架勢。
"也是今天嗎？”淩波再次確認道。
不等淩礁回答，曹膽走上前來，淡淡道：“不錯。”
淩波看了他一眼，說：“好。”
兩人並肩走向前方的防護隔斷，其餘三人留在外邊。
曹膽再度啟用天賦【君子好逑】，眼底藍光一閃。
【姓名】：淩波
【種族】：人類
【壽命】：21/99歲
【內氣】：69.23
【體質】：27.31
【職業】：中級武道家
【天賦】：武道充沛（武道的理解、學習、融合、創新擁有堪稱恐怖的天賦，任何武技在她手中都能迅速掌握精髓，並能觸類旁通，融入自身體係，內氣增長與體質錘鍊效率遠超常人，幾乎沒有瓶頸）
【專長】：近戰大師；武道之心；內視；殺意感知
【技能】：龍之呼吸（LV9）；龍武拳（LV7）；兵王訣（LV5）；彗星拳（LV7）……
【綜合評價】：B級（她證明瞭，即使沒有基因改造、異能覺醒，僅憑最純粹的人類意誌與天賦，依然能夠攀登至令人仰望的武道高峰。）
曹膽看完，心裏頓時一沉。
二十一歲，中級武道家，內氣69點，綜合評價B級。
這就是馬拉爾鎮內城常委家族嫡係的含金量。
他再次開了眼界。
過了防護隔斷，眼前的空間豁然又寬了一圈。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岩壁經過整體加固，表麵覆著一層烏黑的合金塗層，隔絕潮氣，也隔絕了聲音。
地麵鋪設的是一種黑色合金，平整如鏡，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
頂部，是密集排布的照明陣列，冷白光芒將整個空腔照得通透，沒有任何陰影。
幾個身穿黑色製服的護衛守在一處厚重的大門外，站姿筆挺，手持武器，目光向前，對來人視而不見。
那扇大門本身就已經很有分量，通體金屬，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邊緣嵌著一圈發著幽光的藍色導體線路。
不遠處，有一張摺疊椅和一張小桌，一個中年人坐在那裏，麵前擺著一壺茶，手裏捏著一本書，神態閑散，像是在打發時間。
但那種放鬆本身，反而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壓迫感，如同蹲在陽光下打盹的老虎。
曹膽掃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在他們對麵，已經有一個人先到了。
黑衣青年，麵相普通，五官平淡，站在那裏甚至算不上引人注目，但腰背極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靜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相比之下，他比淩波還要內斂。
曹膽多看了他兩眼。
淩波也看見了，眼神沒有太多變化，語氣輕描淡寫：“葉初，沒想到葉家來的是你，看來葉歡也不是你的對手了。”
葉初轉過頭，沖淩波點了點頭，謙虛道：“僥倖而已。”
"虛偽。”淩波快言快語，沒有半分客氣。
葉初也不惱，視線轉向曹膽，微微一頓：“這位是？”
"不認識，"淩波說，"不過是劉賀推薦來的。”
"劉賀委員推薦的。”葉初重複了一遍，神色認真了幾分，微微拱手，"那想來實力定是不凡，在下葉初，您貴姓？”
"免貴，姓曹，單名一個膽字。”曹膽淡淡道。
三人互相打量，一時間安靜異常。
不遠處，那中年人放下手裏的書，點了根煙，側身看過來，煙霧懶散地從嘴角飄出來：“你們三個怎麼商量的？要是沒有章程，還是老辦法，抽籤賭鬥。”
葉初對著中年人的方向注目行禮，然後看向淩波和曹膽，開口道：“我看曹膽兄身上有傷，我也不佔這個便宜。不如這樣，我與淩波小姐先對一場，勝者再同曹膽比鬥，如何？”
那中年人吐了口煙，沒說話，算是預設。
淩波看了葉初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一副俏皮大小姐的語氣：“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她的腳底生風，已經向後退了三步，距離一拉開，整個人的氣息隨之一變。
她抬起手，藍色翼狀裝飾微微張開，淡淡的龍形內氣沿著手臂攀升，在指尖凝成一點。
葉初深吸一口氣，默然運氣。
曹膽退到一側，靠著岩壁站定，目光沉穩，看向場中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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